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祸起
悦来客栈。
碗碟杯筷落地声从天字甲号房传出。
天字房位于悦来客栈最高层,甚是清净,这一声响引得旁的客房住客纷纷推门观瞧。
继而,房间又传出桌椅板凳折损之声,噼啪作响。
一个青衣小帽的伙计从楼梯走了上来,他方才因楼上嘈杂被掌柜训斥,心中甚是不快。
客人无故嘈杂,与自己何干?
无奈,月钱要紧,若是收到客诉,自己每月微薄的二十文钱薪饷就要被扣个精光。
一路经过几个客房,所幸天字房价格高昂,平日客房多是空盈,若非如此,今晚的客诉算是吃定了。
来到了甲号房,未待伸手敲门,一张黄花梨木圆凳就破门而出,狠狠砸在他的胸口。
伙计整个人跌坐在走廊,叫苦不迭。
良久,他才从地上爬将起身,只见偌大的房门被圆凳砸了一个大洞。房内,一名容貌姣好的紫衫少女怒气冲冲站在中央,方才的圆凳想必是她扔出来的。
伙计揉了揉胸口,跨步走入屋内,他笑脸盈盈,口中说道:“这位姑娘不知是否因为本店的小菜不合胃口啊?才生了这般火气。”
“要不我给姑娘再换上一桌。再送上一壶上好的花雕。向姑娘陪个不是。姑娘请息怒。”伙计陪着笑脸,看着满地狼藉,心疼万分,这些折损估计要被掌柜算自己头上了。
这些年伙计也算见过一些市面,不管县令的千金,刘家金铺的二小姐,还有隔壁街孙员外的大小姐,哪个不是脾气猛如烈火?
这年头,家中有权有势,长得又稍有姿色的千金小姐们哪个是好相与的?
更何况眼前这个紫衫少女容貌绝丽,丝毫不输给方才提到的那几位千金小姐。
脾气自然是火爆,可以理解。
伙计搓着手,点头哈腰。
“谁!让!你!进!来!的?”紫衫女子一字一顿从口中吐出一句话。
冰冷的声音如同腊月寒风,吹得他遍体生寒。
“啊?”
伙计还未作反应,只见紫衫少女身形微动,眼前银光一闪,便觉天旋地转,自己整个身子如同坠入深渊般失去了控制。
“秋白师妹,干嘛拿我的剑杀人?”一个慵懒的声音响起,易凌清转头看像苏秋白,她面前的青衫伙计头颅缓缓掉落地面,脖颈中鲜血直迸,染红了苏秋白的衣襟。
“你有意见吗?”苏秋白甩了甩破山剑,丝毫不顾身上的血迹,面无表情看着易凌清。
易凌清赶忙转过头去,佯装熟睡。
他本在躺椅上闭目养神,耳边听着苏秋白胡乱发泄着怒火,心中甚是好笑。
想不到这个世道竟然有人能从苏秋白手中夺取法器。看别人吃瘪,尤其是苏秋白吃瘪,比什么事情都让自己痛快。
一时间,铩羽而归的阴郁心情荡然无存。
听得身后破山剑入鞘声响起,易凌清陷入了沉思。
两次失利都与那条黑蛇有关,第一次虽然看不见那人面目,但他可是认得那条黑蛇。
易凌清听过市井中有一种药物可驱使长蛇,但那是对于普通的长蛇有效用。那条黑蛇有了道行,断然不会轻易被药物控制。
不知那少年用的是何种方法操控黑蛇,也绝不是普通的山野村民这么简单。
他心中怒气又升了起来,加上这次,这条黑蛇已经在他手底逃了三次了。等季元师弟回来,自己断然不会再让......
这时,腥风骤起,一个漆黑的影子从窗台飞入,轻巧落在了房间的地板上。
苏秋白怒目微抬,看清了来物竟然是一只灰鸮。那鸮鸟,面圆似猫,双目圆大,嘴喙尖而钩,胸前的羽毛黑灰相间,乍一看如同一张人脸。
鸮鸟在房间踱步,发出哐哐响。原来是它那壮实的爪子抓着一个褐色的木盒,盒子撞击木地板,发出响声。
“是师傅的人面鸮。”
苏秋白欣喜若狂,站立起来。易凌清腾地一声从躺椅上坐直身子,往地上看去,果然如苏秋白所说。
鸮鸟踱了数步,看见地上躺着的人头,甚是兴致勃勃,甩开爪上的木盒,直朝人头奔去。
扑腾翅膀,鸮鸟右爪如同钢刀插入头颅,铁钩般的鸟喙直直没入头颅的眼眶......
苏秋白捡起了地上的木盒,打了开来,一片血红映入眼帘,“是赤血蝉衣。”
苏秋白兴奋叫道,虽语气高涨,却依然有一股生人勿近的冷冰。
“什么?”易凌清这次是整个人都站了起来。
师傅怎么会将师妹的法器送了过来?
难不成这几日发生的情况尽在他老人家眼底了?不然师傅断然不会将师妹的法器送过来,若是被师傅知道自己连续两次都失了手......
易凌清想到师傅的怒容,手心冒出了冷汗。
苏秋白欣喜过后也回过味了,回过头看一眼面如死灰的易凌清。
“师兄师姐,我拿到了户版册籍了。那苍水县衙的守卫真是像小孩子过家家。”
稚嫩的童声从门外飘了进来,一个壮实的身躯跨步走入屋内。
“咦,这里怎么躺着个死人?”
“啊?师傅的鸟儿也在。”
季元看着屋内呆若木鸡的二人,晃了晃手中厚厚的册籍。
......
于此同时。
苍水。
姜由已驱使虺蛇沿着水底裂缝前行,自己则与玄龟朝着另一个方向游走。
玄龟伤势已无大碍,也不知是它本身炼制的丹药有效还是自己输入的精元起了作用,反正如今已经是活动自如。
游动半晌,姜由觉得如此收效甚少,伸手拍了拍玄龟背脊。
驱动神元连接。
玄龟转头游出缝隙,往苍水深处游去。
兵分三路,才能提高效率。
如今玄龟神通恢复,就不用担心会遇到什么危险了。不如老老实实去采药,炼药。
又往前游动了半刻,缝隙渐渐变得如同水中沟壑,从约四五丈深,变得十余丈深。
一眼望去,黑压压一片,即便是姜由这般神通的目力也无法直透黑暗。
可能是在这边。
姜由手脚齐蹬,游出缝隙,直往苍水而上。
站得高,望得远。
只是确认地形的话,并不需要游进去,远远看一眼就行。
直至几乎要浮出水面,姜由目力所及,那条水底沟壑笔直横亘在眼前,似乎没有半丝弯折。
这条缝隙到底有多长?
此时,姜由神识微动。
虺蛇难道有发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