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这个事儿要讲究的东西很多,天资,勤奋,悟性,环境,机缘,历练,寿命.......
还有因果。
这个事情玄之又玄,大体上有因必有果,有果必有因,一切皆是依因果之理而生成或灭坏。
简单说,因果报应。
比如公孙玺前世能够牺牲自己去救孩子,那么这一世既当上皇子又得到了修仙的机缘,这是不是就是因果报应?
那么现在起因是公孙玺为了快速识字而使用了拼音,导致成为关注的焦点,“因”有了,那么最好的“果”是什么呢?
他可以将这个秘密藏起来,那么可能面对的,就是威逼、利诱、欺诈甚至涉及生命安全。
他也可以将这个秘密告诉少数几个他认为值得告诉的人,但是这些人很可能因为他的这个“因”,一样导致上面那些危险的“果”,包括他自己。
所以最好的“果”,就是无私公开,这样再有想法的人也没法轻举妄动了,何况,这个“果”也是“因”,公孙玺一旦此举实行,又会结下多少善果。
这么一衡量,与其等别人费尽心机谋算你,不如开诚布公人人受益。况且拼音本来也不是公孙玺发明的,就当为了修仙给自己积善缘了。
打定主意,公孙玺决定明天就开始教大家拼音的使用,就当跟熊本熊交个朋友,不过虽然知道他是皇孙,但是不知道他爹是谁,明个儿问问,毕竟听莫成矩念叨过,楚国这边老二和老五竞争呢,右相罩老五的,他要是老二的儿子,那就得注意点儿,要是老五的儿子,那就相对简单一点儿。
事儿还是得提前多想想,免得给自己和相爷惹麻烦,现在这个岁数,完全没自保能力,别自己给自己“加戏”。
......
第二天,当公孙玺刚走进教室,吓了一跳。
我去,怎么右相也在,学院的一帮大儒们也在,消息传那么快吗?
不过脑子一闪,公孙玺也就理解了,这跟他刚开始着急识字的心情是类似的,急迫。顺利用上拼音这个工具以后,对于他来说,这种急迫感就消失了,顶多觉得这个工具对于读书识字的意义十分重大,但是对于不知道拼音的这些读书人来说,这个急迫感还没有消失,因此,当知道他准备教识字办法时,很多人坐不住了,也是可以理解的。
跟老师作揖完,再跟右相作揖,毕竟教室里师长最大,右相表示听闻他要教大家快速识字的方法,很是惊奇和欣慰,这是楚夏文化交流的一桩盛事,是楚夏友谊的体现,并对公孙玺毫不保留地进行了夸赞,并承诺只要公孙玺提的条件楚国能做到,都可以满足。
公孙玺也适当地表示谦虚,说是在大楚深受大楚文化的震撼和影响,深受太学大儒们的尊尊教诲,以及一直以来右相对小子的无微不至关怀,心生感激,一个夏国来的质子,何德何能,唯有更加勤奋刻苦,才能跟上众多大楚英才,只不过也是机缘巧合之下,发现了一些办法,既然大家都感兴趣,自然拿出来抛砖引玉,共商共进......扒拉扒拉......
一席话,听得在座人人舒服,连那个小霸王熊本熊都觉得这小子值得交啊,太特么会了啊。尤其昨天回去按照公孙玺的话一说,还真就没让他再去听念书,这个情还是要承的。
彼此客气了半天,终于到戏肉了,真金白银的架火上炼炼吧。
于是公孙玺先从自己识字的困难讲起,比如别人不教根本不会;比如别人念错了,自己也很难判断,只能多找几个看看是否一致,这也是为何最终下课找大儒问的原因;再比如前面记得的后面又忘了怎么办?反正把现在的困境都梳理了一遍,让大家也感同身受起来。
看见大家的情绪积累得差不多了,公孙玺便开始讲是怎么“发现”这套方法的,这段就全得靠他自己圆了。
他说在识字的过程中,虽然很多字不一样,意思不一样,但是它们的发音是一样的,比如“张”和“章”,那么平时学习的时候,如果两个都不会念,那就得请教别人;如果会一个,当知道另一个字也是同样发音时,为了不忘记,可能就会用同音的方式,将认识的那个字标注在新学这个字的旁边,这个道理跟前世有人学英语用汉字标发音是一个道理,比如“类似一资啊布克”。
但是这种方式太麻烦,于是公孙玺就琢磨,可不可以将所有的发音总结归纳起来。用简单的符号代替。比如“啊”,就用一个符号“a“来标注,其他字里面有带“啊”的音节,就也把a标注进去,你们看“张”是不是就有a的音节,如此类推,慢慢的,一套拼音字母就代表了所有的汉字音节,这样只要用不同的排列组合,只要人们学会了音节的发音,再出一本字典,那么以后就完全可以自学了。
说完,公孙玺让大家现场随便说一个字,他都根据这个字的发音将拼音标注出来,让大家亲自感受是不是有共通之处。
毕竟拼音这个工具,前世几乎每个人都是从小用到大的,所以轻车熟路,但是给这一世的人的震撼不只一点点。
当然,当公孙玺讲完之后,也强调了一点,这些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改善动作而已,因为发音本来就存在,只不过解决了想快速识字又不认识的困境而已,关键还是要把字典编纂出来。
在座的,除了同龄的孩子可能还有点费解,但是这些大人,哪个不是读书人的精英,几乎一点即懂,一拨就透,等公孙玺讲完,立即把孩子们都撵出去休息,在教室开始讨论。
......
“真没看出来,你还挺厉害。”熊本雄走上前来对公孙玺说道,他算是服气了,这小子真有点本事,配和我做朋友。
“以后我罩你,谁不服的,让他们来找我。我可是皇孙,谁敢惹我?!”熊本雄必须在新收的小弟面前展示一下“力量”。
“那个.....你皇爷爷,一共几个孙....孙子?”公孙玺谨慎地问了一句。
“唉,二十多个,我在里面不算出头的。”没想到熊本雄一下子泄气了。
“那你爹.....是哪位王爷呀?“核心问题来了......
“我爹是五王爷,不过就我和我妹俩。”
“哦哦,还好还好,不耽误交个朋友。”公孙玺暗想。
“哥!你们在说什么呢?”一个女孩的声音在旁边响起,清脆如铃,一点儿也不怯。
“来来来,小妹,这是公孙玺。兄弟,这是我小妹。”
“你好,我叫公孙玺,今年.....五岁了。”公孙玺边说边微微行了一礼。
“你好,我叫熊本月,今年六岁。”小女孩大大方方地回应道。
“我八岁。”熊本雄赶紧补了一句。
“哦哦,认识你们很高兴。”
“我们早就知道你了,没想到你真聪明,能想出拼音这种办法。”熊本月边说边笑,大眼睛忽闪忽闪的看着他,这小姑娘还真挺好看的。
“可惜你平常就是学习和问先生,我哥说早就看你不顺眼了,装什么装,可没想到,你还真有点本事。”熊本月开始挤兑起哥哥来。
“别瞎说,你哥我是考验他,这不过关了嘛。是吧,公孙兄弟,以后咱们就是好兄弟了。”熊本雄赶紧一把搂住公孙玺的肩膀。
“对对,以后就是好兄弟了。大哥和本月姐姐以后多多照应小弟我啊。”公孙玺虽然感到很好玩,两个小孩也很可爱,可是又觉得,似乎这种单纯简单的朋友感情已经很久没有体验到了,内心也不由泛起一丝涟漪。
正当三个小朋友还想多聊几句,上课的罄声又响起来,大家赶紧往教室里跑去,三人也就一起进了教室。
进来一看,原来右相他们还在。
“小殿下,老朽和各位大儒商量了一下,决定参考你的建议修订一本字典,这中间还有很多对拼音的不解之处,还需要向小殿下请教呀。”黄奕和颜悦色地向公孙玺说道,开玩笑,学者达先,拼音的发明和带来的影响以及对后世的意义,谁还敢轻视这个孩子,尤其这个孩子是在没有任何人干涉的情况下自愿将“法宝”教给天下人,何等心胸。
“右相爷爷客气,没问题的,学生愿意配合老师们编纂字典。”公孙玺恭恭敬敬地回到。
“好!好!!本相曾说会答应你的一切条件,你说说看,你想要什么?”
“右相爷爷,学生确实有个请求,不知道可否答应学生。”
“哦?说说看?”看见公孙玺这么谨慎,黄奕心里也有点毛了,最近夏国要拿大皇子来替换他估计他也知道了吧,这孩子要是提涉及政事的要求,还真不好回复他,可是大话说前面了,真提出来,也只能答应他。
“从明天起,学生不准备来太学了,学生想闭关把拼音的使用方法系统梳理出来,以后质子府任何人没有我的吩咐,不许打搅我闭关。”
“哈哈哈哈哈,我当什么要求,这是应该的,没有问题,我这就吩咐下去,但凡在没有你的吩咐下敢打搅你闭关的人,一律重处!”黄奕是一颗石头落地啊,放心了,这还算要求吗?到底是孩子。不过这孩子还真是单纯和专注,唉,好苗子啊。
“唉,绕了这么大的圈,终于得到自己想要的了。”公孙玺暗自长长地叹了口气。
外人不明白,公孙玺却很清楚,想修仙,就必须要保证尽可能的不被打搅,可他毕竟只是个五岁的孩子,下人完全可以忽视他的吩咐而过来看看他,照顾他,虽然出于好心,但是对于公孙玺来说,就很麻烦。再直白点说,他管不了人家主动来看他。
但是质子府都是右相的人,右相发话那就不一样了,因为他们可以因为好心违背公孙玺,却一定不敢违背右相的话,就是这么简单。只不过很多看似简单的事情,现实中未必那么容易实现。
都需要布局谋划,需要争取,需要交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