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收了孟尊长赠予的神秘系统,我一面高兴,一面又陷入惶惑之中。这系统既看不见又摸不着,且又不可感知,孟尊长看着我一副迟疑的模样,脸上仍是那副不紧不慢,不温不火的模样,只是她的眼神仍然那么熠熠生辉。
“南宫亡君,不必置疑,这系统植入你的大脑,它有提示和提醒功能,比方对面走来一个魔君,这系统会立即映现出魔君的原形,不管他伪装有多精巧,有多逼真,南宫亡君有没有能力战胜这尊魔君,这系统会让你在战斗前就知道,更重要的是:在战斗之中,这系统会帮你发现对手空虚的一面,让你长趋直入,战无不胜。”
“孟尊长,这系统还有什么神秘的地方吗?”我问。
“没必要细说了,你仔细操作,循着系统的指示,这系统随时会让你眼前一亮,洞知对方真伪虚实。”
“孟尊长,我在人界的时候,听说,每个去人界投胎转世的灵魂,你都要让他们喝一碗迷魂汤,真有这事吗?”我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大概是因为一时的高兴,居然问了孟尊长这么一个不该问的问题。
“是呀,是有这么一回事,让他们喝了那碗迷魂汤,让他们忘了自己以往的过恶。到了人间,从头再来,重新开始全新的生活。要是让他们记住他们以往的过恶,那就麻烦啦,那种过恶会成为他们永远的痛,沉甸甸地压在他们心上,成为他们一生一世的心理负担。只有将那些无形的东西放下,他们到了人间,才能找到人生坚实的支点,开始步入他们漫漫的人生旅途。”
“孟尊长,那我呢?下一步该怎么办?”
“你?当然是随鬼差去地府面见阎王,不过你不能让其他灵鬼,包括阎王,还有天界的神仙,知道你有这么个系统,知道了,可就麻烦了。”
我辞别了孟尊长,跟着鬼差往前走,已经走得很远了,我还是恋恋不舍地回过头去看孟尊长居住的小洋楼。
“南宫亡君,前面就是我们阎王爷办公的地方了,你刚到这儿,你可以仔细看看的,瞧瞧我们阎王的办公大楼,气派不气派,跟你在人界看见的那些政府办公大楼有何异样。”一个鬼差笑着说。
“有何不同?我看感觉不同。这阎王爷的办公大楼看上去沉沉郁郁的,看到眼里,让人感觉灰凉灰凉的。”
哈哈哈,俩鬼差放声大笑。
“人?你也叫人?你怕是被孟尊长给传染糊涂了,其实准确的说,你应该叫做亡君,你刚刚生活过的人界属阳,而现在你到的地方属阴,人界的东西看上去总是亮亮的,阴界的东西看上去灰灰的,你新来的亡君,这种区别对你来说是很分明的。”
我们到了阎王办公大楼前,那儿有几名阴兵背着枪,腰板挺得笔直,他们正站岗呢。我一见哨兵们背着的枪,心里想着这地府的阴兵居然也用枪了,怎么不像以往一样,握着长矛握着大刀了呢。我心里虽有这么一个怪问题,但面对阴兵,我也不好多嘴,人界就有句俗话,秀才遇着兵,有理说不清,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处事原则,我并没有上前,也更没有开口。
“一会儿见了阎王,我该怎么办?”我悄悄问俩鬼差。
“问你自己!”一个鬼差有些生气的说。
“一会儿见了阎王,当然要不卑不亢,既不要低头垂眼,也不可抬头望天花板,只能两眼平视,一本正经地注视着阎王爷的两眼,千万不可东张西望,那样显得你对阎王有些不礼貌,搞不好,阎王会生气的,甚至会大发雷霆的。”这个鬼差显然比另一个鬼差和气多了。
我们正说着话,阎王却出来了,俩鬼差像着了魔似的,“啪”的一声来了一个立正,突然一下子站得笔挺。
“南宫亡君,欢迎你,欢迎你啊!我们虽然不想这么早就欢迎你来地府,不过事情既然发生了,那也是不得已啊!既来之,则安之。你到地府好生住着,有什么不妥的地方,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地方,你可以找找我的秘书,或者我的助手,我该帮你的,我们都会安排。”
我心里有许多疑问,但我又不敢问,我怕惹烦了阎王,阎王一生气,让我吃不了兜着走。
我正在不知如何是好,阎王又开口说话了。
“带南宫亡君到后院去,安排他的住宿。”
走过来两个穿西装打领带的年轻灵鬼。啊!这地府地界也有灵鬼穿西装,还打领带。啊!我立即感叹,但我又不敢露出感叹的模样,因为阎王就站在我面前。
我跟着两个穿西装的灵鬼到了后院,其中一个穿西装的灵鬼领着我上了二楼,来到一个门上有“13”字样的房子前,我想这13号也就是人界人间人们常说的门牌号了吧。这阴界的东西除了给我这个亡君一种阴阴的感觉之外,其它陈设也和人间一模一样。
我更纳闷了,那些人间的人们为新死去的亡君们修的坟墓到哪儿去了呢?我站在脚地上,踟蹰不前。
刚想问问这穿西装的年轻灵鬼,我们人界的人为新死的亡君修的坟墓到哪儿去了?话到嘴边,就感觉自己愚蠢。换个方式问问不行吗?何必要问得那般直白?
正当我想问出我心中的问题时,这个穿西装的灵鬼,吊儿郎当地一脚便踢开了门。
“进去吧,南宫亡君,里面可宽敞了,里面有床,有被褥的。”
“你们阴界的陈设,房子什么的,怎么也跟我们人界人间的一模一样呢?”我张惶着,小心翼翼地提出我心中的疑问。
“南宫亡君,你怕是看走眼了吧,哦,对了,你刚来,什么东西都还不明白,今天刚下到地府,一切都还用人的眼光看世界,你来得久啦,你眼里的一切都会变了样的,特别是色调方面,你瞧,你抬眼看看天上有没有太阳,天地间有没有阳光,明确的告诉你,别问你那些傻不拉叽的问题了,这里是地府,是阎王办公的地方,你和我们住的这后院,是咱们阎王府里办公当差的鬼差们生活起居的住所。”
“好兄弟,我想问你一个最难以启齿的问题,……但我又不得不问!……”
“问就问吧,有啥不好问,有啥怕开口的。”
“好兄弟,你知道阎王今天怎么不审问我,还是以后再审呢?”
“那就是你的造化了,你造化大,在人间是赫赫有名的学霸,加以你在人间新亡时,你又是为救人,都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阎王审你?只怕阎王敬你还来不及呢!”
“啊!”我感慨了一下,在这穿西装的灵鬼面前,我竟也毕恭毕敬。
“瞧你,瞧你这副模样,多有教养呀,我们都不及你啊,以后跟你在一起,我们这帮当差的还得服你管呀!”
“怎么可能?——这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像你这样的,严格要求自己,严以律己的,哪有不被重用的,像我们这样的,习惯了,吊儿郎当的,那才真正无用呢!”
我一时竟不知说什么好。
“哦,对了,南宫亡君,以后你要改一改口了。称呼我们,千万不能称呼兄弟了,再称呼兄弟,阎王听到了,可要怪罪咱们的。称呼兄弟,那是在人间才有的,到了这地府,就应该把这种称呼给忘了。”
我冲这穿西装的灵鬼点点头,表示自己已经记住了,但我对那个坟墓的问题,仍然难以释怀,脸上仍然一副张惶的模样,大约两瓣嘴唇也欲动不动,目光仍然傻不拉叽,焦注一点,定定的。
我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
“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吗?”穿西装的灵鬼躺到我小单“人”床上。
“就是,就是关于坟墓。唉,不好意思,你瞧,我又犯傻啦!”
“坟墓?坟墓?你说的坟墓,那不是在人界人间的太阳底下吗?太阳出来,太阳照着,到了晚上,星光月光照着,那都是人间的好心人们建造给那些刚死的亡君们的。他们的肉身摆在那儿,可他们一个个亡君呢,都必须到地府里接受阎王的审判,正像你,不是也来了吗?”
此时,我终于又想到我的肉身。我的肉身怎么样了呢?
“你别放心不下你的肉身!”穿西装的灵鬼说,“你是不是小心病又犯了?瞧你那点小家子气,你就是割舍不下,放心不下。你一个肉身,人间有那么多热心人,你还用担心吗?”
我惊了一下,这穿西装的灵鬼怎么知道我心里正在想着我的肉身。
我刚想到此,那穿西装的灵鬼又说:“你不要想这样问题,想那样问题了,你心里想什么,我都感应到了,都知道啦。我是灵鬼,过了头七,你也是灵鬼啦,心有灵犀一点通,说的就是我们鬼界的灵鬼了。”
听了穿西装灵鬼的话,我所有考虑的,全部的心思终于全放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