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卫城军现状
走在朔北城街上,换了一身便服的萧开有一搭没一搭跟邱胖子闲聊。
即便他并没有做什么,路上的百姓还是躲得远远的。
如今有了修为,他能听到人群中有胆大的窃窃私语,
有惊疑朔北王今日出行为何没有鹰犬净街的,
有说樊老大入王府果然再没出来的,断言其多半是被剁成臊子喂了狗。
更多的还是偷偷指指点点,不过不敢对他,而是在戳邱胖子的脊梁骨。
他偏过头小声对邱胖子说道:“看来你名声真臭,他们都管你叫黑无常。”
“对了,黑白无常一对,你是黑无常,那白无常是谁?”
邱胖子看了他一眼,尴尬一笑,眼神有些飘忽。
萧开一愣,随即想到某种可能,顿时黑了脸:“去去去,离本王远一点,坏了本王的名声,晦气。”
当时就没了逛街的兴致,加快脚步,很快就到了卫城军大营。
从几十年前萧首策马延光荡妖开始,就慢慢打磨出了一支极其精锐的军队,有血性有战斗力,
鼎盛时期,能够以凡俗之身围杀始轮境以下任何妖怪,
再配合上有修为的各级军官,大妖也不敢轻易撄其锋芒。
这样一支凶悍的军队,在延光平定、萧首卸甲前往封地时,一部分则跟随他来到朔北城成为了卫城军。
几十年过去,军士们退伍、老去,就此扎根在这座城里,然后他们的子孙又顶上,承接起这份斩妖的职责,为百姓、为王府尽忠。
朔北卫城军一度是朔北男儿最向往的地方。
当然,那是之前。
自前身继位以后,因其荒诞无能,任用奸佞,同时无底线的纵容妖族,军士及军官死伤无数,活着的也相继出走,
还有一些修为高深的则是心灰意冷,被延光其他势力挖角,另谋高就。
虽然背主不忠,但也没有什么好指摘的,人往高处走,放任四海都是这个道理,况且确实是前身不干人事在先。
这样导致的结果就是,朔北卫城军巅峰共有军士三万余人,如今留存下来的仅千余人,其中还不知有多少关系户。
天色才擦黑,大营里已经灯火通明,划拳行酒令此起彼伏,
军号听不到一声,下流的叫床声倒是震天响。
萧开的目光扫过空荡荡的门岗,以及脚边散落一地的酒坛,随手捡起一个,陷入沉默。
良久,他才向邱胖子发问:“邱难,你是不是也觉得本王不是个东西?”
邱胖子像是早有准备,低笑着回话。
“哪能啊,王爷不管成什么样,都是我邱难的王爷。”
“况且王爷以前只是韬光养晦,实力低微的时候,示敌以弱,保全根基,待时机成熟再从头收拾山河,王爷大才,我懂。”
“……”
你懂个勾八。
前身真的只是个目光短浅的废物,只要还能做个王爷享乐,就不管百姓死活。
脑补得很好,下次别补了。
萧开揉了揉眉心,邱胖子这也属于是另一种恋爱脑了,不过也省去了他一番解释。
“废话少说,带我去见一见真正干实事的人吧。”
他当然不会天真的以为,就凭这些上不得台面的东西可以守住这么偌大的一座朔北城。
真实原因一部分是因为前身与妖族那蝇营狗苟的默契,另一部分则是还有一些卫城军的火种在死撑着。
邱胖子在前面领路,两人在本该戒备森严的军营中如入无人之境,一路来到了深处。
“这是……火头军?”
萧开看着面色麻木翻炒着铁锅的几十号军士,有些意外。
只因为这些军士不管老少,多多少少都带有一股彪悍的血腥气,能看出都是真刀真枪见过血的汉子。
里面少数几个,甚至是踏入了修行,他能感觉到罡气的味道。
“让开!让开!”
这时,一个醉眼朦胧的军官拨开二人,挤了进来,
军服不整,半敞着胸口,手里还提有半坛酒水,完全就是街头的泼皮样子。
他揉着眼扫视一圈,跋扈的大喊:“你们怎么办事的?军爷们桌上都断菜了,都他娘给老子利索着点!”
四下没有人理他,他顿时火冒三丈,一把揪过最近的一个年青军士:“他娘的,老子跟你们说话呢,都是聋子吗?”
萧开眼睁睁看到那个年青人被掀倒在地,手里的铁锅还盛着热油,打翻时哧啦啦乱溅,差一点就泼在了他的头上。
“你……”
年青人登时红了眼,周围的军士听到动静一下子也聚拢过来。
那泼皮军官被杀气笼罩,一个激灵,酒醒了一半,扶住灶台恼羞成怒道:“你们想要干什么?造反吗?”
年青军士牙都咬碎了,看到那泼皮掏出军官腰牌,衡量再三终究是没有还手,憋屈得青筋暴起。
泼皮军官反倒来劲了,自觉失了面子的他上前一脚踹在军士膝盖上:“他娘的,装什么装,不敢还手就跪下给老子磕头赔礼!”
几脚下去,军士隐隐有跪下的趋势。
萧开微微皱眉,正在这时,一道浑厚的声音传来。
“好了。”
刚值完勤还披着甲胄的国字脸中年汉子声先到人才至,路过萧开的时候还跟他对视了一眼。
刀气震动,有见猎心喜之意。
这汉子,竟然似乎是始轮境界?
中年汉子深呼一口气,冲青年军士命令道:“余守北余从武,到换班的时候了,先出去。”
名为余守北的青年似有不甘,但在中年汉子严厉的目光中,还是退了出去。
泼皮军官还想揪住不放,中年汉子一个侧身挡住了他。
“余从武,你什么意思?他顶撞了本大人就这么算了?你想被革除军职吗?”
泼皮军官怒不可遏,将腰牌拍得啪啪作响,旋即又想到了什么,
“那小子是你儿子吧?顶撞,不,袭杀上级可是死罪,你包庇亲子,该当同罪!”
其拔出刀阴恻恻的开口:“不过本军官心善,只要你站着不动让我砍几刀,这事就算了。”
“听说你修为高深,砍妖不比砍菜难多少,今儿个老子也想试试砍高手的感觉,反正也砍不死你,怎么样?”
“余副将,不可!”众多军士急促的出言阻止。
余从武目光闪烁,一手上抬阻止了涌上来的手下,另一只手紧紧握着腰间的刀柄。
良久,他目光灰暗,最终还是松开了手:“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