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赶回府
李守仁这话瞧上去说的绝情无性,但却又像是做给满堂宾客以及身边的那位张都尉看的。
也难怪,李家家道将落,他若此时不把事情做得绝情些,与妖魔挂了钩,若让那赵家抓去了把柄,日后的日子恐怕就不好过了。
这念头也只是须臾之间在心中一闪而过,下一刻李守仁心中催动法诀,手中的长剑已经再次祭出,有一道凌厉的杀意就要向堂中手无寸铁的李兰杀去了。
却是右首铁梨木座上,张都尉轻轻的咳了咳,伸手轻轻拍了拍李守仁的肩膀:“时辰未到,到底还是李家的血脉,李兄何必言急如此,左右她活不过今日,午时再让她吃一顿上路饭,有个全尸,也算是李家不愧于心了。”
闻言,李守仁望着堂中的落魄女子,手中的光芒渐渐隐去,逐渐收起了灵剑。
“那就依都督所言吧。”
张都督点头,朝前轻轻摆手示意:“押下去吧。”
那两位缉妖吏领了命,拖起李兰的身子就要往外走。
“我看谁敢!”
就在此时,有一道充满怒火的声音从大厅门外方向传来,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有一道女子身影,不顾门口侍卫阻拦闯了进来。
李雪冲进议事厅中,丝毫不在意众人诧异的目光,急迫的目光向四处搜索,转眼间就瞧见了堂中被压着的李兰,一把上前去,咬牙推开了那两位缉妖吏。
“滚开!不许你们对我家兰儿动手动脚!”
李雪一把在怀中抱住李兰,只见她胸前的衣裳染了大片鲜红,触目惊心。
李雪脸上有泪流下,哆嗦着手轻轻覆在她脸上,语气颤抖:“兰儿,是小雪来晚了,你放心,今日我一定救你出去。”
这面阔五间的议事厅一时间寂静无比,众宾客面面相觑,赵家代表坐在太师椅上,折扇一甩,一副看戏的表情。
李守仁拍案而起,伸出宽大袖袍底下的手指着堂中的李雪怒道:“放肆!不去好好修行,族中大事你来凑什么热闹,李兰的事已经牵扯至狴犴司,这没你说话的份!来人,把她给我压出去,带到戒律堂去领罚!”
说话间便有几位身手矫健的族人要上前去,强行把李雪拉走。
“我看你们谁敢!”
李雪猛地直起身子,祭出了一柄长剑,反手便抵在自己的白皙脖子上,挡在李兰的身前。
“你们若再往前一步,今日我就当着所有人的面死在你们面前!”
李雪死死地盯着李守仁,目光十分坚定,没有半分玩笑之意。
那几位族中弟子互相交换了几个眼神,不敢再往前一步。
“承静!你这是在做甚!”
议事厅门口处,宋氏也在后面闯了进来,一入门便看见这幅景象,发现女儿做了出格事,心中焦急,慌张道:“承静,快把剑放下,这儿不是你该闹事的地!你练气未成,被剑划破死了便是死了没人能救得了你,你是想让娘后悔一辈子吗!”
李雪对宋氏的话不为所动,情绪十分激动,完全听不进去。
“你……你!”李守仁手指着李雪,被气的半天说不出话,额头间也冒出了一层细细的薄汗。
张都督轻轻的扬了扬手。
轰隆隆——屋外又是一道惊雷划过。
有一股骤风瞬间席卷整个大厅,众人的衣裳裙裾飞舞起来,只听见堂中“铮”的一声,李雪手中抵在脖颈的长剑瞬间支离破碎,化作无数碎片散落一地。
金丹境高手,果真好强的身手!一旁看戏的赵家代表在心中忍不住暗想。
还没有反应过来,李雪在原地懵了一下,下一刻就被围上来的族中弟子给压住了。
李守仁转头便看见张都督的手,立马就反应过来,躬身拱手道:“多谢都督出手相助,今日真的是让您见笑了。”
张都督端起木案上的茶盏,刮了刮碎沫星子,吹了几口品了一口茶:“无妨,举手之劳罢了。我观此女为人仗义,念及手足同情,倒也是一个有心之人,只是将这份心用错了地而已,回头好生教养一下也就罢了。”
眼看这位张都督没有追究的意思,李守仁悬着的心也稍微放了一下,抹了一把额头上汗,回道:“都督所言极是,回头我一定差人好生教导,严苛守己,不会再做出这种荒唐事来。”
张都督点头,表示默许。
李守仁说着就朝堂下挥挥手,“押下去吧。”
李雪被几人拘押着身子,试图挣扎一下,却是没能够挣脱,她咬牙狠狠的盯着李守仁,恨道:“枉你的名字里面带了个仁字,对同族之人痛下杀手,来日你必遭天诛地灭,不得好死。”
“哎呀,承静,你少说点吧。”宋氏在旁边连声打断,她随即脸上堆笑向众人赔罪,最后随着被压着的李雪出了议事厅。
……
李玄昼夜星驰,御剑到达开阳城上空的时候,已经是日上三竿的功夫,低近晌午,只不过却是一幅大雨倾盆,电闪雷鸣的景象。
心海中,龙朔靠在桃花树干上,伸了个懒腰,慵懒的睁开双眼,打个哈欠道:“我说李玄,你这一夜都没睡,不累吗?”
李玄手中驾驭着灵剑,破开重重雨幕,俯身朝开阳城中李家府邸的方向飞去,寻了个空档回话:“没事儿,不过一天一夜功夫,我这修为倒也扛得住。”
“那就好,本尊就只怕一会儿若是你对上金丹境修士,还未交手,就被吓得底气不足咯。”龙朔又寻了一个舒服的姿势躺在了桃花树干上。
金丹境?
李玄闻言一头雾水,他还没有弄清楚龙朔说的此番话是什么意思,便看见眼前云雾四散,李府议事厅外的某个院子间的过道里,妹妹李雪正被几个人押着走,身旁还跟着母亲宋氏,在一旁撑着伞跟着。
“娘,你为什么要拦我?你没有瞧见他们适才是怎么对兰儿的吗?”虽然被几个弟子压着走,但是李雪还是十分的不情愿。
“凡做事,必思后果,承姝是我的侄女,你们都是承字辈,我又何尝不感到心疼?可大晟律法所定,阴灵根者,必须斩,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你冒冒失失冲进去顶撞人家,那张都督不追究,就已经是极好了。”
宋氏跟在一旁耐心的开口安慰。
李雪仍然不甘心接受事实,低垂着头,低声道:“阴灵根真的有这么可怕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