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初九瞥了他一眼。
“那你是怎么回答的？”
“我当然不敢泄露您老的信息啦，弗为办事儿，您老放心就好。”
“什么您老，我不比你大几岁吧？”
说话间，张弗为已经带着二人进了三清观。
一众师兄弟，扫地的炼丹的打拳的，都在陈初九走近观里后围了上来，神色热切，十分热情，都将他看做救主救星。
白希之倚在香炉旁看着，面色惨白，看起来甚是虚弱。
但他还是强撑着将陈初九迎进观中，吩咐道童奉上上好茶水，用的正是上次陈初九送的那只紫砂壶。
陈家叔侄一坐下就闻到了，虽然过了一天晚上，白老道的身上还是酒香四溢的，两人对视一眼，强行按耐笑意。
老道长出一口气，面色惭愧。
“陈施主，大恩不言谢，昨夜之恩，白某人没齿难忘，日后如有需要，三清观随叫随到，无论何时何事，只要您开口便可。”
陈初九笑着摇头。
“不用如此，道长这些年养育灵运，替我做了长辈，一样是对我有恩。”
老道清了清嗓子。
“施主，我也不拐弯抹角了，您的一身通天修为，究竟……”
他补充上来一句：
“当然，还是看您是否愿意说，如果不愿的话，想来我这低浅修为，也不配沾染这莫大因果。”
陈初九淡淡地来了一句：
“没什么，真的只是这些年在四处走南闯北攒下来的小伎俩罢了。”
白希之会意地点头，随即正色道：
“施主，龙虎山谁也未曾想到，这张月凡竟然是个法器化形，这许多年竟然一无所知，现在天师府正在细查此事。”
陈初九拿出一点烟叶细细地塞入烟斗，张弗为立刻掏出个一块钱一个的塑料打火机来，想了想可能感觉不符合“九爷”尊贵的身份，转而拿出个火折子，陈初九伸出手来摆了摆，示意他不用。
他明明没有点火，就将烟嘴叼在嘴边，深吸一口，口中就吐出烟雾来。
三清观众人已经见怪不怪了，跟昨晚的所见相比，这“没火抽烟”之术简直平平无奇。
陈初九眯起眼睛。
“白道长，你应该也知道，既然那个张月凡是器灵化形，那这件法宝的主人是谁呢？他又在何处呢，是在山下，还是在……”
“天师府？”
白希之在他犀利目光之下几乎要流出冷汗，明明此事与他没有一丝关系，可那种被看穿了一切的感觉，终究是不好。
他也能够理解，为何连天师在他面前都抬不起来头。
“哦，忘问了，诸位不介意我在这抽烟吧？”
白希之嘴角一抽，心说您已经抽了好久了。
“无妨无妨，您自便就好，您说的这个，老天师昨晚也已经强调过了，这也是我们龙虎山和天师府的任务，定然要找出这个人来。”
他话锋一转——
“那只玉如意，是唯一且最重要的线索，它当然应该归您，只是我们现在需要它调查，不知陈施主能否……”
“不行。”
陈初九斩钉截铁。
“那东西我已经给人了，不归我了，而且……”
他的目光骤然犀利。
“你觉得我现在，可能信任天师府么？”
白希之不知该如何作答，冷汗直冒。
“明白了，既然您不能同意，那就算了吧。”
“换个话题吧，那张月凡说什么天师是弗为，这是怎么一回事？”
张弗为连忙摆手。
“九爷，您别放心上，估计是那人胡乱瞎说的，我根本不是张氏直属血脉，您再看我这副德行，天师之位再怎么也不可能落到咱的头上啊。”
“你先别说有的没的，说说天师府的传承规则吧。”
张弗为唱了一声诺。
“您可知天师府二门里有条鹅卵石甬道，甬道边上是咱金丹派南宗祖师白玉蟾开凿的“灵泉井”是历代天师画符建醮取井之水。”
陈初九点头，示意已经知道了。
“其实历代天师，并非是上任天师直接传给直系血脉的子弟的……也不能说不是，只是还有另外一个流程要走。”
“哦？细细说来？”
“天师府有祖师爷的法旨——新选天师时，要由前代天师将一张紫色符纸放在一只小竹篮内，浸入灵泉井中，浸泡三柱香功夫再捞出，被日精月华照耀十二个时辰，再以天师府珍藏的法宝青莲灯去照，上面可能会显出一个张家人的姓名，那就将是天师人选。”
“但是，有记载以来，符纸上极少会出现名字，就算出现，也必定是天师直系血脉的张家后人，龙虎天师，一直都是一脉单传，不会流到外人手中。”
陈初九微笑道：
“那不简单？兴许符纸上显出你的大名了呢？”
张弗为连连摆手。
“不不不，这个浸符之礼事关重大，必须要所有高功齐聚，在算好良辰吉日，虽然现任天师已有退意，但的确还未行过符礼。”
陈初九转了转眼睛，微微颔首。
“好了，我晓得了，没有再多想说的了，那我们就先行告退了。”
还没等白老道问出更多问题，陈初九就已经拉着侄子离开了三清观。
龙虎山下，紫鸢与琉璃早已等待好了，一向喜欢睡懒觉的两妖都一脸倦容，打着哈欠。
陈初九要和紫鸢去看看茶楼，琉璃要负责护卫陈灵运去学校上学。
虽然龙虎妖祸已经解决，长白妖众死的死，剩下的都被装进了碗里，就连他们的主子也已经变成了一条小蛇盘在自己扳指里，似乎没什么危险，但陈初九还是不能放心。
他现在要防的不仅是妖，还有人。
他将目光转向琉璃。
“怎样？昨晚那老头，对你而言算不算对手？”
琉璃豪爽地一拍胸脯。
“不算不算！昨晚上我看那老头看着我们的气息不善，我就已经想要一剑剁了他嘞！是狐狸姐拦着我说不能轻举妄动，我才收手的。”
陈初九闻言赞许地看向紫鸢。
“行，那既然如此，你就跟灵运一起去吧，只要有人或妖胆敢轻举妄动，就算目的不明，也直接一剑剁了就好，出了事情，算我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