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肃落地之后,没有引起任何动静,寻到一个方向,慢慢靠了过去,手中那把横刀,早就出鞘了,准确来说,压根没有携带那根刀鞘。
只有刃,无鞘,今天宜锋芒毕露。
戴前这个二把刀,掏空腹中情报,也没多少,只是给了一个大致的赵家地图,几个小院位置,没有具体的居住人,陆肃只能去按照自己的猜测一处处慢慢摸。
好在工程不算浩繁,赵家不大,朱漆大门远远没有陆肃今天看到的那家宏伟。
刚刚过来时候,陆肃专门问了问戴前老哥一些有关掏粪的事,枵肠镇上,这玩意儿有个雅称,叫做什么‘倒老爷’。
倒老爷其实是个很是赚钱的高薪职业,粪便之物,看似臭气熏天,污秽至极,但是对于土地,很是友好。
农民通常而言,会将此物当作肥料,尤其是那些吃得好喝得好的富人,粪便肥力更强,放在其他地方,倒老爷都会争得头破血流。
只是枵肠镇土地干旱,种田是别想了,因此成了一个人弃狗嫌的行当。
根据萧铁师兄所说,祀世诡祀各种千奇百怪的本领都有,甭看不起倒老爷,指不定人就有着什么神通,什么诡巧祀器。
陆肃到了一个院子,还开着灯,趴近像是纸糊的窗台,向里望去。
影视剧里面那些飞檐走壁的梁上君子都是骗人的?
陆肃唯恐造出声音,停下动作,耳朵竖起,一阵阵声音。
“奶奶的,老家伙真不当人父,居然和儿子抢女人!”听得出来,声音洪亮,充满愤恨意味。
不是此行目标的老家伙。
陆肃再没去看,转过身来,朝着下一院子而去。
这个胖子口中的抢女人,不会是说那个女性同乡罢?
陆肃行走之时,忽然听到一阵声音,一个挑着灯笼的仆从哈欠连连,走了出来,正要巡逻。
陆肃贴着墙角,眼中寒芒一闪,一个箭步,冲了过去,横刀抵在脖颈,一手捂住他的嘴巴,冷冷道:“不想死的话,就不要吭声。”
呜呜叫了两声的倒霉蛋双腿有些发软,狠狠点头。
虽然早些年凭借着不怕死得以成为赵家侍从,可是这些年来,养尊处优,早没有了那股悍不畏死的劲头。
“赵老员外的院子在哪?”
仆从伸手指了一个方向,尔后咽喉一痛,横刀一抹,瞪大双目而死。
陆肃慢慢将那尸体放倒,在他身上擦了擦刀上鲜血之后,顺着走了过去。
经历数次杀人,以及今日白天在那肉铺所见所闻,陆肃内心那条底线,已经一降再降,没有任何负担。
到了那个家伙所指的院子,陆肃凑了上去,依旧是灯火如豆。
眉宇之间,和小赵员外有着几分相似之处的白发老头皮肤干枯,眼神里面,没有一点老人的慈眉善目,反而因为垂老,多了许多的阴翳森然。
就像鬼故事里面忽然一闪而出的迟暮老人,颇为诡谲。
张顺在这镇上行走,见到那些蹲在墙角的男女老幼,似乎神色之间,都有一股阴森。
只有风邪、韩爷、戴前这帮贩卖两脚羊肉,分明最为应该有那股阴冷气质的家伙没有。
还有那个对面邻居的倒老爷没有。
陆肃寻思一会,最终将此归结于状态栏中的火邪。
火邪对于精神,有着莫名的摧残作用,只有少数人物在这长年累月之中,不受侵蚀。
老赵员外手中攥着一角先生,兴许是力不从心,所以得需借助一些旁门邪道。
“那个什么申城,还有什么?”
天下各地,阻碍不通,路引之类的那种东西,对于他们而言,遥不可及,了解镇子之外的天地,只能通过一些书籍,以及一些误入此地的倒霉蛋。
他听到女人说起申城,介绍各种东西,都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啊。
楼高百层?那得到了什么程度啊。
会飞的大鸟,可以前往各地,得是什么宝贝才能做到啊!
天底下还有那种地方?
陆肃待在外面,摩挲手中横刀,对于里面场景见怪不怪。
感谢三位室友儿子,让他增长不少见闻,网盘,不是都看到了狗身上。
虽然不怪,可仍觉得这有心无力的老东西,玩的是真他娘的花。
陆肃年幼时候,屁事不懂,说话三句不离脏话,自以为这样才算足够男人,但是随着年岁愈长,有意地戒掉这个看似无伤大雅的毛病。
可是到了这个祀世,破防太多,大有死灰复燃的架势。
都是他妈什么怪异祀世!
陆肃待了半响,心中杀气愈发重了,眼瞅着精神矍铄的老家伙不见停歇,不再犹豫。
将刀放入门缝,尔后上挑,门闩果然开始上移,轻易去掉。
脚下一踹门扉,冲入里面,拎起横刀,二话不说,照着那个老家伙的脑袋,砍了过去!
动作一气呵成。
老家伙瞳孔骤缩,使用角先生刺了过去。
陆肃一个激灵,浑身一软。
手中横刀不免迟缓几分。
真是什么诡巧都有啊!
陆肃喉咙忍不住叫了一声,不过他的意志坚韧,几息恢复,溃散的眼神再次凝聚,手中长刀陡然加速。
“死!”
咔!
横刀落在那个老家伙脖颈,鲜血溅出,喷到陆肃脸上。
陆肃喘了一口气,捡起老赵员外的诡巧。
女子心惊胆颤。
陆肃攥了攥刀,眼神飘忽,刚刚听那老家伙拷问,这个女生,似是和他一个学校。
对于祀世和俗世之间的穿越机理,满头雾水,有些落在其他地方,有些却在这个枵肠镇,不知道有什么讲究。
陆肃思索之际,眼前一闪,一身狼狈的女人瞬间消失于原地。
首次到达祀世,六个时辰,看来过了期限。
“当真神奇。”
在这房间随意扒了一番,翻出一些零散铜钱,陆肃转身离去。
至于那等存放财宝的库房,没打算去。
真把这里当作自家后花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