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应本心,人生本来就是无数的选择,在选择前要慎重,选择后便不要后悔.父亲曾多次说过的话.现在任翔想选择,任翔还有选择的权利吗?
绝望的气息在漫延,我有选择的权利吗?任翔只想逃避,不想再面对.
任翔试着回忆,那平淡,无味生活中的点点滴滴。
林风眠歪着头,一脸坏笑,有点怪,故作高深的腔调,捉弄任翔的琐碎事,还有他促狭的笑;想到刻薄同桌的尖言酸语,现在也有点怀念。想到爸妈带任翔到动物园,公园玩的情形,想灯光下妈妈关切的目光,想那美味可口的饭菜,想爸爸平淡的语气,想爸爸赞赏的轻笑。想到公交上的那个女孩,多次相见却仍素不相识,无缘相识,以后怕再也不会有机会了。
想到校园小花坛里的剑麻花,如白玉铃铛般挂着,风轻轻摇动似乎有清脆的铃声。想到合huan,一片粉红的轻云浮在碧绿的叶子上,在阳光灼射下散发着浓郁的香气。还想到云蒸霞熨的梧桐花,繁花似锦,总会在荒郊僻野上纵情开放。想到朝颜,美丽的牵牛花,露水未干,她便会在灿烂的阳光下枯萎。
也许任翔会像他们。青春如夏花般灿烂,可是没有果实的凋谢似乎是注定。
任翔只是想静静的回忆,不想那么多,
在生活缓缓流过的时候,一草一木,一石一山,在任翔们眼前极其寻常,但当你回首所来径时,你会发现,曾经无味的东西是如此的可爱,时光将他们打磨的更加精致,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在感情的滋润下,它们显的珠圆玉润,让有点爱不释手,在对过往的回忆中,任翔心境渐渐平和。
任翔再次出现在那个空间,平静的浮在屋角,那个男子平躺在床上,面色平静详和。有个女子守在床旁,黄衫子,绿长裙,头上插支白玉钗。看他的面容,有点熟悉,不知为什么会有种亲切的感觉。一张秀丽的脸,眼中含泪,无声的滑落,打在那男子的手上。
那曾经握剑的手,安静的放在床上,她捉起那只手,凝望着那男子。
“现在太乱,风起浪涌,你太天真。你心里只有别人,只有自己所谓的正义。你不知道生命其实很脆弱,你不明白我担心你。”
“记得父亲在时,母亲总是坐立不安,她总怕,那时我还觉的好笑。母亲早早的去了,父亲也走了,你是我惟一的亲人,现在,轮到我为你担心了。”
“你太累了,还是好好休息下吧,醒来后,会发现所有的坏人都死了,所有的好人也都死了,只是这世上,哪有什么好人啊?”
那女孩子只是一味的自言自语,她从袖中抽出一支长针,上面隐隐有蓝芒闪动,轻轻的刺在握在手里的大手上,又一滴泪落下,打在手上,任翔的影子也渐渐消散。
任翔在迷糊中醒来,听到有人哭泣,也许那个男子会永远的睡了,也许再不会进入那个空间,任翔觉的有点失落。他不是坏人,任翔也不是坏人,但现在,他们都操控在别人的手里。
是妈妈在哭,她怎么会在这里?
“我不该那样逼你,不上大学也能成家立业,也能安身立命,也能做一个对社会有用的人,可我总是想逼你做的更好,其实你已经很乘了。我总是觉的是为你好,想你有个好的将来。我总是逼你学习,给你太多压力,是妈害了你。”
“如果让你随心所欲,看电视,玩游戏,上网,玩滑板,四处乱逛,也许你还不会有这么多痛苦吧,”
不对,难道妈妈也知道了吗?听爸爸的口气他也只是推测,不太可能告诉妈妈啊。听妈妈说,仿佛是任翔得了什么绝症一样,奇怪。
“妈,我很好啊。”任翔坐起来,想来安慰妈妈。
“你好了,可医生说你得了间歇性精神失常,有时会变的极其狂暴。他们是骗我的,对不对,你点头啊。”妈妈突然急切的看着任翔,眼里满是希望。
任翔浑身发凉,好毒啊,任翔终于体会到权力的可怕与无耻,是啊,这顶帽子盖下来,也不用谈什么法律了,任翔注定要在隔离中度过余生,不同的只不过是会在什么地方隔离罢了。
任翔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他想告诉妈妈实情,任翔想那只会让她陷入更深的恐慌,不告诉她,她会陷入深切的悔恨与自责中,两难啊,任翔有点头大,
“来世还做你的孩子,一定做个好孩子,做个好学生,不让你担心,不让你失望,让你脸上永远带着骄傲的笑。”任翔有点哽咽,任翔还是说出来,但任翔知道,还是瞒着妈妈比较好,父亲这样做,一定有他的理由吧。
“你一直都是好孩子,是妈妈想的太多。你要好好活下去,好好活下去。”
任翔们的哭声惊动了一些人,他们把妈妈劝走了,任翔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任翔平静的躺在床上,脑海中总是不断的浮现出妈妈泪流满面的样子,心中充斥着旺盛的战意,不能低头,要想办法逃出去,他不甘心命运就这样简单的被他人处理成一条光滑的直线。
任翔是个随遇而安的人,难听点说,是个逆来顺受的人,他习惯适应环境,而不是主动改变环境,现在,任翔要为自己,为母亲,为人生做点奋斗,决不能轻易屈服。
绝望,有时会让人产生一种对生的渴求,有时会让人有种对死的漠然,任翔都有,任翔在摇摆,但任翔也在静静的等着一个机会,静静的等着一场谈判,那是逃生的凭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