两艘船慢慢靠岸停下。夏天理停的稍远,挨着树林子,拴好船只,叫上陆雪笙,二人慢慢下船。
那个渔人慢慢走了过来,二人立即高度警惕,严阵以待。然而他却仍然十分恭敬:“两位年青人稍候,范长老要晚些才到,我先离开了。”
“好的,您辛苦了,我们就在这里等师父。”陆雪笙回答。
渔人施展开御空术,很快就消失在无边黑暗中了,留下二人在这空地上。
夏天理一直留神观察,近看才知他是一位五十岁左右的中年人,头发半黑半灰,衣着朴素无华,两眼却十分有神。离去的时候,也可见身子轻盈,完全没有上了年纪的感觉。
再往左看去,只见一圈围墙绕着建筑群,门口雕梁画柱,端庄华丽,“水佩风裳”四个金字牌匾挂在门楣。这四个字的书写,有些行书的洒脱,但也不丢失楷体的端庄,仿佛自带魔力,吸引着所有来拜访的人们。
“天夏哥,我们走进去看看吧,注意安全。”陆雪笙扯他衣袖。两人一齐跨过大门,走了进去。
首先可见到一片空地,直走跨过三四道门后,有一处大殿,格局恢弘,大概就是主学堂所在了。但现在黑灯瞎火,什么也看不清。左右两边各有拱门,通向其他书堂和课室。
夏天理看得出来,这个地方如果是在白天,一定是很漂亮的,不愧是水佩风裳书院。小桥流水,竹林凉亭,大小书堂应有尽有。
可是现在大半夜,只有窒息般的黑暗,闷头盖脑。环境幽闭,没有声响,他们二人自己的脚步声清晰可闻。
他们悄悄摸到大殿门口,小心翼翼地透过窗格往里张望。那些积满了灰尘的桌椅和书架静静地放在那里,显然已经很久没人来上课了。
“雪笙,你说……”夏天理还没说出口,陆雪笙急忙朝他挥手,示意他说话声音小点。他马上会意,压低声音问道:“你说的藏经阁在什么地方?我们赶紧去那边吧。”
“先不急。他们一定都在暗中看着,就等着我们来带路呢。天夏哥,我们到处走走,先游玩游玩这个书院吧。”
夏天理心想也确实是这个理,暗自佩服她心思缜密。他转念一想,只要他们两个不去藏经阁,敌人就不会轻易出来打草惊蛇。只要挨到天亮,就好办多了。
于是二人便沿着书院内一道道回廊,慢慢散步。
尽管如此,周围这种死一般寂静的环境,仍让他们颇为不好受。除此之外,天气又沉闷异常,更增这种窒息感。
他不禁心想,如果休假期间,有谁因为过于好学而留在这,怕是很难耐的了。
二人漫无目的地走着,穿过了讲堂、半学斋、大成殿、崇道祠,大都走了一遭,陆雪笙便给他简单介绍这些殿堂的用途。
与此同时,他们也隐藏起行踪,悄悄行走,同样让自己身在暗处。哪怕他们也不知道别人在何处,甚至有没有人也不好说。
兜兜转转了几圈,两人逐渐疲倦,还是没见到半点人烟。他们不知所措,索性来到了百泉轩,倚着廊柱,面对着宽敞的后庭院,瘫坐了下来。
“我感觉我们两个就像傻子一样,大半夜地在这乱转……敌人众多什么的,都是我们自己脑补的……”夏天理无奈笑道。
“难道错了吗?”陆雪笙笑道,“你看那个人说师父会晚点来这,都过了这么久,哪有半点影子?分明不就是要骗我们留在这吗?”
夏天理一怔,“还真是……这个我倒没注意。可我们现在能做什么呢?”
“我哪有这么多主意,”陆雪笙抱膝垂头,“挨到天亮吧,到时候就好办了。”
二人正彷徨无计,忽然外头起风了,一阵阵山风刮起。他们也不以为意,然而夏天理却闻到了一丝丝香气缭绕的气息,轻微但清晰。
他感到奇怪,站起身来,闻到了更多类似的香气。突然之间,他好像全身都躁动亢奋了起来,起初还有点好奇,接着却愈发抑制不住。
“雪笙,你闻到香味了吗?我从来没闻到过这么香的气息,但我觉得不对头。”夏天理急道。
陆雪笙连忙起身,很快也闻到这气味,但她却只感到头昏脑涨,站立不稳,一把摔倒在地上。
夏天理大骇,飞奔过去把她扶坐起来。只见她神情十分难受,恶心欲吐,好像受重病一样。
过了好一会儿,她慢慢从怀中掏出一根晶莹碧绿的竹笛。“这是什么?”夏天理好奇。
陆雪笙不答,手不住地打抖,将竹笛伸到嘴边,慢慢吹了起来。一阵神清气爽的轻音乐响起。
一分钟不到,刚刚那股奇异的香气,被这竹笛发出的声波冲洗地干干净净,一点痕迹也没留下。
接着,夏天理头脑瞬间清醒多了,那种亢奋感消失殆尽。而陆雪笙自己的脸色也明显大为好转,身子逐渐恢复了正常,才慢慢停下来。
“你没什么事情吧?”夏天理急问。
“谢谢,现在好多了。这是幻海潮生笛,我师父教我的,运用灵识和内功,注入的声波可以化解各种负面状态。”陆雪笙慢慢站起,见他一直好奇看着,便把笛子给他瞧瞧。
接着,她又紧张起来:“天夏哥,你有注意到那阵香气从哪飘来的吗?”
“我想想。”他回答,一时毫无思绪,进而却想到刚刚阵风是从后院的方向刮来的,香气自然只能来自那边。
“应该是在那边。”夏天理手指着后院以及后门的方向,便拔腿全力奔去。
出了后门,眼前的景象令他惊呆了。
无边无际的干草,通体黑光发亮,全是看似干枯的草木树干,但又似乎周身剧毒,不敢触碰。与此同时,刚刚那阵香气再度浓烈起来,毫无疑问就是从这里散发的。
他赶紧用衣巾遮住口鼻,回首看见陆雪笙也到了跟前。她做了一个运功手势,让二人全身罩着冰旋心法,随后走到这些黑草面前,仔细打量着。
“这些都是天庭草。”陆雪笙看着无边无际的黑草,倒吸一口气,缓缓说道,“阴阳宗的夜溟门已经来到这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