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凌云卒
经过两天三夜的征伐血洗,京城终于是平静了下来。曾经的常胜侯石厉,沐浴焚香登基为青灵国的新任国君。
皇宫里,石厉坐在大殿龙椅上,看着下方的文武百官,开口道:“诸位爱卿不用害怕,朕也不是什么喜欢滥杀的屠夫,日后尔等只需各司其职,为国尽忠,为民造福。朕自当重重有赏。”,然后下旨赐封昼锦城城主凌鹏为“凌王”,其子凌云为凌王世子,另赏黄金一百万两。其余有功将士皆有封赏。最后颁布朝令,大赦天下,减免赋税两年。
对京城的百姓来说,谁当国君都一样,只要能真正为民造福,让老百姓吃上饱饭。那就是一个好的国君,百姓就拥戴他。而昔日那些惨遭屠戮的皇亲国戚的府邸,也赐给了有功的将士。街道上也开始又恢复了往日的热闹喧哗。
皇宫书房内,石厉坐在椅子上把玩着手中的传国玉玺。看着跪在地上请安的凌鹏父子问道:“起来说话吧,不知凌王此番前来,有何要事禀告啊?”
凌鹏起身回答道:“启禀国君,如今青灵国境内反抗的起义军队都已镇压下去。只是俞国那边传来消息,京城大局已定,国君是时候兑现承诺了。便托臣来问问什么时候发兵去并州一起消灭乾王,他们已经折损了不少人马。”
石厉听完摇了摇头,笑着开口道:“不用管,让他们去打好了,到时候我们再坐收渔翁之利,把乾王和俞国的大部队一起吞了。”
凌鹏皱眉劝道:“国君万万不可失信于人啊!当初我们和俞国互相有约,他们出兵帮我们牵制住乾王,事后国君登基之后,帮俞国一起消灭乾王,把并州割让给他们。若是国君现在作壁上观,不去出兵。俞国国君也不是傻子,他们要是撤兵,或者联合乾王一起攻入京城,到时候可如何是好?”
石厉把手中的玉玺放在桌子上,起身走到凌鹏面前,看着他的眼睛说道:“凌王这是在教朕做事吗?”
凌鹏当即吓得立马跪地磕头道:“臣不敢,臣所言都是为了国君考虑啊!”
凌云也跪在一旁开口道:“国君息怒,我父亲所说也有道理,我们还是要出兵帮助俞国,毕竟乾王是皇室正统,若是俞国退兵,或是倒戈帮助乾王,到时恐怕青灵国境内刚刚镇压下去的各路起义军队又会响应支持乾王,此事非同小可,还望国君重新定夺。”
石厉思考了片刻,开口道:“起来吧,凌王所言,不可不察。既然如此,朕给你两万人马,明日启程去并州支援俞国。”
深夜,凌王府密室内,凌云看着坐在椅子上的凌鹏问道:“父亲,石厉这个莽夫,看来不受我们控制啊,咱们什么时候做掉他!”
凌鹏摸着胡子沉吟道:“本来是打算借助石厉在军中的威望,造反成功,消灭乾王之后。让他神不知鬼不觉的暴毙而亡,我们再假传圣旨,让你作为他的义子登基称帝。为此,为父不惜把你送到他军中随侍六年,更是制造意外让他唯一的儿子溺水而亡。谁知道他竟然只是封你为凌王世子,现在看来石厉并不是没有脑子的莽夫,恐怕他已经有所察觉了。”
凌云又问道:“父亲,那我们要先下手为强吗?”
凌鹏摆摆手道:“不急,等消灭了乾王之后,再找机会吧。”
第二天早上,凌王率两万军队赶赴并州,围攻乾王。
战事持续了半月之久,乾王终是因寡不敌众,城破人亡,王府内一百五十多口家眷奴仆尽皆处死。凌王带上乾王府所有家产,留下一千万黄金连同并州疆域按照约定拱手让给俞国,班师回朝。
皇宫大殿上,石厉端坐在龙椅上,看着下方跪在地上等待封赏的凌王,大声喝道:“来人啊!把凌王拖出去斩首示众。”,话音刚落,就见从殿外冲进来一队禁军把凌鹏团团围住。
凌鹏不明所以,连忙磕头道:“国君这是做什么?凌鹏何罪之有?”
石厉冷哼道:“哼!大胆凌鹏,竟敢通敌卖国,将并州拱手割让给俞国,真是罪大恶极,快给朕拉出去斩了!”
凌鹏闻言气急败坏,泼口大骂道:“石厉小儿!你卸磨杀驴,明明是你亲口应允俞国,怎么就成了我通敌卖国,你石厉才是幕后的主使。只恨我没有早下手除掉你,落得今天这个下场。”
石厉冷笑道:“哈哈,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父子打的什么主意!我早就怀疑铭儿的死和凌云脱不了关系,只不过是想利用你们,便将计就计而已,怪只怪你们自作聪明。”,说完便下令动手。
凌鹏看着围上来的禁军怎肯束手就擒,夺过一个士兵手中的宝剑杀出重围。可惜石厉早有安排,殿外又涌进来好多禁军,凌鹏双拳难敌四手,最后被乱剑砍死。
凌王府内,凌云听到下人传来的噩耗,赶忙带着母亲在父亲的心腹手下掩护下冲出禁军包围,往城门口逃去,到了城门口远远的便看到城门紧闭,后面还有追兵在追杀他们,凌云便只好带着母亲在城里各处巷道躲避追兵。
深夜时分,城隍庙响起了急促的敲门声。孟墒穿好道袍,开门看见一个浑身是血,断了一条胳膊的年轻人站在门外,看见孟墒开门后,虚弱的对着孟墒说道:“小道长发发善心,快让我进去躲躲,外面有人追杀我。”
孟墒不敢怠慢,将他扶进大殿,喊来师父。
了尘道人包扎着年轻人的伤口,问道:“不知这位居士是何方人士?又是什么人追杀你啊?”
年轻人回答道:“回禀道长,我是昼锦城人士,凌王就是我的父亲,当今国君污蔑我父通敌卖国,将他乱剑砍死,我和母亲拼死从凌王府逃出来,被追兵追杀,我母亲为了保护我也死了,这条胳膊也是被他们砍断的。”
了尘点点头,还未说话。一旁的孟墒突然插嘴问道:“你是凌云?”
年轻人讶异道:“对,小道长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孟墒低下头看不清表情的闷闷开口道:“白天看见城里贴的告示,在通缉凌王府世子,上面有你的名字。”
了尘道人看了看自己的徒弟,若有所思。
包扎好伤口之后,了尘道人对着凌云说道:“好了,你今晚就先在庙里住下吧,明天早上再离开吧,是死是活,听天由命,贫道爱莫能助。”
凌云点点头,开口说道:“多谢道长救命之恩,凌云知道轻重,绝不会给道长带来麻烦,明天一早就会离开。”,说完,告辞一声,便在孟墒的带领下,去客房休息。
孟墒回到大殿后,了尘带着他给城隍爷敬过三炷香后,盘腿坐在蒲团上,手搭拂尘看着孟墒问道:“说说吧,你为什么会认识那个凌云?”
孟墒听到师父的问话,紧握双拳,眼睛通红道:“师父,他就是昼锦城城主的儿子凌云,我爷爷当年就是被他纵马撞伤的。要不是因为他,我爷爷也不会那么早就离开弟子,我恨他!”
了尘听完徒弟愤怒的话语,诵了一声道号,慢慢开口道:“所以你是准备杀了他,为你爷爷报仇?还是去给外面追杀他的禁军通风报信,让那些人进来把他乱剑砍死?”
孟墒听到师父这么说,猛地站起来满脸不解的看向师父说道:“他害了我爷爷,如此深仇大恨,师父你难道让弟子不计较吗?弟子如果今天放过他,怎么对的起死去的爷爷。”
了尘看着眼前执拗的少年,叹了口气,解释道:“墒儿,为师不是非要你放他一马,是要你放过自己,不要被仇恨蒙蔽了心智。你爷爷是命数如此,就算没有被那凌云撞伤,也会有其他类似的事发生,这是他的命。我们修道之人,最忌执念,当心滋生心魔。”
孟墒转过身去,背对着师父说道:“我不管!弟子只知道就是他害的我爷爷离开墒儿的,我如果今天放过他,那才会成为我一生的执念,他就是我的心魔!”
了尘道人从蒲团上站起身走到孟墒身后,拍着他的肩膀说道:“天理循环,善恶自有报应。你今天放过凌云,他明天也逃不出京城,这是他的命数,我们只需顺势而为,不必徒造杀孽。”
孟墒沉默不语,片刻后,低沉开口问道:“师父,那我们辛苦修道,求的是什么?为的不就是可以有恩报恩,有仇报仇,不再为难吗?顾忌这个,顾忌那个,还算什么逍遥自在的神仙。”
了尘道人问听此言,沉默片刻,开口道:“也罢,今天他沦落至此,偏偏又遇到你,想来也是他命数如此,天道让你亲手了结这段恩怨,那你便随心而为吧。”
孟墒点了点头,便迈步来到客房,推门进去看着躺在床上的凌云,对他说道:“你走吧,另寻他处,莫要在此藏身了。”
凌云疑惑问道:“小道长此话何意?道长不是答应让我在此留宿一晚了吗?”
孟墒冷漠开口道:“我爷爷当年被你纵马撞伤,几个月后便撒手人寰,这是你造的孽果,所以,你今天这个落得这个下场,是咎由自取,罪有应得。”
凌云恍然大笑道:“我说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原来是当年那个小叫花子啊。看来是天要亡我,不过有句话你说错了,不是我罪有应得,只是我还不够狠,没有和父亲提前对石厉下手,才会被他追杀至此。”
孟墒没有理会他的疯言疯语,把他赶出了城隍庙,关上大门,回到了大殿里。
了尘道人盘坐在大殿蒲团上,看着回来的孟墒,问道:“怎么做的?”
孟墒盘腿坐下,回答道:“弟子把他赶出城隍庙了,是生是死,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这个时候两个人在大殿内听见了外面传来追兵的喊杀声,以及那个年轻人奋死抵抗的怒吼声,过了片刻后,就又恢复了沉寂。了尘知道一切都已结束了,便诵了一声道号,向孟墒问道:“现在放下了吗?”
孟墒跟着念了一声道号,闭目回答道:“弟子放下了,此心再无挂碍,可安心求道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