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骑军与禁军侍卫已经打在一处,风雪渐起,不时传出刀锋入骨甲胃破碎的声音响起,不过片刻银雪微散浸染了一片红。
太后娘娘面无表情看着眼前的纷乱,一旁的吴亦得满是褶皱的脸皮不自觉的抖动了几下,冷汗早已把华丽的官服后背浸湿,双手紧握努力压抑着心底的紧张。
戚国公皱着眉头厌倦不已,叹息一声转身却不知自己的孙女何时已不见了。
“女大不中留啊!”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即便他是离风王朝身份最为尊贵的戚国公也有些乏力,皇权向来都不是正大光明的,那些隐藏在背后的肮脏事太多,阴谋太多,算计太多,所以他才会选择远离朝堂这个是非之地。
。。。。
早在苏沐云跟着黑衣青年小郭离开时,戚薇儿与丫鬟小颖也跟了过去,可是皇宫楼阁宫殿众多真的很大且路径繁杂两人很自然的就跟丢了。
“小姐,我们这是要去哪?这里是内宫我们随意乱闯会被抓起来的”小颖搓着手哆嗦着问道。
戚薇儿忽然停下脚步不知该往哪里去找,心里有些烦躁生气道:“害怕,你就回去”
“我知道你又在找七皇子殿下,这里这么多脚印怎么找啊”
戚薇儿也皱起了秀眉,之前还能跟着脚印跟着,而现在雪上的脚印凌乱繁杂根本无从寻迹,但她并不如何灰心,皇宫再大也就那么大总能寻到。
“呀,小姐,那。。。。那是什么。。。。人?”小颖看到了什么,突然指着一处地方小脸苍白的喊出了声。
或许是因为太过突兀,亦或是因为本来就害怕,所以她发出的声音音量有些大,不尖锐却让人心里有些发毛。
人只有在看到自己心底最惧怕的东西时才会有这般反应,而这种惧怕自然是没有生命迹象的东西,比如黑暗,比如尸体。
无论人还是动物,只要是尸体人都会出自本能的排斥。
戚薇儿嗔怪的瞪了她一眼,小颖脸红的吐了吐舌头,顺着小颖指的方向看去非但没有害怕反而不由一喜忙快步走了过去,离的近了才发现周围不远处横七竖八躺着竟有七八具尸体之多。
之前她没注意到苏沐云是跟着青年小郭离开的,只是看到一个背影,昨夜乃至今天发生的大事太多,她以为莹儿自国公府离开不辞而别,苏沐云是担心她才过来寻她的。
这里是朝阳殿,是陛下与朝臣们商议国事政务的地方,门外自有禁军侍卫严格看护把守,或许是因为陛下在舒宁宫驾崩的原因大部分侍卫都在那边,所以留守的并不多。
此时的朝阳殿外一片冷清,红墙黑瓦早已不见只见满眼的皑皑白雪,没有风,却是让人觉得很冷比之风雪拂面还要冷。
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那个青衫人是谁?
他是否已经到里面去了?有没有受伤,这些侍卫自不会拦着,那么又是谁杀了他们?
天微微亮,整个大殿还是有些昏暗所以点着几烛灯光,一道身影静静站在皇位的下方,衣袍偶尔被风掀起一角,及腰黑发随意披散着,右手里提着一柄剑。
不管是人还是那柄剑对他来说都不陌生。
看到这个身影苏沐云心情放松了些,灯光虽然有些昏暗周围的事物有些模糊又或是因为这座朝阳殿确实太大,不知是哪扇窗没有关上丝丝缕缕的风透了进来,即便点着数盏昏黄的烛光四周的温度还是有些清冷。
“七哥哥你来了,方才看我的样子像不像一个绝世高手,嗯。。。说仙师才对”莹儿转过身笑嘻嘻的问道。
大殿里如死一般的静,清脆的声音在四周回荡着久久不散。
苏沐云看了眼莹儿及身旁的小郭,眼前这个有些模糊却又熟悉的身影,不知为何忽然让他觉得陌生起来。
是因为她的笑,亦或是别的什么。
苏沐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着温和些:“他是谁,你知道?”
“我知道啊!小郭一直都很听我的话呢”莹儿眨巴着大眼睛如实道。
苏沐云沉默了,关于皇宫里的那些阴谋他想过一些人,比如三哥苏子秀,四哥苏玉荣以及后来的帝师,还有太后娘娘,可他却不曾想过莹儿好似竟也参与其中。
“为什么这么做?”
莹儿歪着小脑袋疑惑道:“什么为什么?”
“这本来就是属于七哥哥的东西,无论是这里的人,还是天下百姓,莹儿只是替你守住它”
“我无心皇权,更不喜欢束缚,杀人真的不好”苏沐云皱着眉头道。
莹儿撅着小嘴不满道:“有些人该死所以就该杀,像七哥哥你就算远离了宫外,不是一直都有人想杀你吗”
曾经那个活泼单纯的莹儿不见了,变成了心机复杂多变像苏子秀太后娘娘那样的权谋之人,这种变化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那个小郭本来就是她的随从护卫,自然要听其主子的命令行事,苏子秀与帝师的死也是她谋划的一部分?自己从盘龙山到国公府乃至昨夜发生的一切也全是她的安排吗?
他无心皇权,更没想过要在这座冰冷的皇宫生活,否则也不会一个人独自在盘龙山帝陵呆着。
“为什么这么做?”苏沐云第二次开口问道。
莹儿沉默着没有回答,内心小声说道莹儿不想让你走,不想你离开呢。
早在几年前她便想过这些事情,直至后来她才发现一个令自己震惊但却又无比真实的事实,从小就依赖那个平淡清寡又不喜拘束甚至有些懒惰的人儿已经成了一种习惯,所以在昨天当看见七哥哥与戚薇儿在一起时会感到心里发酸,会难过,还有些莫名的烦闷生气。
有时候依赖会随着时间发酵而后变成喜欢。
妹妹喜欢上自己的亲哥哥,此事一旦传开会被世俗所耻笑尤其是在这天下人瞩目的皇城中,所以莹儿只能沉默避开这个话题。
就像她之前想的那样,能留住一个男人的除了天下,而后便是美人,若这两样东西都不行怎么办?
那剩下的只有可怜的亲情了。
莹儿深吸一口气将心中的痛尽数压下,而后转身步上台阶坐在龙椅上嫣然一笑:“七哥哥,真的不一样呢,看他们乃至整个天下都臣服于脚下,这种感觉好极了,你快来试试”
苏沐云叹息一声:“前些日子已经试过了,真的不怎么样”
帝师死后苏沐云从盘龙山回来便座过这把椅子,那几日他都睡的很晚,白天还要批阅堆积如小山般高的奏章,虽然没有与葛信,李尚书等大臣议事,但他真的不喜欢那个位子,也不喜欢那种彷如被圈禁的感觉,他生来就不喜欢束缚只因个性使然。
莹儿拍着光洁的额头恍然道:“对哦!是莹儿糊涂了”
“七哥哥,你喜欢薇儿姐姐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