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僻的小院中,几人再次坐了下来。而此时张远他们看向林正义的目光又明显不同了。如果说开始只是敬畏,那么现在就是彻底的崇拜和信服。
他们再次商议起如何营救张远姐姐的事情。一开始他们只是想鱼死网破,拼个你死我活,而现在有了林正义的加入,他们多了几分信心,便更加重视这次的行动。
几人商议一番,决定把行动放到晚上,如此喜事,晚上的时候金刀门的人大概率会喝个酩酊大醉,那时,便是最好发起攻击的时候。
天空晴朗,微风徐徐吹来,撩动起门口一支破旧的风铃。一道白衣身影,撩动着长发,悄悄然地站在窗边,看着那个正认真思考的人儿,眼中闪过前所未有的崇拜之情。
“好了,咱们的计划就这么说定了,由我先进去下药,初步削减他们的实力,等我得手发出信号后,你们再进来。”
经过一番商议后,林正义定下了决策。三十个刀口舔血的汉子,一旦跟他们对拼起来,自己这方很有可能会造成损伤。这可是自己将要初步建立势力的基层班子,可不能白白送掉了。所以,他不会让他们跟金刀门的人对拼的。
至于那三个当家,因为药力对他们没什么效用,那时就是自己和张成的事了。
这时,门外忽然响起一道喝骂声,“李家小子,我家那个小畜生在这吧,可算让老汉逮着了,今日老汉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听声音是个上了点年纪的老者,然而张远听到这句话后却是吓得跳了起来,连忙说道:“坏了坏了,我爹找过来了,他是最反对我跟你们在一起了,今日被他逮着了,我至少也得掉一层皮啊。”
其他几个少年也是惊慌失措,连忙要带着张远躲起来。然而,就这片刻功夫,木门已经被推开来,一个苍老的身影闯进院子,第一眼就看到了他要找的兔崽子。
“小畜生,长本事了啊,给你找个打铁的活不干,偏偏要跟这些不三不四的家伙混在一起,你是嫌老汉活得命太长了吗?”
老人家说着,胸口剧烈起伏,忽然间整个人跌坐在地上。
“爹!”张远看到父亲疾病发作,立即顾不得逃跑,飞奔上前,扶住了老人。
“爹爹,您怎么样?”张远一边帮老人顺着气,一边关切地问道。
哪知他才伸出手,手腕就被老人死死抓住了。
“臭小子,你还知道关心你爹啊,你还嫌你惹得祸事不够多吗?”老人抓着张远的手腕,流下浑浊的眼泪。
张远面带愧色,但仍是说道:“爹爹,我跟林大哥他们一起商议着救姐姐呢,您也知道姐姐被金刀门的人掳去,今晚就要洞房花烛夜了,以姐姐的性子,她肯定宁死不从的,到时候姐姐……”
“救救救,救啥救,你姐会出事是怪谁?还不是你这臭小子胡乱惹事,打了何家那位公子,不然爹爹犯的着卖了家里的地,千里迢迢赶来替你赎身?家里有地的话,咱们也就不用在这雁城艰难度日,你姐姐就不会抛头露面卖包子,被那金刀门的二门主给瞧上。所以你小子就不能收敛点吗?”
“爹爹,是孩儿的错,是孩儿对不起姐姐,所以孩儿才更要去救姐姐啊。”
“臭小子,你手上几斤几两我不知道?金刀门那是什么地方,你们这些家伙过去不是等于送死?爹爹已经失去了小雅,难道你也忍心离爹爹而去吗?走,回家,去老陈家的铁匠铺,安心打个几年铁,爹爹再给你找个好媳妇。”
说着,老人便要强行拉着张远离开。
但张远也是个倔强性子,老人用了拉了几下,竟然没拉动。
“爹爹,您听我说,这次儿子真不是冲动,咱们等来了林大哥,林大哥可是位很厉害的御魂师呢,而且他还有详细的营救计划,我们一定能救出姐姐的。”
“臭小子,你又这么说,张成那小子的实力我还不清楚吗?他……嗯?你说林大哥?”老人露出疑惑的目光。他只听儿子提过张成,但这个什么林大哥,他还是第一次听到。
“是啊,林大哥可是接着衙门委托过来的,能受到衙门的信任,他的本事一定很强。不信的话,您过来看一下就知道了。”说着张远便把老人往林正义这边带。
老人虽气愤儿子的不争气,但他确实也希望救出女儿,此时听到另有高人,心中便也燃起了希望,但他脸色还是板着,显然兴致不高。跨上不高的石阶,进入了大堂。
林正义看老人行动缓慢,便也连忙起身迎上去。当两人看到彼此的时候,皆是愣了一下。然后惊呼出声。
“老丈?”
“恩公?”
林正义万万也想不到,这位老人竟然是自己前几个月回雁城时在船上救的那位老丈,当时他说那些金币是为了赎儿子的,现在看来,这个儿子竟然是张远。看着像是爷孙辈的两人,竟然是父子关系。
而老人也同样很震惊。他没想到衙门来的人竟然是上次救自己的两位恩公之一,当时太过匆忙,他只来得及在船上感谢一番,本来想着下船后再重重拜谢恩公的,但是恩公下船后便快速驾马离开了,他老弱身体,根本就追不上。此时再次相遇,他哪肯放过道谢的机会,屈身一跪,便要磕头。
林正义眼疾手快,将他给稳稳扶住。
“老丈,您这是做甚?”
“恩公,老汉要谢过您的救命之恩啦,若不是,若不是恩公当时出手,只怕老汉这个家就全毁了。”老人涕泪横流,已是泣不成声。
林正义摇头,“老丈,您这是折煞我了,您如此年纪,怎能跪我一个年轻后辈呢?”他微微用力,将老人给抬了起来。
老人见下跪不能,便拉过一边呆立的张远,在他耳边怒道:“臭小子,还不快向恩公下跪磕头,没有他,你现在还在蹲大牢呢。”
张远连忙哦了一声,轰然跪在地上,重重嗑了三个头,这次林正义没有阻拦,因为他觉得总得给别人一个感谢的机会。
“恩公,这位就是我家那个不肖子了,刚才听这小子说,恩公是要帮忙去救小雅丫头?”看到儿子谢过之后,老人的情绪才缓和了一些。他这才想起刚才儿子说的话,看这意思,貌似恩公便是那位衙门过来的林小哥。
林正义笑了笑,说道:“嗯,我确实是衙门那边接委托过来的,不过跟我一起过来的还有另一人,想必老丈也很想见她一面。”
说着他转向东边的厢房门,笑着道:“千雪,既然醒了就出来吧,躲躲藏藏的干什么呢?”
一言既出,正在窗户后边偷眼瞧着这边的柳千雪顿时一窒,脸上立刻被烟霞弥漫,她也不好意思再偷偷观看,施施然从屋子中走了出来。
柳千雪的出现,又让老人激动了一番,于是又是掉眼泪,又是拉着张远跪拜磕头,整得柳千雪也很不好意思。
她微微瞪了一眼林正义,责怪他为何要把自己供出来,而林正义则是耸了耸肩,表示老人太过热情,自己一人着实承受不来,不找个人分担下压力怎么能行。
老人看着他们亲切的模样,心中也颇觉高兴。记得当时在船上时,他们好像是闹掰了的,而现在,他们明显像一对小夫妻。
于是老人说道:“两位恩公,那日见你们不欢而散,老汉本来还想着劝解一下两位恩公,但现在看来,貌似两位恩公已经两心相悦,羡煞旁人了,想来,也就不用老汉再多此一举了。”老人脸上带着浓浓的笑意,看着两人就好像看着自己的儿子儿媳一样。
而听他这般说,林正义两人却是闹了个大红脸。柳千雪慌忙解释,“不,不是的,老爷爷,我,我,我跟林大哥不是这种关系的……”
她脸上羞红,竟已语无伦次。偷偷向着林正义看去,只见林正义好像没有要澄清的样子,心中竟没来由地一阵欣喜。
“他也这么想的吗?或者是他根本不在意这些呢?毕竟在学院里,他被大家诋毁,也从来没有反驳的。”柳千雪心中不免患得患失。
“老丈,您说笑了。我跟千雪是同一所学院的,最近走的近,便成了朋友关系。朋友之间相互开开玩笑,应该是允许的吧?”
林正义笑着看向柳千雪,仿佛在说,看,我还是比你能说的吧,你那样说只会让人更加误解了。
柳千雪羞愧地低下头,那颗躁动的心,却渐渐沉入谷底。
“不是一对啊?”老人愣了下,“好好好,是老汉冲动了,不过依老汉的眼光来看,两位恩公还是挺般配的。”老人家笑着,开始准备撮合两人了。
林正义苦笑摇头,他自家情况自家知,自从他接纳了牡丹和仙儿,便注定不好再找其他女子。莫说是只有一点好感的千雪了,便连心爱的婉儿,他也不敢承诺什么,他怕自己到头来被揭发,反而害了人家的一生。
“得努力变强啊,争取强过所有人,那时,谁还敢阻止你迎娶婉儿,只是这大道长远,我竟茫然无向。”
这万川归海功法,到底会让我变得多强呢,又会把我带去哪儿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