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忧心焦虑,不知如何是好,继续往前走的脚上像被拴了铅块。人有心事,面对矛盾,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煎熬居然是为了六个妖魔,要是放在别人,早就一枪一个崩了,那六枝大枪扔了,唉,其实应该留一个,因为还要有人领路,哦,是魔领路了。
怎么人在去往天界天庭的路上也不快乐呀!我懊恼地想。
“你想错了,不是人去往天庭,是凌房将军,凌房先锋官去往天庭,你一定要记住,再不能说‘人’了!”
我知道,又是孟婆研发的系统发挥了作用。
“玉帝会怎么处理我押着的这六个妖魔呢?”我问。
“你多虑啦,处理妖魔,不是玉帝的事。”
孟婆研发的系统只说了这么一句,便停止了,我正殷殷等着下文,系统却又停下了,这不是让我干着急吗?我吸取了上次被系统考验,被系统谆谆教导的事,可惜时间过了很久,仍然不见系统有反应。
这慢系统偏偏遇上我这反应特快之人,要是当初不让孟婆给安装这种系统该多好啊!
也许,……也许……这系统只是在关键时候给提醒一下,不能什么事儿都依靠系统的,想到此,我心释然了。
“终于想通啦!嘿嘿……嘿嘿嘿……”
系统发出会心的笑声。
难道又是像上次一样考验一下耐性吗?我这次不上你的当了,你系统再怎么高明,可也是人发明的。哎,该死,怎么又是人?——是神,是孟尊长,可孟尊长也是地府一灵鬼呀!只是,她是一女鬼,一女灵鬼,哈哈哈……哈哈哈!……
我下意识情不自禁地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有什么让你这么开心?”这系统终于又发话了,我心里说,终于等到有声音的时候了,可你这系统知道我心累吗?
“你想对了,系统是被研发出来供人利用的,系统也不是万能的,有些事情需要你自己动脑筋,可千万不能事事期待系统,那样会让你误事的,特此警告!”
“怎么?你系统也说是人发明,供人利用的,可你系统明明是孟尊长孟灵鬼发明创造的,安装在新死亡君南宫亡君大脑里,现在是供凌房将军,凌房先锋官使用的。”
“你也学会揶揄系统了,还以为你一辈子不开窍,现在我们系统放心啦,真不愧是灵人,一点就通,其实我们系统也是利用闲暇时间有意和你沟通一下,让你理解系统,彻里彻外知道系统,既懂得利用系统,又不完全依赖系统,换句话说,有了可供你利用的系统,你也得有你自己的主心骨,随时有自己的主见。”
“原来又是在教导我,让我彻底明白,——我也终于明白了。”
“你明白什么啦?你刚才想问一个问题,现在还能记起吗?”
“我刚才想知道六个妖魔的命运,他们的结局是什么?玉帝会不会下令将他们处死?”
“你说呢,明明都已经说了,苍天有好生之德,玉帝身为三界第一贤人,自然知道体恤上苍啦!”
“那还是我想多了!”
“当然,大脑都是用来想事的,特别是你一个新死的亡君,遭遇这么复杂,就更要见风使舵,三思而后行啦,不过,前面不远处又有你的好事了。”
一听是好事,我不管好事歹事,立即抬眼往前瞭望,只见前面一个大兵营,这里住着许多天兵天将呀!
“凌房将军回来了,凌房将军回来了!”忽然间,那些正往账房里出出进进的天兵们中间有天兵喊。
“在哪里?”账房里走出一个将军模样的神将。
那神将见了回来的我,大笑着,大步流星地向我走来。
“凌房将军,让你受苦受累了,老朽实在过意不去!”
这神将是谁?我可不认识,这自称老朽的神将,肯定认识凌房将军,可是现在,我已借凌房将军宿体重生了。可惜我,一个新死的南宫亡君,怎么知道凌房将军生前的同事呢?
要问问吧?又不敢问,说不定我一张嘴就露了马脚,搞不好,这自称老朽的神将,还以为我只是一个特别相像凌房将军的神将,搞不好,他一气之下,将我一声令下,拿了,推出去一枪毙了。
要答理这自称老朽的神将,实在怕露陷,我想起了系统提醒我的,遇事要冷静。
“劳动你们几个天兵,把这六个妖魔绑啦,明天下午交由天刑部处斩。”自称老朽的神将一声吆喝,立即过来一队天兵,把六个妖魔拉走了。
这孟婆研发的什么系统?不是说苍天有好生之德呀,怎么还没到天朝玉帝面前就论处斩了呢?
这孟婆研发的系统,预言不准确,一下子就要害死六个妖魔的性命;这自称老朽的神将,也真是主观武断,一见面就要了六个妖魔的性命。
草菅人命是人间才有的事,到了天界,其实也一样啊!
“凌先锋,辛苦你啦!”这自称老朽的神将拉住我的手。
我张惶着,不知说什么好,嘴唇明显动了动,欲说又止。来的神将哪里知道,我其实是不敢说话。
要是这系统提前告诉我,我究竟会暴露还是不会暴露,该有多好。声音是自己的,发出声音的嗓子也是自己的,会不会暴露,自己不知道,谁还知道?别问这傻不拉叽的问题,在系统面前自讨没好趣。
“你放心,你的声音一定是凌房将军的声音啦,因为你的嗓子已经是凌房将军的嗓子啦呀!”
这系统一下子点醒了我,我这人间曾经的学霸,也有懵懂之时,神将向我问候,居然不知如何回答。
“凌房先锋官,别激动,我和三军将士都懂你,都理解你,你历经千难万险,终于回来啦,……回来就好,我们会向天庭奏明,请示玉帝给你嘉奖的。”
来的神将见我嘴唇动了动,还以为我是激动得说不出话来了。
我的疑虑被系统的提醒打消了,可我又说什么是好呢?因为我不知道眼前这神将姓什么名什么?又职任什么,这称呼可不能乱称呼呀,称呼错了,闹点笑话不要紧,可要把眼前这神将惹恼了,这好事就变坏事,这欢迎我的场面就变成纷争的场面了。
来的神将姓什么?名什么?职任什么?我能不能请神将自我介绍一下,让我也知道知道!
可惜我不能啊!这神将是凌房将军生前的同事,说不定是顶头上司,你能明目张胆明知故问吗?
我忽然灵机一动,差点就要眯起眼神做出和来神开个小玩笑的模样问:“你是谁呀?我怎么不认识你?”
我想到就想做到,正当我要如法炮制,真的眯起眼神时,脑海里忽的“特”了一下:“他是管柯将军,论级别和你一样,他是天朝主帅派来增援你的,在部队里人称‘老管柯’,为官亲切,做事随和,你不必计较他的举动,他也不会把你的唐突放在心上,你们生前是好朋友,彼此两心知。”
“管柯,管柯老哥呀!……”
我一激动,又把人间用的词都用上了。这冲口而出的老毛病,总也改不了。
我伸出凌房将军身上的两只手,拉住老管柯。
老管柯眼睛湿润了,好象挺激动,有点像小孩。
“终于盼到你啦!盼到你回来了!”
老管柯笑出了眼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