疾风弩是离风王朝军中配备的最精良武器,它由机括击发可以隐匿声音杀伤力极大令人防不胜防,考虑到陛下的安全所以近侍影卫都不能装备,对于此就连一向不怎么进宫参与朝政的苏沐云都很清楚。
然而就在这时又一道灰影悄无声息穿过骤雨钻入酒馆二楼一道窗内,一阵人仰马翻后桌椅碰撞声与几道呐喊声同时响起。
“陛下!”
“陛下!”
或许是出于对亡者的尊敬,雨丝徒然变得急了些,化成无数条银色的线冲刷着整条街道,无论是酒馆,画舫亦或是某家府邸的石墙都被蒙上了一层水色。
酒馆二楼的惊呼声自然也传进苏沐云的耳朵里,他看了一眼那个方向又低头看着脸色苍白的帝师,视线微移停留在那道伤口处,笔直好看的剑眉几乎拧在了一起。
血是黑色的,带着一股似有若无的熟悉气味即便隔着骤雨都能闻到,显然方才的暗箭已被人涂抹上了剧毒,且此毒极为霸道猛烈,不过片刻便侵染了血脉,自伤口处一直蔓延到脖颈下能看到一片紫黑。
苏沐云之所以对黑血中散发的气味很是熟悉,是因为五年前他自己身上也被种下了此毒,这毒产于西域名为孔雀胆。
“没想到。。。。最后还。。。是没能完成自己的。。。。心愿,不过也好。”帝师倒在雨丝中轻咳了几声笑着说道,不过片刻,他那苍白的脸竟透出一丝青色。
苏沐云走上前去低头自衣衫上撕下一块布条小心擦去伤口处的血渍,而后把帝师的衣衫重新遮好:“这箭上有孔雀胆的毒”
帝师艰难的摇摇头,随即将视线投向一旁:“我。。。。死后,烦你将。。。我埋葬于盘龙山。。。下,那。。。。剑断了也跟我一起。。。。带上吧”
苏沐云点点头:“好,那里我很熟,到时给你找个好点的地方”
“大。。。不言。。。谢!”
帝师微笑着闭上了眼睛,喉咙间溢出的血沫将衣衫染红了一大片,即便被雨线冲洗过但依然红艳醒目。
“一路走好!”苏沐云伸手替帝师闭上了眼睛。
帝师的一生或许曾有过一些坎坷也曾有无限风光,或许还有一些遗憾,但终归都会化为一堆尘土。
尘归尘,土归土。
苏沐云深吸了一口气将心底的压抑吐了出来,帝师不是好人但也决不是坏人,他所做的都是原自心里的那一份执念与怨恨,不论对错,就在这时身后忽然传来密集的脚步踩着积水发出啪哧啪哧的声音,他没有回头将帝师的身体背起来便往街外走去。
他想走自然也有人想留住他,且今天一直藏于皇宫深处的数十名影卫以及宫中大半的禁军侍卫也都守在玄武街的外围,这么大的阵仗本来就是为了杀一个人如何能眼睁睁看着他离去。
宰相吴亦得铁青着脸从酒馆里走出来怒喝一声,长街四周顿时呼啦一下子涌出数十名甲胃森冷的禁军侍卫将苏沐云层层围了起来。
“滚开!否则死!”苏沐云脚步不停,头也未回开口就是这么淡淡的一句话。
围拢而来的数十名禁军侍卫相互看了看不敢上前只得让出了一条道,在怎么说眼前的少年可是七皇子殿下,即便是宰相大人发话了众人也不敢越权真的去擒拿他,毕竟是皇亲国戚除非有陛下的旨意才行。
宰相吴亦得微楞,或许是被方才苏沐云的蛮横给吓到了,但他依然强硬道:“你们还在等什么,陛下被贼人暗箭所害,这里还有别的人吗”
他的话音矛头直至苏沐云,数十名禁军侍卫闻言全都精神一震,有几名侍卫已经踏出了一步将苏沐云的路给挡下了。
毕竟陛下遇袭可是天大的事,先抛开凶犯不说凡是在场的人都有嫌疑七皇子当然也不能例外,那么自己等人拦下也在情理之中。
从头到尾这就是一个局,想杀人的人想借刀杀人,然而该杀的人没死,想杀人的人却出了事。
方才的那声惊呼苏沐云听到了也知道到了谁在里面,陛下的影卫都亲自出动了其幕后之人呼之欲出,他不意外所以那会只是看了那里一眼。
这是自作自受?
帝师被疾风弩偷袭刺杀,箭失上涂了孔雀胆的毒,那么偷袭苏子秀的箭上肯定也涂了毒,两次偷袭都出自一人之手且手法老辣时机捏的恰到好处,更对今天这个局了若指掌。
幕后之人心思缜密,将整个布局以及局里的人都算计在内,心思深沉的可怕。
只片刻苏沐云便想到了这些:“你们想死吗?”
吴亦得脸色瞬间变了数变,上前一步态度强硬沉声道:“还请殿下恕罪,方才陛下中箭受伤我作为臣子的自然要承当起责任”
苏沐云此时的心情极差努力压抑下心里的翻腾:“有事可以去学宫找我”
吴亦得感觉到今天的七皇子殿下很不一样,像往常那清淡如水的性格忽然变得如此冷硬,但他却丝毫不惧,因为即便苏沐云剑法绝伦又怎会是身边有数十名禁军侍卫的对手,况且还有陛下的影卫在周边镇守着。
在吴亦得眼神的暗示下,十几名禁军侍卫利剑出鞘挥剑便欲强行动手,苏沐云眼神渐冷挥剑便向前斩去,骤雨中只见金芒兀自闪动凌厉的剑锋切割着空气发出细微的翁明,就听咔嚓数声脆响,在看当先两名侍卫手里的剑还未出鞘却已被拦腰斩断。
无论是方才拔剑的十几名侍卫亦或是吴亦得全都神情一滞,彷如呆若木鸡般立在当场,这一剑太快也太过犀利如果不是斩的剑而是人的话,恐怕这些人已经变成死人了,见此谁还敢上前阻拦。
“我不喜欢杀人但也不介意杀人”苏沐云冷声说道。
挡在前面的数名禁军侍卫被方才那一剑吓得面如土色哪里还敢挡在前面,哗啦一声急忙让开一条道,苏沐云背着帝师的身体头也不回的往前走去。
在场的禁军侍卫面面相赤,同时心里对苏沐云又多了一些敬畏,心想这位七皇子殿下久不露面与世无争,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吴亦得满是褶皱的老脸瞬间变了数变,哽在喉咙间的话硬生生的咽了下去,能一剑削断数柄剑确实让他感到震惊恐惧,同时他心里更多的还是疑惑,自己先前安排下的那枚棋子怎会失手,且还把陛下也给刺杀,弑君可是灭族大罪,一想到此处不觉身体如坠冰窟般全身冰寒刺骨。
此时自铜鹿台陆续返回的民众在街外越聚越多,人们看着身前那些身穿森冷甲胃脸色冷厉的禁军侍卫们七嘴八舌的小声议论着,虽不知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但能惊动禁军侍卫守卫想来定不是小事,好在禁军纪律严明只守不言才没有发生冲突,但即便如此还是引起了许多民众的不满,有家不能回且还适逢国祭大典当日本应举国欢庆这算怎么回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