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静的殿前广场忽然变得喧嚣起来。
众弟子无不心惊,沈暮的回答不仅针锋相对,还异常精彩。
单秋月、蓝无相亦是面面相觑,沈师弟这口才,这反应速度……明明见他走向了绝路,哪知还能峰回路转,真是始料未及啊。
难怪他敢大言不惭,不惧庄星河捣乱。
欣喜之余,他们又免不了担心,毕竟两人之间的交锋,才刚刚开始。
“哼!”
只见庄星河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眼神明灭不定。
他做梦都没想到,自己酝酿的一大杀招,竟被沈暮轻描淡写给破解掉。
气急败坏的他立马提出第二个问题:
“沈师弟,那你可具备管理宗门的能力呢?”
如果说,场中所有人都不具备经验,那么能力却是因人而异,无论怎样回答,皆有被找出漏洞的可能。
是以,这个问题更难三分。
但是,沈暮向来不按常理出牌。
在众人的目光注视下,他仍是一副不急不缓的姿态,淡淡答道:
“庄师兄,想知道我有没有管理宗门的能力,仅是口头上说说只怕不行吧?
“就算我说得天花乱坠,估计你也不信。
“不过……”
听到这里,庄星河顿时生出不妙的感觉,总觉得会被这家伙翻盘。
果然,沈暮的面色渐渐严肃起来:
“你大可以拭目以待,如果什么时候我做得不好,再来挑刺也不晚。”
怼得漂亮!
若非自持身份,单秋月恨不得给沈师弟送上掌声。
几位亲传弟子眼前一亮,只觉有些不可思议,这真是我们认识的沈师兄吗,怎么很难看到以前的影子?
还是说,因为要做宗主而做出的改变?
“你……”
庄星河霎时语塞,他清楚自己又输了一局。
不管他城府再深,面目都因愤怒而变得狰狞起来。
“最后一个问题。”
庄星河已不想继续拉扯下去:“你又如何证明,拥有让大家信服的实力?”
恼羞成怒下,他当即祭出了绝杀手段。
这个问题是展露实力,任你嘴皮子再厉害也是枉然。
他倒想看看,这位只有淬体境圆满修为的废物,打算用什么办法来收场?
“庄峰主太狠了。”
部分弟子已经有些看不下去,庄星河此举明摆着是欺负人,沈宗主刚为宗门立下大功,却被他几次三番针对。
现在,硬被他抓住修为低下这一点紧咬不放。
“快想办法救场。”
单秋月朝蓝无相与莫辛投去求助的目光。
沈师弟前两次的反击足够惊艳,千万不能在关键时刻功亏一篑。
倘若这次认输,谁还能压制庄星河的嚣张气焰?
“大师姐,我……”
莫辛哭丧着一张脸,心说连你都想不到办法,我能有什么好主意?
他也想去救场,问题是无能为力啊。
除了为沈师弟鸣不平之外,顶多在事后狠狠教训庄星河一顿,不然又能如何?
蓝无相倒是干脆得多。
他是名副其实的行动派,二话不说走上前来,唰地一声祭出长剑:“庄师弟要是觉得手痒,想找人切磋,我不介意出几分力。”
庄星河心中一惊,不由自主退后数步。
他很想问二师兄一句:
咱俩修为差了三个小阶位,我又岂是你的对手?
你想对付我就明说,何必找这种蹩脚借口?
钟离若惜几个排名靠后的师弟师妹,心思却要复杂得多。
看了这么久的戏,他们逐渐迷茫起来。
已经分不清自己心里想要支持的,到底是哪一位师兄?
“蓝师兄。”
沈暮将众人的神情尽收眼底,手掌轻抬拦住蓝无相:“交给我吧。”
蓝无相顿觉莫名其妙。
我好心帮你小子解围,你拦着我做什么?
可他很快注意到,沈暮朝他挤出了一个笑容。
那个笑容仿佛有种难言的魔力,竟能抚平蓝无相担忧的心,让他在不知不觉中相信,对方真能解决当下的危局。
“当心点。”
蓝无相留下简短的三个字,果断收剑入鞘,转身退走。
一直留意他们的单秋月,看得一头雾水,搞不懂这两人之间发生了什么。
莫说是她,始作俑者庄星河也是稀里糊涂。
“庄师兄。”
沈暮双眸微凝,正色道:“其实想让大家信服,并非只有强大的实力一种手段。
“但我觉得吧,若以其他方法来实现时间又太久,你肯定不服。
“所以,如你所愿……
“我选择最直截了当的方式。”
庄星河闻言大喜,这废物果然好骗,如此粗鄙的激将法都能上套。
“不知沈师弟打算怎么证明?”
他面上不动声色,一脸期待地问道。
沈暮不答反问:“要是我记得没错的话,如今庄师兄你的修为,应该在开窍境六阶,对不对?”
庄星河虎躯一挺,昂然道:“是又如何?”
“那就简单了。”
沈暮双手抱拳:“我这便请庄师兄帮我检验检验,倘若能侥幸赢得你一招半式,想必庄师兄不会再有任何意见了吧?”
找我检验?
小废物是想和我过招啊。
庄星河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只觉今天的计划进行得太过顺利,莫不是有诈?
然而,他对沈暮的情况了如指掌。
绝不相信这家伙能扭转乾坤。
退一万步说,把沈暮逼到这一境况,不正是他步步为营,且最想看到的结果吗?
“好!”
一念及此,庄星河赶紧应下,生怕对方反悔:“沈师弟放心,师兄会控制好力道,不会让你在众目睽睽之下受伤,落你颜面。”
单秋月面色骤变,惊呼道:“沈师弟,不可!”
奈何这一次。
沈暮只是向大师姐摇了摇头,未作其他回应。
他正需要借着今次的机会,以庄星河来杀鸡儆猴。
将影响宗门不稳定的因素,彻底处理干净。
“庄师兄,请!”
沈暮大步踏出,来到庄星河对面丈许开外,悄然运转了《十二天图》,严阵以待。
顷刻间,体内澎湃的气血迅速翻滚起来。
他从未修习过攻伐方面的武技,是以不敢有半点大意,敢与庄星河下场交手,主要源于对自身防御力的自信。
或许赢不了对方,想输也不容易。
“沈师弟!”
对面,庄星河一身气势徐徐绽放,意气风发:“师兄也不欺负你。
“这样吧,你不需要打赢我。
“只要你能在我的攻势下坚持十招不倒,我就认输。”
十招么?
见对方如此托大,沈暮心底偷笑,脸上却一副为难的表情。
“十招有点多,三招吧。”
他粗略估算了一下,若能做到出其不意,全力爆发,三招拿下庄星河未必没有可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