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兴高采烈二皇子
轿子在下午的时候出了城池。
远远望去。
能看到祭坛广场的轮廓。
它在东城外的二十里处。
占地方圆两里有余,整体地面由一种灰石砖铺垫。
其中心的祭坛高有二十米,是有长宽各有一米的巨石沏成。
等礼仪队逐渐走近。
雄伟高大、做工华丽,还有一些精美的雕刻点缀,却又不失严肃的感觉,是赵岢对于祭坛的第一印象。
呼呼—
轿子来到这里后并没有停下,而是继续前往后殿。
“呼啦啦”的甲胄声,侍卫全部留下,镇守外面。
只剩手持香炉的齐帝、大皇子,还有礼部尚书,丞相四人,跟着抬轿的四人继续走向后方。
祭坛后方有一处才修建的后院,那里就是赵岢的住处。
但本来是没有这处院子。
完全是齐帝接到传书,知晓仙门使者来至,才特意召集齐国匠工,在紧急的修建下,于半月前完工。
并且这座院子也完全没有着急忙慌的修建感觉,反而显得非常自然,发挥出了老匠工们平常所达不到的技术水平。
因为监工的人,是他们的家人。
能得出,他们对于仙人尊敬的同时,也对于自己的“三族”非常看重。
但在院子修建好以后,他们也得到了应有的酬报。
技术好与识字的匠工,还能在皇宫内混个一官半职,成为主管建设的工部官员。
一步从民跃到士。
“赵执事,请!”
轿子来到院外。
齐帝早早上前,推开沉重的院子大门。
此门由千年香木打造,重有三百斤。
齐帝有内力在身,后天小成,力有五百斤,自然能推得动。
与此同时。
轿子中赵岢见到齐帝这般多礼,又瞧了瞧轿内的各种奇珍。
于是赵岢也没有才来到时的那般严肃,而是笑着用灵气推开车帘,走出轿中,向着门前行礼的齐帝言道:“老夫听宗内之令,今后便在贵朝驻守。
齐帝身为一朝之主,无需这般多礼。
说不得今后在外有些事情,还需齐帝帮衬。
让老夫看来,你我应当多多走动才是。”
“赵执事客气了...客气了...”齐帝听到这些话后,又是连忙躬身,心里慌乱异常。
毕竟赵执事客气,看似想要和他称兄道弟,但他齐帝可不敢把这些客气话当真。
要知道赵执事的身后,是广元宗这样的仙门!
他只是一个小小的凡尘皇帝,身后只有凡俗与自己,所以不了解仙门执事的脾性中,他哪敢真顺着赵执事的话,蹬鼻子上脸的和仙门执事称兄道弟?
齐帝还没有活腻。
他现在只有敬重,只有巴结,想方设法的从各个角度巴结赵执事。
不过,在当前的这座院子内,齐帝还真没有为赵执事准备府中下人。
因为他真不知道仙门是什么样,不知道赵执事是喜欢清修,还是别的。
在不了解中,他只能单纯的打造一处静居,却不敢随意在执事身边安排人,也没有提前找人。
并且他觉得执事来此,应该会带着自己人。
谁知赵执事独身一人来的。
这完全让齐帝措手不及。
但他所不知道的是,当时是有许多弟子可以被赵岢安排跟随,帮忙做一些日常杂事之类。
可是赵岢念着天赋提升的事情,拒绝了带人的名额。
也是如此。
无人可用之中。
赵岢此刻亲力亲为,拿出宗门所赐的延寿丹,递交到了齐帝面前,
“此乃延寿丹,服之可延寿十余载。
瓶中有十二颗,齐帝可自行分配。”
‘仙门的延寿丹?!’齐帝心里一动,虽然他也吃过一些延长寿命的药材,还有一些丹方。
但品级上肯定都比不过仙门的丹药,不会延寿十余年。
只是又在巴结的心思中,他又强忍着心痛的想要推辞。
殊不知,延寿丹已经对将要筑基的赵岢无用。
未练气者,或是练气小成者,服之才可引气入体,益寿延年。
不然,这么珍贵的丹药,能添寿十余载的丹药。
宗门自己就留着用了,谁会嫌自己活的久,哪里会随便送人。
为此,赵岢面对齐帝的推辞,也中规中矩道:“此物为宗门念齐帝心意所赠,是宗门之令,齐帝就莫要推辞了。”
“这...”齐帝听到赵执事话语郑重,知道自己不该多客气,于是也慌忙接过,“多谢仙门...多谢赵执事...”
‘陛下得了仙丹...’其余人见此,也是心怀小九九。
目光时不时的看向齐帝手里的丹药瓶,回想着赵执事言语中的自行分配一事。
他们倒也准备今后多和陛下走动走动,看看能否讨要一颗丹药。
至于向赵执事讨要?
他们不敢。
之后,等众人前后进入院落。
最后的礼数走完。
齐帝等人听到执事不想举办国宴后,也准备告别离开,让赶路已久的执事先休息。
赵岢见他们准备离去时,却想到自己还不怎么了解齐国,身边又无人去打听,便看向先前为自己抬轿的二皇子。
看他气度非凡,应该官位不低,能打听到不少事。
总好过让齐帝留下来,当成下人去使唤。
皇帝也是要面子的。
之前皇帝也给自己很足的脸面,还有许多奇珍。
虽然这都是借助宗门威望,但受益的终究是自己,得实惠的也是自己。
赵岢不是不知好歹的人,也不觉得人家必须围绕自己转,自然是承这个情。
“你且留下,老夫对贵朝尚不熟悉,有些事情要询问你。”
赵岢点名二皇子。
同时随着赵执事的吩咐。
‘我?我!执事在喊我!’二皇子面上毫无表情,但心里一阵激动,想到最后还是胜了大哥一筹,有缘在接下来的时间内侍奉执事!
而二皇子是开心了,但抬轿的其余三人却是若有所思。
‘这是...二皇子要站起来了?’
‘仙门执事是要插手太子之争,还是无意为之?’
‘看来,我要和父亲说一说,以后要与二皇子多亲近亲近...’
三人各有所想,觉得这是一件决定站队的大事!
‘为什么不是我...’大皇子却是脑海一晕,垂下头的眼神余光,悄悄看向父皇。
‘或许...二皇子,也可...’支持大皇子的礼部尚书,此刻心里正在转换对策,随时准备换队。
从来不站队的丞相,事不关己的继续沉默。
齐帝则是思索几息,本想让自己看好的大皇子替换,来侍奉执事,听仙门执事训导。
但齐帝最后想来想去,还是不敢开口,只留给了二儿子一个“注意言辞”与“万分小心”的眼神。
“赵执事,我等先行告辞...”
齐帝感恩行礼,和众人一同退下。
齐帝确实有许多事情要处理,也知晓赵执事是给他颜面,心里非常受用。
不然真将他当成下人使唤,虽然也无不妥,但总归他是皇帝,是一朝之主。
“诸位慢走。”赵岢看到众人行礼,也微微点头,转身负着双手,走入前方的大厅里面。
二皇子半弯腰,小步跟上,眼明手快的拿起旁边炉子上的茶壶,试探一抹,温度适宜,便清理了茶几上的杯子,为执事沏上茶水。
随着清香的味道在殿内散开。
二皇子低眉顺眼,默默站在一边。
赵岢端起茶杯,稍微品了一口,才看向始终不敢抬头的二皇子,
“你在朝内担任何职?”
“回执事!”二皇子拱手,依旧不敢抬头,“晚辈在朝内兵部,官职...晚辈没有...晚辈...是父皇第二子...”
“原来是齐帝之子。”赵岢微微点头,觉得自己倒是留对了人了,也留错了人。
本不想留他老子,却留了人家孩子。
不过,皇子的身份也能知道不少。
而赵岢想问的事,是妖魔的事。
也是一路走来。
赵岢发现有不少妖魔在齐国境内出现。
以及齐国处于广元宗的势力边境,有的妖魔不认识广元宗的服饰,继而见到赵岢时,不仅不避不退,还祸害乡里。
赵岢遇见时就顺手杀死了几只。
总结来说,这里关于妖魔的地方治理情况不太好。
得好好整治整治,杜绝地方上的一些妖魔作祟。
并且在来往大齐的一路上,赵岢也询问了一些人,发现大齐不知什么原因,继而没有专门对付这些妖魔的官方组织。
很多情况下,都是一些江湖高手,或是一些路过的道人除妖。
于是“拿人钱财”的赵岢,就想试着为齐国出谋划策一番。
比如提个建议,组建一个专业的斩妖司,或者镇魔司等等。
赵岢思考着这件事情,也向二皇子询问道:“朝内是否有斩妖司?镇魔司之类?”
“斩妖司?镇魔司?”二皇子沉思了一会,才小心的探寻道:“赵执事所言的二司...是...专程处理妖魔鬼怪的...衙门?”
“正是。”赵岢放下茶杯,看向准备添茶的二皇子,轻微抬手,示意他无需再添茶水了。
只需要讲讲斩妖司就好。
只是二皇子却支支吾吾,不敢抬头,亦不敢说。
赵岢看向他,“你言便是,也莫低首了。”
“是...是...”二皇子连忙点头,又斟酌了好大一会,才说道:“其实,朝内本有此意,但...但修...”
二皇子言语间,想着赵执事让他明言,继而想说“修行和习武者不好管理”。
可是他最后想来想去,还是转变了话语,
“但...武功高强者,多为桀骜不驯之人...
若是在朝为官,滥用职权,肆意妄为。
怕是人心之乱会大于妖魔之患...”
二皇子说完,才抬头小心翼翼的看了看赵执事。
只见赵执事中年面貌,头发掺白,气质威严,宛如书中龙颜。
二皇子只瞧了一眼,不知想起了什么,就再次低下了头。
因为他还有一句话没说。
那便是,如果赵执事开口,说组建斩妖司,那除了一些自命清高者以外,朝内的绝大部分修士都会听话。
终究赵执事后面站着的是仙门。
赵执事要组建,或者他们齐国只需借用一点点赵执事的名头,那绝对是事半功倍。
可是二皇子敢想,却不敢说。
而赵岢听他这么一说,也明白了朝内的一些局势。
不外乎是皇权只针对普通百姓。
对于来去自如的武道高手,还有修士,那皇权就无限制的削弱了。
哪怕是有利益与朝廷俸禄,最多也只是能让他们做事,但却不一定能管住他们。
并且赵岢人老成精,当看到二皇子说起“武功高强者”时吐吐吞吞,自然能听明白他话语里的意思,也能感受到他的用词小心。
怕关于修行者的言辞,会得罪自己。
这二皇子看着年轻,却有些为人处世的精明,不是说话不过脑子的人。
‘不愧生在皇室,一言一行皆谨慎,不像是电视剧里一样随意直言...’
赵岢对二皇子的感官不错,好过宗门内的大部分师弟。
同时。
二皇子又不知想到什么,从怀中拿出一块下品灵石,“晚辈前些时日游猎,见得一块下品灵石。
又听闻执事入朝,特意为执事所留。
微微薄礼,晚辈一点点心意,还请执事大人莫要嫌弃。”
二皇子双手奉出,看似单纯就是送礼。
而赵岢见到这块拳头大小的灵石,堪比十颗练气丹的资源,却忽然想到齐国好像还没有太子?
又想到这位二皇子之前迎自己进城的时候,还时不时的看齐帝,以及另一位端香炉的人。
那位应该就是大皇子?
这两人,是竞争关系?
此次送礼,是讨好自己?让自己投他一票?
赵岢心里想着,看在灵石与敬重的份上,收礼就办实事,也不介意顺手帮他一下,向他言道:
“既然说起斩妖司一事,老夫又见民间多有妖魔作祟,继而有意在朝内立斩妖司。
此事,由你做主,招揽奇人异士。”
赵岢端起茶杯,“且去吧,老夫就不多留你了。”
“唉...唉?”二皇子听到送客,还有斩妖司一事,一时也反应过来,知道执事已经看透了他的小心思。
但执事看破后依旧在帮他,也让他心存莫大的感激。
“晚辈这就告退!”
二皇子尽量忍着激动,恭恭敬敬的向赵岢行礼,并将灵石留在了桌子上。
随后,他保持行礼的动作后退,退至门外,看到赵执事点头,才轻轻的把关上。
直到离开祭坛。
他才心中狂笑不已。
“哈哈哈!如果我能组建好斩妖司,一能为我大齐除魔,二...太子的位置,倒可以试着一争...”
二皇子心情澎湃,感觉今天是人生中最开心的一天。
也深知赵执事洞察严明,以后莫要耍小心思。
同在下午。
二皇子将这件事告诉齐帝。
齐帝当即下令,并听从执事的吩咐,让二皇子着手去办。
同时工部也选择一处城内的空荡府邸,准备修改成斩妖司的府衙。
吏部开始添新的官职名称。
户部放银,对应官职,整理俸禄问题。
其余几部亦是一路绿灯,能帮忙的帮忙,能出人的出人,工作效率直接提升到极致。
毕竟大齐处在广元宗的边缘,继而妖魔泛滥的事情,还有管理修士与武者的事情,一直是大齐心头上的隐患。
没想到赵执事一来,就送了齐国一个大礼。
以仙门执事之名,组建斩妖司。
齐国六部也不闲着,处理着过程与善后,让斩妖司的官职待遇妥善,不会因为俸禄与福利问题上让执事作难。
如今只有大皇子很嫉妒,又羡慕二皇子担任这份美差。
可是没办法,只能眼睁睁看着一张告示样本从内阁送出,于印墨司内开始排版。
其上洋洋洒洒数百字,大意为【今受仙门执事提点,立大齐斩妖司,召天下奇人异士】
夜晚。
先印好的告示,开始在帝城内贴放,引来百姓围观。
识字的人,被附近的百姓们恭维一番,也大声念出告示上的内容。
百姓听到斩妖司的建立,还有除魔卫道的事情,霎时欢声一片。
并有数百骑拿着印好的模子,去往各个城池与乡镇,开始布告整个齐国。
今夜齐国很忙,也很热闹。
与之相反。
祭坛后殿的台阶上。
赵岢瞭望远方城中的万千灯火,又瞧了瞧只有自己的冷清小院。
或许是在宗门内待久了,习惯每夜都有几位师弟在院外修炼,等候自己这位师兄吩咐。
如今倒只有自己一人,没有能使唤的人,还真不习惯。
再说了,自己堂堂在外执事,这里也属于宗门在外办事处。
是该找一些门人。
毕竟除了收礼以外,总不能什么事都亲力亲为。
赵岢思索间,本准备书信一封,传给齐帝,让他看情况先找点人,然后自己去筛选。
谁曾经,还未等赵岢走进书房内。
远处一抹流光闪过,一柄小巧的飞剑漂浮在了祭坛上空。
赵岢凝目望向夜空,看到是宗门内特有的飞剑传信。
“宗门来信?还是在外?”
赵岢取下腰侧玉佩,举向上空。
“嗡嗡...”
飞剑感知到下方的玉佩牵引,也稳稳落下,最终漂浮在距离地面的十丈上空。
祭坛汇聚部分国运,或是离得近,会冲散上面附带的灵气。
赵岢修行多年,也深知此事,不由体内运转灵气,短暂的三两步踏空接过。
指尖一点,飞剑离去,剑柄处落下一封信件。
呼—
轻声踩在房檐上。
赵岢将其打开,上面浮现几行字迹:
‘外门执事何东耳,寻得三位弟子回往师门。
如今正于西南一万里外。
估计两月后,会路遇齐国境内。
且于一年前,听闻齐国已有宗外执事。
还望宗外执事安排一番住宿,这三位后辈并无修为,又随我赶路许久,心神已是乏了。’
看完信。
赵岢看向西南方向。
“外门执事何师兄?”
赵岢回忆几息,记忆中确实见过几面,但却不太熟。
可无论怎样。
只要不是他闲得发慌,拿测灵石让自己去测资质,这就没问题。
若是死活让自己测,又发现自己灵根大变样。
赵岢就准备搪塞过去,随便编个路上误食天材地宝,然后准备跑路。
就往三万里外的荒山境内跑。
那里是另一座宗门的区域,脱离了广元宗的四十万里掌控。
一般情况下,广元宗的人不会随意的去往其余宗门的地界,以免发生误会。
所以赵岢想的很明白。
只要这位执事发现自己有问题,再回去禀报,这时间上就足够自己跑路。
往连绵的大荒山内一藏,基本杜绝世外,很难找到自己。
赵岢一开始选择偏远的大齐,报得就是这个目的。
至于这一朝内的资源,还有宗门的庇护身份,大不了不要了。
总好过让别人发现自己的资质不对劲。
往后,等自己境界高了,无惧了。
有万无一失的实力了。
再言其他,与还恩宗门曾经的收留与传法之情。
去解开这个缘分。
赵岢把这个问题看开以后,也忽然感觉心神一轻,灵气在丹田内由雾化液,却是筑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