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出发
一路上无视那些敌意满满的目光,符尘跟着胖子走出了山门。
眼前熙熙攘攘的幽州城,恍如隔世,符尘心中不禁思绪翻涌,想起来和老员外一家赶集的场景。
当时清儿走在最前面,老员外夫妻紧跟着,不停地唠叨着慢些。符尘则拎着大小包的行礼,手忙脚乱地在人群中穿行……
“不是,我说符尘兄弟,你这一路话也不说一句,就听我说个不停了,是有什么心事?”胖子一路说个不停,说得口干舌燥。
符尘这才回过神,冲胖子笑了一下说道:“没,只是我比较适合当个听者。”
“唉,你说我这话痨,怎么就偏偏认你这个木头人当兄弟。”胖子扶着额头。
“这次西海地宫之行,你计划周全了?”符尘第一次发问。
胖子拍了拍胸口,胸有成竹道:“包在我身上,我这个人别的不说,就是胆小怕死,冒险的事情咱碰都不碰……”
就在胖子打算滔滔不绝地炫耀他计划的时候,两边密林中“嗖嗖!”两声,疾风刺耳。
符尘耳朵一颤,瞬间止住脚步,怀中长剑轻盈一转,腾空而起。
“叮叮!”
两声清脆的铁声,两把菱形短剑已经落在地上,短剑上红缨还未落地,两旁迅疾窜出黑色人影。
“铛铛!”
又是两剑,符尘迅雷不及掩耳之间已经和两人交了四次手。
“什么人?!”胖子手忙脚乱,摸出一把半寸长的小剑,警戒地叫到。
“怀里的东西留下,饶你们两条小命!”一个声音响起,才看清来人,是两个全身黑色夜行衣,只漏出两只黑漆漆的眼睛。
“天杀的劫匪,小孩子你们都抢!”胖子忿忿不平道。
“哼,上至老头,下至婴儿,宁可错杀一千,也不放过一个!”其中一人嗤笑一声,不痛不痒道。
胖子听完,反倒笑了,说道:“那我就放心了,老子终于有机会出手了,符尘兄弟我们一人一个!”
“嗯。”符尘毫不迟疑,脚下一点,已经飞身而起。
不知是不是错觉,符尘总感觉自己比来清莲门之前要健壮几分,刚才和两人对剑,力气竟然不输分毫,这难道和清莲门有关系?
符尘只是疑惑一闪,没有多想,眼前的强盗才是燃眉之急。
念头一闪而逝,符尘已经贴上那人,试探地递出一剑。
那打劫之人没想到一个小屁孩如此杀伐果断,但好歹自己也是刀口舔血之人,一愣神便架住那小孩的一剑。
果然还是年轻,黑衣人人心中暗暗嘲笑,刀口一翻直劈向符尘的脖子。
意料之中。符尘手腕一抖,抽回剑等候大刀劈过来。
当啷!
长剑架偏大刀,闪逝之间,剑身一变,犹如毒蛇般诡异地转弯,刹那间已经突击到那黑衣人的眉前。
黑衣人眼眸一睁,没来得及发出任何声音。
寒光一闪,兵不血刃,符尘长剑已经回到怀里,甚至没有沾染一丝血迹。
那打劫之人踉跄几步,像个无头苍蝇茫然四顾,一头栽倒在地上。
“老二!”一旁的另一个黑衣人大呼一声,悲愤交加,没想到身经百战的兄弟一个回合便交代了。
“去!”胖子也不甘示弱,大吼一声,手里的短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向那黑衣人。
黑衣人瞳孔一缩,连忙举手一挡,只觉得手心一麻,下意识一缩脑袋,耳朵一阵刺痛,胖子那把半寸小剑已经没进了身后的大树。
黑衣人手掌被洞穿,耳朵也被刺出一道血淋淋的口子。
好快的飞剑,符尘瞳孔一缩,若是没有防备,他都没把握能躲过去。
黑衣人不愧是亡命之徒,不吭一声,举刀而来。
胖子一击未中,已有些许慌乱,肥肉一抖,退后三尺。
当当!
两刀砍在地上,黑衣人丝毫不迟滞,脚步一蹬,追着胖子砍去。
胖子不愧是炼气成功之人,虽然臃肿不堪,却出奇地灵活,黑衣人好几刀堪堪擦着他的衣服而过。
“好险好险!”
胖子连连叫到,一时间,两人已经绕了符尘好几圈。
黑衣人虚晃一刀,胖子经验不足,眼看就要被立劈!
“救命啊!”胖子大吼道。
那黑衣人举着刀,狰狞地眼神仿佛已经宣判了胖子的死刑。
下一刻却是黑衣人倒退着捂着胸口,一脸不可置信,仰面倒地,死不瞑目。
“我在等飞剑,你在等什么?!”胖子从地上爬起来,拍着身上的泥土道。
几个呼吸之间,两个黑衣人已经被两个小孩了结了生命,这两个黑衣人做梦都没想到,结局如此戏剧。
“吓死老子了!”胖子擦了擦额头,对符尘埋怨道:“你这见死不救,未免太不仗义了!”
“你要是死在这人手里,这西海地宫也就别去了。”符尘没有反驳,笑道。
“得,你这把锅甩到我身上了。”胖子翻了翻白眼说道。
“走吧。”符尘没有说什么。
“别急,看看有啥好宝贝!”胖子也不惧这两个面目狰狞的死尸,上下其手,摸索起来。
……
“呸呸呸!晦气!”胖子骂了一路,两人身上半个铜钱都没有。
两人日夜兼程,一路上十里一贼,二十里一盗。符尘倒是轻车熟路,来着必死,胖子也渐渐变得熟练起来,不会在手忙脚乱了。
三天后,两人乘舟出海,又漂泊一天一夜,到了小岛。
上岸数里,来到一个小山谷,小山谷有个小镇,说是小镇,不如说是个小村庄。
村庄烟柳成行,柳树下坐落着许多小木屋,简陋而凌乱地爬满山谷,看着招牌,吃喝住样样齐全,刀枪兵刃屡屡皆是。
看来这西海地宫的门口,已经衍生了一门靠西海地宫吃饭的职业。
“这就是柳谷镇了,是西海地宫补给休憩的地方,我们现在这待一晚,养足精神,明天便进去西海地宫去。”胖子解释道。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啊,西海地宫珍品销售,童叟无欺……”
一路上摆满了摊位,稀奇古怪之物琳琅满目,而越是稀奇的摊位前,越是挤满了人。
“都是骗人的玩意儿,符尘兄弟不会连这个都不懂吧。”胖子看符尘不时驻足看几眼摊位,忙道。
“只是觉得,这么稀奇的玩意儿,买给清儿,她应该很开心。”符尘眺望着,不经意说道。
两人同时怔住了,清儿的下落现在还没有一丝一毫的线索。
“别急,兄弟,以我的才能这次西海地宫之行,必定找到奇遇,等我发达了,把清莲门翻一遍给你找。”胖子故作轻松道。
“谢了。”符尘也不是什么优柔寡断之人,摆手道:“眼前先把西海地宫之行走完吧,多想无益。”
两人找了间客栈,吃了饭,各自休息。
月上柳梢头,符尘抱着剑走出客栈,已经好多天没有在夜晚出来走动了,出来散散心。
夜里柳谷镇人烟稀疏,只有柳枝条在轻轻摆动,符尘驻足柳树之下,望着远处的明月出神。
“唉……”一声长叹,宛若旷古的沧桑,带着无奈与寂寞,在符尘耳边轻轻响起。
“谁!”符尘低声喝道,手握着怀里的剑,蓄势待发。
身边空无一物,只有风吹过纸条发出婆娑的声响。
“这就是地宫之叹吗?”符尘侧耳倾听,喃喃道。
胖子说过,西海地宫夜里就回传来一声声叹息。
据最开始开启地宫的大陆强者们相传,是地宫主人离开地宫的叹息,因为他强到不可想象的实力,所以影响了这一方天地,留下来旷古不灭的叹息。
这一声声充满了无奈的叹息,暗藏着地宫主人知不可为而为之的决然与无奈。
符尘听在耳里,一股悲凉涌上心头,共情之下竟然落下几滴眼泪。
若是将来我有通天的本领,必定替你完成这无奈的事情!符尘竟然萌生了一股挥之不去的念头。
徘徊着,明月已经爬上头顶,符尘回到客栈,甩去一切念头,沉沉睡去。
那彻夜的叹息,竟然亘古未有地停息了一夜。而那些沉沉睡去,或是匆匆而行的人们,竟然都没有察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