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黑如墨,不见繁星点点;兽声震野,唯见血月当空!
“这些该死的畜生!”
“给爷死开…不,我的手!”
“镖师呢?救一下,啊…这…不!”
“竟然能遇到血月之夜,我张家镖队是要葬送于此了吗…”
…
深夜中漆黑一片,草原边缘处,两道身影奔驰而过。
这两人身形一大一小,穿着破烂,披头散发。男人身形一瘸一拐,似乎左腿受了伤。男孩则浑身浴血,只顾向前奔跑。
不一会儿,似乎是因为脚上的伤,男人无力再跑,于是率先停了下来。
“哈…哈…兽群呢,那些杂种没有追过来吧?“
男孩见此,也停坐在男人身后,暂且休整起来。
”没有…呼…看来到这里就算是安全了…“
血红色的月亮找到了两个正在窃窃私语的人,洒下一片月光,将他们的身体染成一片狰狞的血红。
男人矮胖、体态臃肿,身上穿着的衣服将他身上勒出几道红痕,此时正大口喘气,眼睛中流露出一股劫后余生的喜悦。
男孩个子不高,同样衣衫褴褛,脸庞上还带有一丝无法遮掩的稚嫩。但此时他却低着头,眼神中古井无波,一只手按压着不断发酸的肌肉,一只手向身后摸去,随即一把匕首出现在男孩的手中。
”干了这笔,老子以后也算是小有资产的人了!哈哈哈哈…“男人正用他只剩下四个指头的手掌反复拨弄着手中的钱袋,眼神中随即流露出几分疯狂的神色。”等到了城里,老子一定可以干出一番大事!“
无风的夜晚寂静无比,草原草木旺盛但没有丝毫的虫鸣,整片区域中只剩下钱币翻滚的声响与男子肆无忌惮的笑容。
听着男人越发狂妄的笑声,男孩不由得皱起了眉头。“真是该死,不怕再把狼群吸引过来吗…“
男子的眼中仿佛只容得下那小小的钱袋,丝毫没有留意到身后突兀出现的一缕寒光。
”没错,我刘哥注定就不是平凡人,听名字就是干大事的料!“衣衫褴褛的男孩嘴上说着恭维男子的话语,可手中却握着一把锋利的匕首,正在慢慢的向男人走来。
”说的好,小子!我刘不凡天生就要干大事!“听到奉承自己的话语,男子十分享受。摸了摸缺小拇指的右手,他似乎开始幻想起到城中的打算”等回到城里,老子先要买个庭院,再到风月楼里好好享受一下阿红。那婆娘真是…“
男孩的脚步越来越轻,他离刘不凡的距离越来越近,手中匕首寒芒愈发凌冽,男孩的目光却越发平静。
”话说回来,你小子这次也拿了不少钱吧?还不快点…“
”噗!“
随着一声刺入的闷响,一把锋利的匕首将刘不凡的喉咙从后向前彻底贯通!
一时间,寂静的旷野连风都停止了移动,只剩下刘不凡一脸不可思议的看向从身后捅出的匕首。
”噗!“
”吾…吾…!“
男孩将匕首猛地拔出,一大股鲜红的血液如从刘不凡喉咙处决堤般喷出。不过一时间,四周的草地已经被鲜血彻底染红。
男孩手中握着沾染了鲜血的匕首,随意的在地上擦拭了几下,然后死死的盯着刘不凡的身影。而染上鲜血的匕首,在猩红的月光下照射下,仿佛是由鲜血构成,令人望而生畏。
“扑通!”刘不凡应声倒地,没有什么突然的暴起,没有临死前的反扑,只是发出了几声不名所以的叫声,刘不凡便睁着双眼,永远的陷入了婴儿般的睡眠。
见此,男孩紧皱的眉头才舒展开来,“果然,前世看的什么临死反扑都是骗人的…这个家伙…“
男孩看着刘不凡的尸体,摇摇头,”有钱又重新进赌坊挥霍?有钱就能干出一番大事?刘不凡?…哼!“不知是汗水还是血液,在血红的月光下男孩的身上显得更为晶莹。”没有力量,没有背景还想干大事?在这个以力为尊的世界了,弱小便是原罪!“
只见男孩神色从容,似乎已经对死尸熟视无睹,在一番翻找后从男子的身上掏出了已经被鲜血染红的钱袋。
又强忍着男子身体发出的恶臭,从男子怀中摸出了一张咒符,虽然钱袋、衣服已经被男子的鲜血打湿,但咒符却仍旧保持着金黄。
“投了两次胎,都tm没有投到有钱有势的人家,老子的运气真的有这么差吗?还是赶紧到城里吧,免得有野兽循着血味摸过来。”
男孩摇摇头,抬头看向了空中的血月,又低头看向地上男人的尸体。他的思绪不禁回到以前。“我究竟是什么变成这样的…嘿…”男孩又自顾自地笑了一声,“或许不是我想变成这样,而是这个世界本来就是这样黑暗吧…”
…
我的名字叫李凡,木子李,几点凡。一个普通又平凡的名字,正如我普通又平凡的前19年人生一样,我既没有什么惊世骇俗的优异才华,也没有八面玲珑的社交才能,如果说有什么不一样的事情,那便是我有一个就读于清华的学霸哥哥吧。
而我,李凡,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带专生而已。
六月时分,正是酷暑难耐的时节。
然而阶梯教室里却并不炎热,不知是因为三个空调都开到了最低的温度,还是硕大的教室没有坐满三分之一的缘故。
阵阵凉风从前排的空调机风口处吹出,拂过讲台上高数老师瘦弱的身躯,吹过前排卷王低头学习时垂下的发梢,拂过中间谈情说爱情侣的衣角,吹过后排游戏天地的富家子弟手中发烫的手机,最后停在了李凡稍稍露出的鼻毛尖端。
“啊…啊…啊切!“
一声喷嚏声从后方传来,最后一排一个身材微胖,颜值普通,身穿xx大学校服的男子一边尴尬的摸着鼻子,一边坐起起身来。
见没有人注意自己,男子悻悻的摸了摸头,伸了个懒腰。
“好的同学们,咱们今天来学习第二型曲线积分以及格林公式的应用,请大家把书…”
年长的高数老师清了清嗓子,直了直消瘦的身躯,整了整标志的中山装,用瘦长的手掌拿起粉笔写下“第二型曲线积分”,开始了一天的教学任务。
清晨的教室中上课的人并不算多,尽管是学分最高的高等数学也无法让出席率提高到50%。
而在出勤的不到200个学生中,首先当然是每个系中都会存在的稀有物种——卷王,他们多半在前排开卷。他们无一列外的都在认真听课,尽管天塌了他们也要把学分绩卷高。
而卷王身后,便是学校中的普通人,或者说是有卷之心,但无卷之力的正常学生。
他们多半在课本上放置一个平板,美名其曰是记笔记方便,但大多数情况是方便上课水客。
而剩下的学生便是纯粹的混日子了,上课睡觉是他们上进心的体现,课程翘课是他们的家常便饭,考试补考是他们一年一度的劫难。
如果说坐在教室前排认真学习的卷王,他们是在知识的海洋中遨游的大虾,那么中间的普通学生便是海中随波逐流的小鱼,后排的摆烂人就是再沙滩上晒太阳的咸鱼。
可怜的李凡,在妄图以小鱼之躯充当大虾之时,被一道惊天大浪拍回原形,随后一脸懵逼的被海浪的冲上了岸,成为了沙滩上的又一条咸鱼。
“第二型曲线积分与路程无关的条件……”
“快,往上路走,要开团了”,“成了,对面法c被切了,这波稳了…”
“你干嘛,往哪模呢,还在上课…”
“…“(记笔记声)
……
台上的高数老师只管讲述着书上的知识,一手拿书,一手不时的用粉笔将重点誊抄在黑板上。发蓝的中山装,不知何时也沾染上了一丝丝白色的粉灰。
台下的学生则各个有事可做,或者认真听课,或者三五个一起共聚王者峡谷,又或者两人携手探讨爱情的真谛。
老师已经司空见惯了,只是认真干着自己的事情。
而李凡不知是被自己吵醒,还是教室的桌子太硬的缘故,一肚子火无处发泄。
“学习,学习真的有用吗?老子上学期每天学10个小时高数,还tm没有我成天开黑的舍友考的高!”
“打游戏,老子也想玩啊,落下一个学期没打,段位低的都没人拉我…”
“成天唧唧我我,大难临头还不是各回各家!“
“…“
一时间一股巨大的怨念在李凡的心中徘徊,李凡只觉得自己的19年活得太失败了。
“我要钱没钱,要成绩没成绩,要颜值没颜值,我还活个什么劲啊!摆就完了…“
李凡又一次以书为枕,重新进入了梦乡。
“反正…梦里…啥都有…“
…
…
烈日依旧散发着巨量的热量,三台空调依旧无私的放出着冷风。
但不知何时起,本应略显嘈杂的课堂忽然丧失了一切声响,宽广的教室里连书本翻动的声音都消失不见,整个教室的空气仿佛丧失了传音的功效。
而原本低头记笔记的学霸,或是低头开黑的水比,此时都笔直的坐在椅子上,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熟睡的李凡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忽然被一股冷风惊醒,“怎么,好冷啊!啊嘞…怎么这么安静?”
如果说整个教室里仅剩下的声响,那便是李凡那不断加快加重的心跳声。
而本应趴在书上睡觉的李凡,此时正笔直的坐在椅子上!
“艹,我怎么做起来了?这咋回事?”
李凡下意识就想起身,却发现自己的身体仿佛不是自己的一般,不管李凡如何用力,身体却无法移动分毫。
同时李凡也发现自己无法开口说话,浑身上下只有一双眼睛可以自由移动,整个人如同蜡像馆中的蜡像一般,被人摆放整齐。
而面对眼前这个奇异的情景,李凡在紧张之余竟增生出一丝莫名的兴奋之感!
突然,一个瘦高的身影出现在讲台上。
“那是……高数老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