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转眼已来五十年
广元宗。
后山的树林处。
伴随着“呼哧呼哧”的砍树声。
八十多位年轻弟子正在热火朝天的砍树。
与其相反。
一位头发掺着少许白的中年道人,此时仿佛看透人生一样,正发呆的仰望蓝天,手中利斧有一搭没一搭的蹭着树皮,磨洋工般的砍着树。
中年道人名为赵岢。
他来到这个世界已经五十五年了。
又于五十二年前来到这个宗门内。
可惜他的资质太差,只是后山弟子,也可以称为杂役弟子。
不过好在混了五十来年,也混了一个“小头儿”当了当。
修为也到了练气大成。
而此时。
赵岢看了看天空后,又望了望向了四周正在奋力砍树的八十六位弟子。
他们的资质和赵岢一样,都是九品灵根。
灵根分为一到九品,一品最高。
但大部分人是没有灵根。
九品,已经超越了九成九的人,具备拜入仙门的资格。
只不过在强大的广元宗内,九品也只能当后山弟子,平常做着一些粗活。
今日砍树,就是为了修补一些后山内老旧的房舍。
‘到点了...’
此刻,赵岢又瞭望一眼天空,像是数着秒数,等待下课的铃声一样,当看到太阳堪堪落山,便向着一众师弟言语道:“收拾收拾家伙什,日头落山了,准备回去。”
“好嘞师兄!”
“师兄您先歇着,剩余交给我们!”
“师兄您今日劳累了!”
他们听到赵师兄的吩咐,一边恭敬的回话,一边手不停歇的继续砍树,挥发着才拜入仙门的热情。
争取太阳彻底下山之前,再砍一些树木,让赵师兄另眼相看!
赵岢见此,是按时按点的先收起斧头。
今日一棵树没砍,就削了点树皮,剩下的全靠新来的师弟们出力。
“师兄慢着!我来!”
还没等赵岢把崭新的斧头挂在腰侧。
一位八尺身高的雄壮师弟就小跑着过来,一边把手中卷刃的斧头放下,一边双手恭敬伸出,想帮赵师兄拿着斧头。
赵岢却是怕他心里有气,想着他干了一天活,自己一点不干,继而接斧后怒劈自己。
于是,赵岢先不着痕迹的运起法力防备后,才微微点头的把斧头递出。
殊不知,赵岢微微赞赏的点头,却让这位新入门的师弟受宠若惊。
在这位师弟想来,帮师兄背斧头,那是一种福气!一种缘法!
他又怎会做出大逆不道的怒砍师兄一事?
甚至都没有想过这件事,反而觉得他干活是应该的。
师兄休息也是应该的。
...
等待小半个时辰。
所有人收拾好。
哗啦啦—
有两位悟性还算是可以的师弟,正动用习练两月的法术,蹩脚将树木聚合到一起。
其余弟子则是一点法术不会,单纯的用肩膀扛着,涨红着脸,共同抬着这十来颗树木。
“慢着些,别摔了。”
赵岢看到他们整理好,嘱咐一句后,便老神在在的负着双手,带头向着后山的房舍走。
这让一众年轻的小师弟看来,赵师兄果然是有师兄的派头!
不愧是入门五十多年的老人,这气质一般人真学不来!
这不由让一众小师弟们越发敬重!
但在路上。
赵岢偶尔朝后望去,看着任劳任怨期间,还对自己露出讨好笑容的师弟们,却不由感叹往昔。
其实自己一开始来宗门的时候也和这些师弟们一样。
每次干活都冲到第一位,并且对后山的师兄们毕恭毕敬。
因为这可是仙门!是广元宗!
广元宗是方圆四十万里地界内的“第一宗门!”
宗主是出窍期的大修士,寿有三千载!
后山的师兄们也都是传说中的炼气士!
这在五十年前的赵岢想来,有缘拜进这里,那是“成仙”有望,更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所以,只要干活干得好,拍马屁拍的好。
万一后山哪位师兄突然悟了,踏入了筑基,进入了外门,这难道不是一座靠山?
就算是踏入不了。
那早入后山几十年的师兄们,随便指点一些什么,让自己修为提高,这难道不赚?
为此,当时才入仙门的赵岢,是抱着一腔热血,每次干活都冲在前面,和这些师弟一样。
谁不让赵岢干活,赵岢就跟他急。
并且当时的师兄们,也对赵岢报以肯定的眼神。
偶尔哪位后山师兄讲课,也让赵岢坐在前面,这让当时年轻的赵岢兴奋不已,觉得大道可期!
这也让赵岢更加卖力的干活,落下一身劳累旧伤,全靠夜晚搬运法力来慢慢修复。
只不过,这五十年过去。
旧伤修复好的赵岢已经老了,同样也悟了,知道自己的资质与悟性不行,那不管师兄们说什么,在自己听来都是云里雾里的仙经,都是废话。
再加上大家同在后山,谁不知道谁?
都是九品灵根的半吊子,这谁都别装大仙讲道了,谁都别画仙饼了。
赵岢现在已经吃饱了,也悟了,更是已经躺平。
有活就让师弟们干,没活就歇着,不图那些师兄指点什么了。
因为自己曾经巴结的这些师兄,基本都老死了,也没见几人筑基。
没老死的,大部分也看明白了,回世俗内传宗接代,享受世俗的追捧了。
自己现在倒是成了后山师兄之一。
只是这仙饼的传承,赵岢也完美的继承,并继续对这些新来的小师弟们画。
赵岢不会打散他们的热情,让他们天天郁郁寡欢的不想干活。
毕竟砍树与浇灵田,以及后山建设什么的都需要他们。
并且真要说他们资质不行,他们一腔热血的肯定也是不信,或许还会迁怒自己。
赵岢虽然大半辈子都在宗门,没有经历过太多的人和事,但这点简约道理还是明白的。
话,不管真不真,起码人都喜欢听好听的。
等磨炼个几十载,筑基无望以后,他们自己就会明白。
包括赵岢现在也悟了,知道那些师兄们当时估计也不想对自己画。
但不画不行。
如果大家都看明白了,都去凡尘里作威作福,那这后山谁干活?
再说了,万一哪位师弟顿悟筑基,拜入外门。
这有好话在前,如果这位师弟念的旧情,总归是个关系。
“快些搬,今夜后山李执事还要讲道,我这里倒是有几个前座名额。”
赵岢心想着,也不忘对身后的师弟们画饼,适当提高工作效率。
下一息,刚露出疲惫之色的师弟们,当听到李执事讲道时,又忽然生出了一股心气,咬牙再次加快了搬运树木的脚步。
赵岢暗自点头,像,真像,像极了当时才入门的自己。
...
等天色又暗了一些。
回到后山弟子落住的地方。
树木放好。
赵岢就带着浑身脏兮兮的师弟们,来到了后山的一片空地。
这时一颗大树下已经围拢了不少新来弟子。
他们都聚精神会的听大树下的老者讲道。
老者,就是李执事。
他是后山执事之一,修为不高,只有练气圆满,但白发苍苍的长了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
赵岢曾经就被这容貌欺骗多年,没少听他画饼。
可谓是从五十几年前自己才入门,被他一直画到了十年前,画到了自己成为了后山师兄之一。
他也从师兄之位,画到了杂役执事一职。
五十年来,两人的修为虽然没有提升多少,但是门中地位都在稳步增长。
两人现在也里应外合,一同给人缥缈的希冀,希望师弟们不要泄气。
只不过,这用李执事的话来说,这不叫画饼,而是“修仙本就修的一口心气,如果心气泄了,那还成什么仙?”
赵岢当时也没有反驳。
因为赵岢知道,这是灵根只有九品最低的李执事,已经到了自己给自己画饼的高深境界,狠起来连自己都骗。
这是赵岢所悟不到的至高境界。
也是如此。
此刻伴随着李执事花乱坠的讲课。
赵岢安排完自己人坐到前排以后,就不继续听了。
有这功夫听李执事讲练气法,还不如回屋里躺着。
赵岢想到这里,便朝树下滔滔不绝的李执事轻轻拱手,尽量无声的离开了,以免打扰师弟们听课。
练气法对于才入门的师弟们而言,还是很难的。
有李执事点拨,会让他们走很多弯路。
“练气是修行的入门...”李执事看到赵岢离开,一边继续讲课,一边回以微笑道别。
两人私下里的交情是很不错的。
毕竟老人走的走,死的死,筑基的该入外门入外门。
后山的老兄弟们不多了。
李执事心里想着,也不知想起了什么,忽然中断了讲课,向着离开的赵岢喊道:“赵师弟,快些回去,王师兄在等你。”
‘王师兄?’赵岢心念一动,转身拱手感谢,急忙回去。
...
等回到住处的地方。
赵岢看到屋外站着一人。
仔细瞧去,正是青云峰的王师兄。
王师兄是他们这一代里,后山中所走出去的唯一大人物!
虽然他的灵根不高,但悟性奇佳,如今修为筑基圆满。
是青云峰主的弟子之一,地位很高。
而广元宗有二十五峰,每峰的峰主皆为元婴大修士。
“王师兄!”赵岢急忙上前拱手。
“嗯。”王师兄淡淡回礼,取出一瓶丹药,
“延寿丹,为宗内灵药田中的穆令草所炼。
此灵草本就有延年益寿之效,并沾染宗门之灵气,又经药峰师兄们炼制,未练气者服之一颗,可以延寿十余载。
而三十七万里外的齐国曾派出使者,不辞艰辛,为我宗献上了二十斤寒冰玄铁。
由此,这十二枚延寿丹,是用于回报齐帝的一片赤诚心意。”
王师兄言道此处,不仅递出药瓶,还有一本书籍,
“你几月前托我的事情,我也已经办妥。
等丹药送出之后,你便镇守齐国,为宗门在外执事。
齐国若有资质上佳者,你可为宗门引荐。
有时,宗门师兄弟们路过齐国,若有意露出踪迹,或是寻你,你负责招待就行。
还有,这书本上是我对于修行的一些感悟,你且一同带着吧。
此去凡俗,望师弟保重。”
言落。
王师兄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感情波动。
完全不像是话语里那样,有很深的关照感情。
但不是王师兄进入外门以后,就忘却了这些师弟,看不起后山杂役的他们。
相反,王师兄是故意这样做的,想用冷冷冰冰的样子,还有斩断关系般的赠送一事,想让后山师弟们渐渐疏远自己。
因为对于寿有五百载的王师兄来说,等百年以后,这些师弟只要未有突破,那其实和陌生人没什么差异。
早入门百年的王师兄见过了太多的好友逝去,所以真不想和赵岢这样的小师弟们加深什么感情。
除了徒增伤感,没别的用。
“去吧。”王师兄看到赵岢恭敬接过以后,也转身御风离去。
赵岢羡慕的看着,目送王师兄的身影消失在远方。
却不知道,王师兄离远以后,也于远方一处高山上驻步,就这般愣愣的望着熟悉的后山,望着树下的李执事,望着熟悉的几位苍老师弟们,望着目送的赵岢。
赵岢看不到他。
他却能看到这位曾经风风火火的勤劳小师弟。
只不过曾经英俊年轻的小师弟,如今已经成了一位颇有风度的中年。
白发的掺杂,也多了一些威严与稳重。
“唉...在门内还有些希望...在外万一被世俗迷心,筑基就真的无望了...赵师弟糊涂啊...”
王师兄长长的哀叹一口气,摇了摇头,运用法术离开了。
他才筑基,真帮不上什么大忙。
但像这次帮赵岢申请在外执事的事,还是力所能及的能帮衬一些。
同样他也知道很多师兄弟们突破无望后,就动了红尘之心。
这般心意已决,求道无望,多劝无益,便能帮则帮吧。
也不枉曾经师兄弟一场。
...
“赵师侄,偶尔回来瞧瞧...”
“对,等闲来无事,我等老兄弟会和师叔一起,去齐国看你。”
“赵师兄,虽说要千日到达齐国,但师兄也无需紧赶,让齐国多等一些时日也无妨!”
“就是就是,师弟驻在齐国,已经是给那齐帝脸面,边境之朝,让他多等一些时日又如何?他敢丝毫言语?”
“好!哈哈哈!”
翌日。
山门外。
在李执事与几位后山师兄弟,以及一位外门执事的相送下。
赵岢一边笑着回礼,一边带上两套换洗的衣衫上路,离开了居住数十年的宗门。
并且赵岢这次离开以后,其实也不准备回来了。
反正在宗门内也没有人教,练气功法也已经获得。
剩下的就是靠自己“悟”了。
既然这样,还不如借助宗门的身份,在世俗内立足。
也称得上是历练红尘。
但更重要的是,他十年前看到了自己视野中出现了一个面板。
每隔十年可以强化一项属性。
...
【年龄:70/132】
已有天赋:九品土灵根。
你有两次选择机会。
请选择强化方向。
1:已有天赋增强。
2:额外新增一项天赋。
3:寿命增加二十年。
4:五百岁时开启。
...
面板是在十年前出现的。
赵岢没有直接选择,而是窝在山门里隐忍了十年,静待这一次。
也是今年的第二次出现。
赵岢发现每次都可以选择获得寿命、或者加强天赋,以及额外天赋,而不是第一次独有。
这就有很大的余地去选择,不用选过一次后,就只能单纯加一项。
同样是留着这两次机会。
赵岢才托关系,请王师兄帮忙,想要离开师门视野。
这也是赵岢怕自己的天赋与寿命突然提升,或者是直接离开,万一带来一些不好的隐患。
但“在外执事”,却是一个很好的理由。
因为只要申请在外,其实就算是被“放逐”了。
可又能依靠着师门的关系,安全与资源上有很大的保证。
毕竟四十万里地界内,虽有千百门派与王朝,但广元宗是名副其实的第一宗。
这身份很金贵。
赵岢盘算着,爬山涉水,等离开宗门一段时日,约莫有五万里以后,才选择增强天赋。
两次选择全部点土灵根。
先把一项加到极致,早些筑基,就有实力和寿命。
【气运垂青,你的天赋得到增强...】
【气运垂青...】
【拥有天赋:七品土灵根】
随着选择,赵岢感受到脑海一静,对于空气中的行属感悟更深。
七品,若是在宗门内,可直接拜入外门。
赵岢对此很激动,也更加小心的赶路,不想才得机缘,就身死散尽。
...
时光匆匆。
一路上,有广元宗的服饰穿戴。
可谓是一路无事无祸,妖魔瞧见,主动自避十里。
三年后。
赵岢走走停停,等三十七万里路途行过,来到齐国的帝都时,已经是练气圆满,寿命增加了百载。
容貌上,赵岢习惯了现在,还是维持了中年形象,有一些白头发掺杂。
“要是以往的灵根,我应该无望圆满吧...”
赵岢一边感受体内的灵力,一边向远方望去,看到应该热闹的帝都,此刻好像是被禁严。
与此同时,在雄伟的城门前。
齐帝正率领百官,千位大内侍卫,一同接引仙门的执事入朝。
这是约定好的日子。
他们早就接到广元宗的飞剑传书。
千日,仙门执事会于今日来至帝都齐城。
于此,一直算着日子的齐帝等人,昨日就在这里相迎了,在冬季的寒风中站了一晚上了。
他们就怕执事早到,无人迎接,会显得齐国无礼。
在方圆四十万里地界内,失礼与得罪广元宗,和寻死无疑。
要知金丹便可灭一国,一记法术能让方圆千余里寸草不生。
以赵岢的认知来算,前世夏国,是三千五百里方圆,也就是金丹修士的三记法术。
而广元宗却有一千二百位金丹,二十五位能移山填海的元婴。
宗主是能灵识覆盖方圆万里,念至,元神便能瞬至的出窍。
这样的仙门,在这四十万里的方圆内,很少有人能得罪起。
起码齐国不行。
他朝内的修为最强者,才是筑基圆满。
放在广元宗,就是普通的外门弟子。
且别看赵岢只有练气,又是后山弟子。
但以赵岢在宗门混了五十年,混出的盘根交错的关系,甚至还真能打压一位才入门的筑基弟子。
因为后山中走出的最大人物,虽然是王师兄,但赵岢也多多少少认识几位外门执事。
赵岢经常鼓动师弟们,为这些外门执事干活。
大家关系还算是可以。
其中一位师叔辈的外门执事,还特意推了许多事,在赵岢出行的当天,专程送赵岢。
赵岢有靠山,门内关系盘根交错。
这五十年不是白混的。
“恭迎赵执事!”
赵岢走近以后,百官一同行叩拜礼。
他们不知道赵执事是否有靠山,但却知道赵执事代表的是仙门。
况且在仙门内若是没有关系,能代表仙门在外驻扎?
百官都是人精,皆能想明白这些事。
年纪五十余岁的威严齐帝,更是躬身一礼,没有赵执事开口,就不敢起身抬头。
而在他们前方,还有一座轿子,是四位武道中的后天高手所抬。
看起来这样的高手,给人抬轿有点落面子。
但这名额却是抢手的紧,在齐国内没点关系还抬不了。
最后还是经过许多日子的讨论,在各方的利益互换中,名额才定下来。
其中一位是皇宫中的大内正统领。
一位是大将军的长子。
一位是齐国武林盟主的亲传弟子。
另一位是皇室的二皇子。
齐国人称“四大公子”,皆身份高贵,又为后天大成境界。
此刻他们中有三人都分别半跪在一侧。
只有身为“四大公子之首”的二皇子跪在车前,拉开车帘,目光始终朝下,手心却又激动与兴奋的发汗。
因为这次迎仙门执事的事情,不是身为大皇子的大哥,而是他!
是他二皇子在为尊贵的仙门执事抬轿!
父皇这是何意?
是看出他比大哥强了吗?将来适合当太子吗?
二皇子很激动,可又不敢表现出来。
与此同时,赵岢朝里面望去,看到里面除了轿子该有的软塌以外,还有各色玉石所点缀的器物。
这是由齐国内最好的器匠师打造。
此刻折射太阳光泽,显得轿中一团七彩琉璃,异常华贵。
“赵执事!请!”
齐帝与众大臣再次一礼。
这一刻,旁边还有几道身影上前。
他们身穿各式道袍,是齐国附近几座门派的掌门,修为大部分为筑基圆满,以及筑基大成。
他们是齐国内的修为最高者。
他们走近以后,纷纷笑着拱手,是对于广元宗的敬重。
赵岢看到他们前来,也拱手回礼,稳重的走上前去,坐进轿子。
“道友多礼,齐帝与诸位多礼。”
等赵岢的话语声从轿子内传来,百官与齐帝这才慢慢起身。
起身后。
齐帝先是看了看几位相熟的掌门,看到他们点头,才鼓足气力,喊道:
“起~!”
齐帝亲自喊令,轿子稳当的被四位后天大高手小心抬起。
几位掌门相视一眼,也各自散去,不打扰齐国的迎仙门执事一事,等待今日礼落以后的结交。
唰唰—
同时,千余大内高手起身,分站两侧,为轿子开道。
齐帝与大皇子徒步跟在轿子两侧,接过礼部尚书递来的香炉,平举胸前,护卫左右。
不过。
正呼哧呼哧抬轿的二皇子,当看到皇兄是在和父皇一起,担任着焚香护卫的重职,却是心里忽然失落,可又猛然醒悟过来,强打起精神。
因为万一走神时晃动了轿子,冲撞了仙门执事,那别说无缘太子位了,那就是二皇子也没了。
估计杀伐果断的父皇,下一刻会让他变成死皇子。
“迎仙门执事!”
随着齐帝的呼喊声。
二皇子也不再多想,只剩下用心的抬轿,每一步都谨慎的避开不平的道路。
“恭迎上仙!”
随着轿子缓缓的经过雄伟的城池,大道外侧与街巷内的百姓纷纷行礼。
轿子稳当的向着另一边城外的祭坛方向去往,那里是赵岢的住处。
轿子需要经过城池,横穿过去。
因为“上仙”入朝是大盛事!
四十余万里地界,足有数千王朝,可不是每个王朝都有执事驻扎。
现在只有六十七个。
但就算是没有这样的礼数。
只要赵执事同意。
齐帝也希望这般盛事,可以经过帝都,让帝都齐城的百姓皆知,让齐国十五城皆知,附近邻国皆知!
知晓他们齐国也添到这六十七个王朝之一,位列六十八。
今日注定是齐国的大盛事!
这样的大喜事,让护卫轿子左边的齐帝,还未吃到延寿丹,都感觉自己年轻了好几岁。
但此刻在行走的仪仗队内。
文武百官中。
一位身穿蟒袍,身材微胖的和蔼中年却是心里紧张。
‘也不知仙使是否好相处...又喜欢什么物件...我孩子有些根骨...也不知能否拜入仙门...’
他是齐帝的弟弟,三王爷。
他不时小心翼翼的看看前方轿子,又不时看看自己身边的孩子,手心一直出汗。
因为他准备等今日礼落以后,找个黄道吉日,去祭坛殿敬拜赵执事,可又害怕打扰了赵执事。
同时,一位二十出头的儒雅男子,看到父王的紧张,便行走中轻轻碰了碰父亲。
三王爷觉察孩子的动作,顿时头皮一麻,狠狠瞪了他一眼。
等看到四周无人注意,前方轿中也沉默一片,好似赵执事不曾在意,没有停轿。
三王爷才心里长呼了一口气,又对着孩子轻轻摇头,示意老老实实的行走,莫要搞一些小动作,以免坏了礼数。
可事实上,赵岢在城内排山倒海的躬拜声中,压根就听不到这些小动作。
相反。
赵岢望着轿子内的一罐子练气丹,还有三枚筑基丹,觉得早知如此,应该早点入凡俗才对。
因为这些丹药是齐国送给自己的见面礼。
但是在宗门内的时候。
虽然自己身为后山师兄之一,可是资源却远远没有这么多。
除此。
左手边还有两壶酒,想来也是美酒,或是灵酒。
右手边则是有一颗散发奇异光泽的美玉,入手有一种清心之感,是一件奇物。
侧方还有一个精巧的抽屉,里面是一块块散发清香的茶饼,旁边还有一个小炉子与奇特材质的水壶。
可以自己浸泡,也能随时唤人进来烧茶。
大齐丞相一直在轿子外的侧后方候着,他负责此次的端茶倒水。
赵岢看了一遍,没有唤人进来,而是舒服的靠在了软塌上。
看来在外执事真是个美差。
这舒服,这资源,这待遇,这腐蚀度。
难怪那么多求道无望的师兄弟们,当出去任命执事以后,大部分都贪恋上了红尘,再也没有回来。
毕竟以整个国为单位的资源腐蚀,哪怕是凡俗王朝,这些资源也不是宗门后山弟子所能比拟的。
而对于赵岢而言,如今资质能提升,筑基有望,便又泛起了修炼的心思,惦记着修行上的资源。
这些美玉与丹药都是修行上的好东西。
赵岢没有那么多的扭捏,直接全都收下了。
万一将来宗门内有人路过齐城,自己也能借花献佛,打点一番宗门内的关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