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是美酒佳肴了，在黑湮界这种寸草不生的鬼地方，那等物资只有通过传送阵，由外界送进来，大多时候都在一些权贵手中，对于寻常人而言，无异于仙珍瑶池酒，常常有价无市。”老者几乎不假思索，如是说道。
且他一说完，奇宝阁里看热闹的众人，皆是情不自禁的点了点头，有甚者更是悄悄地咽口水。
“不然。”然而，张子墨却是直接否决了，缓缓摇头道。
“哦？不知小友有何高见？”见到张子墨摇头，老者略微有些讶异，问道。
对于老者的反应，张子墨也是有些意外，因为通过之前的一些了解，这名老者的性子颇为古怪，性格有些无常，他还以为自己当众否决了对方的观点，会引起其不悦，却不成想会如此淡然，一副饶有兴致你且细细道来的模样。
“这老头真叫人捉摸不透。”心中暗自腹诽一声后，张子墨这才清了清嗓子，说道：“修士修士，修在前，士在后，为了修炼与天争，与地争，与人争，乃至与世间万物争！说出来虽然不好听，甚至有些刺耳，但在某种程度上却是一个事实，那就是大多数修士为了修炼，走到更高的层次，乃至彻底踏上仙途，可以说无所不可抛，无所不可弃！何况区区口腹之物？若能有益于修炼还罢了，若不能，有些时候在修士眼里无异于粪土！”
他的这一番话并不是自己悟出来的，而是曾于红尘梦境中，偶然遇到一钓鱼老叟，相伴数月后，对方一次酒后之言。
他对于这种观点其实并不认可，因为他张子墨自认做不到为了修炼，为了自己的仙途，可以抛却所有，但是最终还是将那钓鱼老叟的一番话给记在了心里，无他，只是觉得这一番话听上去似乎挺唬人的。
可不是，如今在他刚才的一番话之下，整个奇宝阁内的空间，仿佛瞬间都凝固了一般，好一会儿之后，才开始响起此起彼伏的倒吸冷气的声音。
在众人看来，之前被他们认为初来乍到的少年，对修炼之道的领悟竟然如此恐怖，其所言对于他们来说无异于一场晴天霹雳。
“修在前，士在后·······为了修炼，为了仙途真的可以抛却所有吗？我，是不是这样的人？”
在那一瞬间，奇宝阁内的所有人，几乎都在心中自问，思索这个问题，包括张子墨面前，刚才还淡然物外的老者，此时亦狠狠的皱起了眉头。
在这期间，张子墨没有说话，只是那张长的白白净净的小脸上，已然浮现了难以压制的得意神色。他也没有想到，当初在红尘梦境中，偶然所遇的一名凡俗钓鱼翁所言，对于这些平日里自视甚高的修士来说，竟然有着如此震撼的作用。
“今日听小友一言，当真是胜过老家伙我闭关苦修数十载啊！”
许久之后，老者那紧皱的眉头才缓缓疏散开来，看向张子墨的那双老眼中，满是感慨，长叹一声。
因为，经过刚才的思索，老者最后得到的结论，让他有些难以接受，他自诩修炼多年，要不是因为某些原因不得不被困于这黑湮界的老家伙，今日竟然被一个初来乍到的后辈一语中的，几乎道尽了他的大半生。
曾经，他天资卓卓，为了修炼，为了走上更高更大的境界舞台，他失去了太多太多，其中有青梅竹马，有父母兄弟，有师门恩承之情等等，真要他自己细数下来，一时间都有些难以数得过来。
对此，这些年来老者也曾自问，可后悔？一直都没有得到答案，今日在张子墨晴天霹雳的一番话之下，他终于找到了答案，那就是，不后悔。
若是重来一次，他很有可能依旧会像当初那般，再次将所有抛却，只身扎进修士的洪流当中，与天地人争，力求更高的境界实力。
心中得到了一直以来都想要的答案之后，老者却有些高兴不起来，因为这是他的选择，也可以说不是他的选择，是他想要人生路，也可以说是他不想要的人生路。
这种心绪很复杂，若是世间能重来，想必他依旧会如同曾经，毅然而决绝所有。
身为奇宝阁主人，修为达到这个黑湮界的巅峰，洗髓境九重圆满的老者都是如此，由此可知，如今奇宝阁内其他修士的心中，绝对更加的复杂，久久不能平静了。
“额，前辈，我看咱还是言归正传吧。”此时，张子墨的脸上浮现一抹尴尬之色，因为他也没有想到自己的一番话，竟然隐约间，似乎动摇了他们的修道之心。
别看眼前这位奇宝阁主人，须发皆白的老者，表面上虽然似乎已经得到了答案，认为就算时光倒转，依旧会决绝所有，全身投入到修道之中，一枚对于选择修道，而抛却所有是对还是错的种子，已然被深埋心底，这种道心出现裂痕的变化，很是玄妙，通常修士自身难以察觉，外人却只需细看上两眼便知。
一时间张子墨有心想要逃离，换一家谈合作，但是想起之前在街上也没有见过比这家更大的宝阁了，心底又不甘就此老老实实，整日进矿洞里挖矿，弄得自己灰头土脸的。
所以，最后张子墨对于自己察觉到的事情只字未提，硬着头皮道：“既然知道了对于修士而言，最根本也是最重要的事情，当属于修炼，那么自然就是修炼有关的东西最为畅销，譬如有助于提升修炼速度，甚至提升感悟深度的符箓阵法之类的东西。”
张子墨一口气就将心中的计划，全部说了出来，没有丝毫的滞停，只想着尽快让眼前这个老家伙拍板与他合作，因为，在符箓阵法之道上面，他可是极为自信的。
“符箓，阵法？譬如聚灵阵？”这时，老者的思绪也被他的话给拉了回来，双眼精光闪烁，盯着张子墨，如同一个老谋深算的老狐狸一般，狡猾而精明。
“没错，前辈您别看小子我现在修为有限，不过纳灵境九重的修为，但是我敢说炼制一阶顶级的聚灵阵，成功率不低于八成，一些简单的二阶初级灵阵也可。甚至待我不日踏入伐骨境，就算是二阶聚灵阵以及其他的一些阵法，我若是想要炼制，也是轻松无比。”
八成？那一阶顶级的聚灵阵想要拥有如此高的成功率，恐怕得真正的三阶阵法宗师，才能做到吧？
这话要是在之前，被众人听了，哪怕碍于奇宝阁此地的规矩，不敢放声大笑，人们心中也会鄙夷一番。可是有了之前张子墨那如同晴天霹雳的一番话之后，大家都不敢小视眼前这个年龄不大的少年了。
其敢说八成的成功率，想必也是有所倚仗的。
“八成的成功率，你确定没有诓骗与我？”这一刻，就连修炼多年，经历了太多太多的老者，也不能平静了。
因为，他比其他人都要更加清楚，纳灵境炼制一阶顶级的聚灵阵有着八成的成功率，甚至还可以炼制一些二阶初级的灵阵，其中难度有多大，其意义又是何等的可怕。
这说明，眼前这个看上去不过十二三岁的少年，如今已然是一名不俗的阵师，甚至其在阵法之道上，有着足以惊世骇俗的天赋，对于阵法之道而言，法的领悟已经达到了一个极高的层次，只是碍于自身灵力修为，不能将自己所掌握的阵道之法，完全发挥出来罢了。
一旦日后修为跟了上来，必然会惊艳于世间，令无数同级的二品阵法大师，甚至三品的阵法宗师，在他之下黯然失色！
“自然，小子为合作而来，自然不会诓骗前辈。”张子墨淡笑道，对于众人那骇然，不可思议的目光注视，没有过多在意。
在他看来，自己对于浩瀚的阵法之道而言，还差得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