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小山洞内,张子墨完全处于玄空境中,且已经过了整整一个时辰了,那张紧闭双目清秀的脸上,一如既往的无悲无喜,一派祥和之色,如同老僧入定一般。
就这样,又过去了盏茶的功夫,他终于缓缓的睁开了双眼,眸子中隐约有道道阵文闪烁,好一会儿才彻底消失。
“想不到这一次踏入许多人梦寐以求的玄空境,不仅让我掌握的阵法之道的法,从二阶顶级提升到了三阶高级,而且符箓之道的法,也因此受益,达到了三阶初级。”
莫非符箓之道的符文,与阵法之道所需要的阵文,二者之间当真有着密不可分的关联?又或者说,两者本就源自同一个“点”,并由其产生的?
张子墨从玄空境的明悟中清醒过来之后,没有急着离开原地,反而皱眉不止,陷入了沉思之中。
一个月前,在制作纳灵符与聚灵阵的时候,他就隐约有种感觉,符与阵二者,有着牵连,或异曲同工,或殊途同归。
只是,那时的他还不太确定,今日在问道山借助《见阵无双》推演护山大阵,机缘巧合之下进入了罕见的玄空境中,并且自身所掌握的法得到了长足的进步,若只是阵法之道得到提升也就罢了,他还没有觉得有什么,可是符箓之道也得到了不小的突破,让他越发怀疑,甚至可以肯定,符与阵二者之间,必然有着不可分割的联系。
“那个将符与阵联系在一起的点,究竟是什么?是符文,还是灵力,又或者精神力?”
思索了许久,张子墨都没有想到个所以然,所有的猜想都被他遗憾的推翻了,无奈之下,即便心中再有不甘,也只好作罢。
因为,他感觉想要找到答案,或者说探寻到那个“点”究竟为何物,其必然是一段漫长的旅途,以他现在符与阵的造诣,还远远做不到。
“嗯?想不到还有意想不到的收获,现在我好像能够简单操控,这问道山的护山灵阵了?”
就在他准备起身,离开此处狭小的山洞时,他的精神力突然感知到自身与周围这片空间,仿佛多了某种联系,再仔细感应一番后,才发现与自己有联系的不是周围这片空间,而是周围这片空间内所存在的那道灵阵,属于四阶高级的护山灵阵。
这一发现,顿时令他大喜过望,且心中跃跃欲试,想要亲自感受一番四阶高级灵阵,究竟有何等了不得的威能。
至于自己为何会与这问道山的灵阵产生联系,他稍加思索,就清楚了。想必主要还是因为自己之前,就是借助这座灵阵入定,踏入玄空境中的,阵法造诣得到大幅度提升,多少受到了一些这座灵阵的影响,或者说他的提升,在某些程度上参考了这座灵阵的“法”。
是这座灵阵间接的造就了张子墨现如今的三阶高级阵法造诣,因此,他与灵阵之间所存在的联系是最原始,也是最强的。
可以这么说,在这种情况下产生的联系,除了当初布置这座灵阵的主人以外,就属他张子墨对于这问道山灵阵的掌控权限最高了。
“嘿嘿,先试下这灵阵的攻伐如何。”嘿嘿一笑之后,张子墨全部心神就沉浸到了这座灵阵当中,紧接着,他感觉自己仿佛化身为一座巍峨的大山,问道山是他,他就是问道山。
目光所过,心之所往,他能清晰的察觉到,在问道山上所有人的一举一动,无论修为深不可测的长老,还是修为只有纳令境伐骨境的各个弟子,都没有一个能躲开他的窥视。
问道山上的人大多分布在各个道台之间,由一个又一个的前辈长老讲经,分享自己的修炼感悟以外,偶尔还会为一些弟子解决修炼上的疑问与困惑。
一个是这些没有什么好看的,另一个则是因为他张子墨也没有暗中窥视别人的癖好。
因此,他很快就收回了目光,看向罗天门内不远处的另外四座巨大的山峰,
将目标锁定在其中一座形似巨大天剑的山峰后,他并指成剑,开始凝聚灵阵的力量。
与此同时,问道山顶部那座藏金阁,一个黑漆漆伸手不见五指的静室内,隐约有着微弱而绵长的呼吸在起伏,仿佛经历了大量的岁月一般,一呼一吸之间,都散发着一种沧桑感,突然,这道呼吸的主人一声急呼:“不好,问道山大阵被催动了?!”
话音未落,静室内的空间就波动了一下,紧接着那道绵长且沧桑的呼吸,就消失了。
“完蛋了,以我如今只有纳灵境九重圆满,还没有达到伐骨境的修为,竟然胆敢操纵四阶高级的灵阵,别直接把握身上的灵力和精神力榨干了吧?”
此时问道山灵阵在张子墨的操纵之下,攻击已经完成了一半不到,他才恍然惊醒,自身的阵法造诣虽高,但是修为只有纳灵境九重圆满的程度,无论是灵力还是精神力,都完全达不到操纵四阶灵阵的最低标准。
他知道,自己因为之前进入玄空境中,有些忘乎所以,竟然干出如此冒险的事情来,要知道实力不足,强行操控高级灵阵,修为尽毁事小,因此暴毙丢了性命那也不是没有可能的事情。
如今,张子墨心中都快急哭了,他想停下来,收回自己的灵力以及精神力,却无法成行,只能暂时维持着那道攻击不落下去,同样,他也无法彻底将整道攻击完全凝聚成形。
问道山的高空,张子墨操控灵阵所凝聚的攻击,化作半截剑身悬浮其上,引得整座问道山弟子哗然,原本正在讲经传道的各个长老,此时也是不约而同的腾空而起,眉头紧皱,心中惊骇,每个人的脸上都是一片忧色。
“怎么回事?打起来了吗,我们要不要赶紧逃离宗门?”
“逃?能逃到哪里去?山门的大阵被打破连一点动静都没有传出,来敌必然强大异常。”
“那也总不能就这样等死吧?”
······
“不会是有强敌来犯,如今已打到问道山了吧?”
“你问我,我问谁去,玛德,管他是谁,即便再强大,我也要血战到底,与宗门共存亡!”
·······
他们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竟然引得问道山的护山大阵都出来,难道罗天门突然遭遇强敌,山门外的守护大阵已经被攻破,敌人打到这里来了吗?可是之前为何没有丝毫动静呢?
此时众人皆是紧张不已,有的人软骨头,想要不战而退,就此逃离罗天门苟全自己性命;但也有的人一身血气方刚,视宗门为自己的另外一个家,此时双眼通红,发誓即便身死也要血战到底。
就在这时,天空上突然出现一道身着玄衣,须发皆白的老者,就那样凭空而立,俯视下方,沉声道:“肃静!山门未破,亦未有强敌来犯,罗天门也远比尔等想象的要强大的多,此事不知因那个宵小而起,待老夫查找出来,再与你们算账。毕竟,罗天门虽然大,更倡导有教无类,但经今日一事,也让老夫知道有些人,哪怕修为再强,资质再好,或许真的没有资格成为罗天门的弟子。”
老者说话的同时,那双原本浑浊的老眼,顿时爆发出骇人的精光,扫过之前那些想要不战而逃的几名弟子,乃至某些长老。
在老者的心里,一直都把宗门当做自己的家,刚才探查到有人想要临危弃宗门而苟全自身性命,让他的心中顿时腾起了滔天怒火,这种怒火甚至比强敌来犯还让他恼火。
这位老者已经下定了决心,事后必定要铲除一些人。
可就在他刚欲转身,想要亲自掌控问道山灵阵的时候,他突然发现自己竟然做不到了,因为现在操控灵阵的那个人,对于灵阵的操控权限比他高。
这一发现,让老者脸上浮现一片错愕,旋即就是震惊,最后化作激动,双眼通红,两行浑浊的眼泪滚落,嘴里声音沙哑的呢喃道:“师父,是您回来了么?这么多年了,我还以为······还以为您·······”
老者的声音很小,其他人都没有听到他究竟说了什么,但是人们对于这位突然出现,踏空而行的老者,心中还是充满了敬畏,知道这必然是宗门内的底蕴,极为强大的存在,肩负着整个罗天门的兴衰。
然而,就是这么一位存在,此时竟然双眼通红老泪纵横,如此一幕,直接就让众人心神剧震,目瞪口呆。天空之上,离得近的几名长老,有知晓一些这位老者存在的人,此时更是神情复杂,心中震骇更甚。
“轰隆”
就在老者心神失守,陷入一些往事的追忆之中,众人震骇紧盯着老者的反应,不敢动弹之际,天空中的那半截剑身突然夹杂着无匹的锋锐之气,轰在问道山上的一座侧峰上,整座问道峰都在狠狠的震动,一声巨响从那漫天砂石中传了出来。
“不好!”这一切发生的实在是太过突然了,加上老者一时心神失守,没有来得及拦截。如今,老者强行按压下心中的思念,懊悔的一甩袖子,就朝那被轰得漫天砂石四处飞射的所在赶去。
那里虽然只是侧峰,平日里罕有人迹,但是老者心中依旧焦急万分,他不允许任何一个罗天门之人,在自己的面前失去生命,这是他一直以来的追求。
与此同时,小山洞内,张子墨“哇”的一声,一大口鲜血吐了出来,面色惨白到了极致,整个人摇摇欲坠,整张下巴此时都在淌着血,哭笑不得道:“好险,丹田中最后一缕灵力还在,精神力虽然消耗极大,依旧还有残留,不至于让我直接修为尽废,昏迷过去。”
刚才,他实在是坚持不住了,维持不了那道由四阶灵阵所凝聚的攻击稳定,就连主动让那道攻击散去都做不到了,整个人已经到了某种极致。
最后,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道没有完全凝聚成形的攻击坠落,轰击在问道山的一座侧峰之上。
“希望没有伤到人,我真的是无心的呀。”想到自己这一次因为忘乎所以,强行操纵四阶灵阵,所造成了的危害之后,张子墨的心中也是一阵后悔与紧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