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的艳阳驱走了早春时节所剩不多的寒意,原本这个时间应是冷清的石门码头上围了不少看热闹的人。
去到不远处的街道用餐的人们自然是不会放过看热闹的机会,毕竟这饭可以晚一点吃,热闹去晚了可就看不成了。
钱权的身上早已经青一块紫一块,面对人数大于自己的本地人多少都要吃些拳头和扁担。
但好在钱权有耐劳的加持,身体伤势的恢复异于常人。
如今虽然表相看起来有些严重但实际上却并没有受到多少伤害。
不过其他人可就没有钱权这份本事了,现场还能够行动自如的也就只有钱权和丁三石二人。
钱权喘着粗气,目光却一直停留在丁三石的身上。
此前钱权曾目睹一人生擒烈马,给他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
拜师学武一直也在钱权的计划之中,只是他不曾想自己的“好大哥”居然也会武功。
刚刚丁三石一人就放倒了十几个乡民,若非如此只怕钱权等人早就溃败了。
就在丁三石打算更进一步的时候,一道毒龙般的鞭影落在了他的跟前。
啪——
青石路面上顿时飞溅出几块碎石。
“嘶——”
钱权心中一惊。
来人是码头上的监工刘三,平日里他也没少和对方打过交道。
只是钱权不曾想这刘三居然也是深藏不露,也难怪可以管理这码头上的众多脚夫。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刘三轻轻的咳嗽一声,收回自己的皮鞭之后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而来。
钱权自然不信这刘三是刚刚才收到消息赶来的,只怕这些本地乡民来找他们麻烦之前就已经得到了刘三的首肯。
对方此时出现很明显是为了拉偏架而来。
对于这一点丁三石自然也很清楚。
“刘大人,我们这是在切磋…切磋呢。”
丁三石连忙赔笑道。
“切磋?我看不像吧?这里是码头不是校场,闲着没事的话都给我干活去。”
刘三打量了一下丁三石后道。
刚刚他在远处将一切都看在眼中,他倒是没有想到这群外来户中居然还有丁三石这样的人物。
当然,刘三的目光也在钱权的身上微微停留。
作为现场唯二还能够行动自如的人,钱权自然也是个意外因素。
“是是是,我们马上就去干活。”
见状丁三石自是连连点头,随后丢给钱权一个眼色。
丁三石和钱权二人将众人从地上扶起来,伤的严重的由他们二人搀着,其他人则是咬着牙拖着身体跟在了丁三石和钱权的后头。
“都别看了,别看了。”
目送着丁三石和钱权离去之后刘三转头驱散了围观的众人,随后看都不看这满地的乡民径直离去。
……
……
“石头哥,那家伙应该早就到了。”
走远之后钱权看向丁三石道。
闻言丁三石微微点了点头。
“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我们终究是外来的,万事还要多多忍让。”
丁三石叹了口气道。
刘三是这码头上的监工,他的背后是管理整个码头的五虎帮。
码头不大,但创收却是不少。
这样的沃土自然不可能是无主之物。
整个折冲郡内各县的码头大大小小不计其数,每一个码头背后都有人在把持着。
他们并不直接参与到码头的堆装卸运中,而是进行抽水。
凡是在码头上讨饭吃的人事前都需要拜过码头的主人,丁三石和钱权等人也不例外。
至于船家所支付的工钱也不是直接交付给钱权这些脚夫的,而是交到五虎帮的手中。
按例这五虎帮要抽取钱权等脚夫七成的工钱。
然而庙小妖风大,池浅王八多。
五虎帮这七成是帮派的收入,却非管事之人的收入。
因此这负责管理码头的头目们还会从中克扣一成,再加上给更底下一层帮众的孝敬…
钱权等脚夫真正能够拿到手的工钱不过才一成多一点。
这微薄的收入可是钱权等人用自己的身体换来的。
在码头上讨生活的人吃的可是青春饭,时间一长多少会落下些毛病。
而在身体背不动货包之后又会被残忍的踢出码头,凄惨至极。
至于反抗…
虽然五虎帮的名头听起来有些不入流但在这江海县倒也算的上地头蛇。
他们的帮众不在少数,而且其中还有不少习武之人。
对于五虎帮来说想要镇压一群没有练过武的脚夫那是再容易不过的事情。
那些个想要反抗他们的脚夫如今都已经被丢到赤水河中打了窝,血一般的教训自然让一众脚夫们将一切都忍了下来。
钱权和众人纷纷默然,他们自然也知道这刘三的背后是五虎帮这座大山。
“对了石头哥,你练过武?”
钱权话锋一转道。
先前丁三石以一己之力硬撼数人,而且钱权看他的拳脚似乎颇有路数。
倘若丁三石真的练过武,那自己岂不是不用舍近求远去打探什么武馆了。
毕竟哪怕自己交了钱只怕一时间也求不来真功。
丁三石沉默片刻之后点了点头。
“我的确是练过武。”
丁三石叹了口气道。
闻言钱权眼前一亮,颇有那踏破铁鞋无觅处的惊喜。
“那石头哥可否传授两手?“
钱权也不藏着掖着,直接问道。
“你怎么突然对练武感兴趣了?不想要你的大宅子和娇妻美婢了吗?“
丁三石笑道。
“石头哥此言差矣。这练武和宅子并不冲突,而且没有本事又如何守的住自己的宅子呢。”
钱权摇了摇头道。
这练武一事在他的计划之中还要在买宅子之上。
因为钱权需要验证一番自己心中的想法,那是他在这个世界安身立命的本钱。
无论是这个世界还是前世,机会都是需要自己去创造和把握的。
在如今这个世界更是如此。
他们这样的脚夫不过是最底层的百姓,想要让自己过的舒坦就必须要争。
事事要争,与人争,与天争。
否则的话就只有蹉跎半生的死路。
而钱权所求的便是他名字中的这两个字。
至于要如何做到这一点,那就需要靠自己的本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