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头晕是正常的
牛马开路,一行人走在王府内的青石砖上。
宋轻思表情凝重的皱着眉,
她没有料到萧开会放过这个汉子,
这本来应该是件好事,可是……
看看后面低眉顺眼、畏畏缩缩的樊老大,再看看前面转着刀活动手腕的萧开。
她想到了最坏的结果,带这个汉子进王府,就怕是想亲自动手来满足他那变态的欲望?
有心想要救下那汉子,但自己也是笼中鸟,又能比他好上多少,实在无力。
“到了。”
思虑之间,一群人已经站在了王府偏院前,
邱胖子早候在那里,王府里的风吹草动都瞒不过他。
雅致清幽的宅邸园林已经被改制重建,变成供奉神庙和惨白经幡林立的诡秘之所,
这么一处地方藏于深宅大院中,显得有几分阴森骇人,寻常人见了天然就弱了几分胆气,不敢造次。
萧开却毫不在意,迈步就向里走。
神庙是红瓦黑墙,墙上画有栩栩如生的百神百鬼图,经幡的杆子用的是上好的楠木,就连幡布都是巧织的丝绸锦缎。
挺上档次,
整挺好,
下次不准再整了。
这特么都是开哥的钱啊!
这神婆是救过前身的命是吧?
忍着心痛,他略微抬眸:“货在哪里?”
牛马二人苦着脸,踟躇的推开门走进神庙内,一把揭开黑布覆盖的几个大笼子:“都在这里了爷。”
樊老大第一时间冲了上去,哭喊着伸手抓向笼内。
铸铁的笼子里挤满了被绑住手脚堵住嘴的男孩和女孩,还有几个年龄稍大一些的闺女,有的惶恐,有的目光涣散。
突然的光明,让他们像是几十只受惊的小兽,呜咽中拼命的瑟缩在一起。
有少数几个大着胆子凑过来,
待看清了面前这两身卫城军的官服以及那一袭玄黑龙袍后,又麻木的重新缩了回去,
大概是知道,衣服下的不是光,是更深沉次的苦难。
屋内昏暗,神佛环坐,目光看向前方未知的深远处,却看不见眼皮下的绝望众生。
宋轻思被这么多目光注视,感到头皮发麻,身为地位尊贵的公主,何时曾见过这样的场景。
“这就是你说的礼神的货?”
颤声中,她看见萧开平静无波的脸,难以置信化作了满腔怒火。
“姑娘,神前喧哗可是大不敬,要受挖眼拔舌之罪的。”
砂纸样的声音传来,面容枯槁身形却丰腴似美妇人的大神婆掀起帘子从神台后扭着腰高傲走出。
大神婆端着一碗鲜红,用手指沾取点在唇上,像是胭脂半抹。
宋轻思瞳孔放大,透过帘子的缝隙,分明看到桌上是拆解好的肢体,摆放整齐,空处还铺陈着一张完整的闺女人皮。
镶玉匕首已经出鞘一寸,但一只有力的手掌悄然伸来,替她将匕首又按了回去。
“李马赵牛,事儿办得不错,先下去吧,过后本王送兄弟们一份大礼。”
萧开握刀的手紧了紧,又瞬间放松,呼出一口气,终于看向那神婆,眼中寒潭无波,嘴角上扬,脸上顷刻爬满热情的笑。
“神婆气色日佳,可有想念本王?”
他上前热络的揽住大神婆的腰肢,手掌还顺势在其丰满的臀上揉了一把,极其轻佻。
宋轻思紧紧的盯着他,难以想象究竟要何等丧尽天良的畜牲,才能面对同族的残躯无动于衷。
还对这样的老巫婆……
他真是饿了!
宋轻思失望至极,缓缓侧过头免得再看。
只有邱胖子在一边看得津津有味,眼里还有些期待。
“王爷,神看着呢。”大神婆享受的闭上眼:“今日什么风把王爷吹来了,可是有事卜算?”
萧开轻声笑道:“有人击鼓告到我这里来,说你绑了别人家的娃子。”
大神婆拍开他的手:“那是供奉给神明的,是那娃子的福气,我也是为了咱们能过个好年,劝王爷莫要过问。”
她阴恻恻的盯着抓住笼子不放的樊老大:“我记得他,他婆娘冲撞了神明,被鬼怪附身,还是我帮她超脱的,今天他娃子能被神明不计前嫌看上,是天大的福分,得惜福。”
“不是的,不是的,我婆娘最敬神明,她只是病了,只是病了。”
樊老大匍匐在地,无助的辩解。
那个贤惠持家的瓜婆娘,被这个神婆用水淹用火烧,最后又用土给生生捂死,鬼怪没有逼出来,好好的家被逼散了。
萧开眼中欣喜更甚:“本王心里有谱,不过问,不过问。”
“你帮本王算算,这天时,什么时候起风,什么时候下雪?”
闻言,大神婆终于多了一抹笑意,从两座山峦间取出一片斑驳的龟甲,龟甲上升腾起微弱的幽光,几度忽明忽暗。
敞开的庙门外,一股刺骨的寒风吹入,让神婆打了个寒颤,也吹拂起了萧开的王袍。
“王爷,起风了。”
“卦象显示,今日便起风,三日后便落雪”
他似是没有听清楚,笑眯眯的问:“你说什么?”
神婆有些不耐:“卦象显示,今日便起风,三日后便降雪”
“不是这个,上一句。”
“王爷,起风了?”
萧开黑白分明的眼眸愈发如数九寒潭,喃喃道:“是啊,已经起风了。”
神婆搞不清楚他神神叨叨在说些什么,刚想要喝问,瞳孔骤然放大。
王袍飞舞,两人亲密的动作下,一柄钢刀已经没入她高耸的胸脯。
“别动,深呼吸,头晕是正常的。”
听到动静,宋轻思猛地抬头看去,浑身一震,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
而懂事的邱胖子则已经麻利的去掩上了庙门,眼里是激动和痛快。
“你疯了……嗬……”
神婆不敢置信,手中龟甲再次腾起幽光,阵阵阴冷顺着手臂传进萧开身体里。
哧!
于是他又拧了一下。
龟甲脱手掉落,神婆再坚持不住软倒在地。
其虽然不是修士,但确实有些偏门左道的特异本事,一时半会儿还死不下去。
萧开拔出钢刀,提刀踱步到樊老大的身前,鲜血将刀身‘北’字染的赤红。
他将钢刀插在地上,面色无波也澜,平静的俯视着匍匐在地上瑟瑟发抖的樊老大,轻声问他。
“来不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