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初见收成
次日。
姜由被洗刷声响吵醒,睁眼一看,天光已大亮。
透过半闭的木门,看到院内有人在浆洗衣服。
背影窈窕。
是李洛娘。
就连一个背影,姜由都感觉心如鹿撞。这股情愫想必是原身的记忆牵动。
“由哥,你醒咧?”
院子的李洛娘听到屋内床板响动,回头看去,姜由已经坐了起身,急忙放下手中湿衣,走进屋内。
“嗯,醒,醒了。”
姜由挠了挠头,看着眼前容貌清丽的女子,心中汹涌,浑身发烫。
他前世连女孩子的手都没有摸过,如今却有一个未婚妻活生生站在眼前。
说不出的尴尬。
“由哥,你生病了?”眼前的洛娘神色慌张,甩了甩手,用手背在姜由额头试探。
“没,没。”姜由慌乱,急忙用手格挡。洛娘的手凉似寒冰。
“我爹呢?”
抬头看到洛娘诧异的神色,姜由连忙岔开话题。
“姜叔出渔去了,早上天刚亮他就去取了渔网。”洛娘摇了摇头,神色有点失落。
女子心思细腻,平日姜由虽言语不多,却不会此般躲避自己,或许是自己哪般做得不好。
屋内一阵沉寂。
许久。
姜由想起了什么,顾不得穿鞋,急忙跑到院外的水缸翻找起来。
缸中游鱼尚在,显然是姜父并未察觉姜由昨夜渔获。
伸手拨开游鱼,捞出缸底的贝壳。
李洛娘已跟了出来,煞是好奇看着姜由。
姜由将手中的贝壳递给对方。
洛娘看清姜由手中的东西,俏目忽的睁大,欣喜若狂接了过去,方才心中阴郁一扫而光,雀跃道:“由哥,你真还记得...”
看着洛娘笑颜如花,姜由才明白昨夜自己捡那几枚贝壳的用意。看来原身的念想无形中会影响自己的行为。
洛娘顾不得弄湿衣物,将贝壳放在胸前,面露羞涩,对姜由说:“由哥,我将它们穿成链子。你看,好看吗?”
姜由看着眼前少女神色中充满了期许,点了点头:“好,好看。”
他说的倒是真话。
贝壳虽不珍贵,但那洛娘喜悦的脸庞在姜由看来比将世间珍宝也毫不逊色。
洛娘闻言,眉眼舒展,转身朝水盆走去,借着水影端详自己的模样。
姜由看着洛娘的背影,心思却在那缸游鱼上。
父亲一时半会倒也回不了这么快。
昨夜的渔获若不想办法卖出,那与直接倒入苍水无异。
姜由想到了一个批量捕鱼的法子,虽比不上后世大船的渔获,但也总比自己一条条摸来的快捷。
况且,昨夜虺蛇凶猛的模样至今都在姜由脑海中挥之不去,虽然自己现在有【鬼面】可将其吓退,但这玩意都快成精了,万一它看穿了自己虚有其表,外强中干,还不一口吞了自己?
不打无准备之仗,得搞点趁手的装备。
钱!
都是钱啊!
姜由将水缸中的游鱼用网兜装上,顾不上与洛娘解释,直奔苍水北畔。
苍水北畔接连白川,是通往苍阳县的一条水路,县城的鱼贩一大早就驱船在此停靠,为的就是第一时间从渔民手中收到新鲜的渔货。
姜由口笨,打完鱼后都是姜父过来卖鱼,所以他对这边的路不甚熟悉,找了许久才从一个面熟的渔妇口中问出了方位。
等姜由来到北畔,川口已停了数艘大船。不少渔妇挑着昨夜或今早的渔获与船上的贩子交谈,问询今日鱼价。
只要价格谈拢,船上立马跳下几名鱼贩接过渔妇肩头的挑子,沥水,过秤,装筐,结算,一气呵成,娴熟无比。
姜由挑了一艘几乎无人问津的渔船,走了过去。
渔妇精明,此船人少,一定是鱼价低于其余几家。
可姜由手中的渔获不多,开价高的鱼贩肯定顾不上搭理自己,与其在这里浪费时间,不如便宜出了。
来到船前,一个留着山羊胡子的鱼贩子在坐在栏杆,眼睛不屑看着忙碌的人群,对姜由的到来丝毫不觉。
打了声招呼。
见生意来了,山羊胡赶紧跳下船来,接过姜由手中的网兜,从腰间拔出秤杆。
“草鱼十尾,二十九斤四两,五十八文。”
“鲢鱼六尾,十二斤八两,二十一文。”
“黄鲤三尾,三十斤三两,七十五文。”
“....”
“一共一百六十九文。”
山羊胡从怀中掏出一串铜板,数给姜由,转身招呼船上的小工搬鱼。
果然无商不奸。价格与自己估算下来起码打了个八折。
姜由接过铜板放入怀中。
“大哥,今日可收到啥好货?”
姜由开口问道。
山羊胡一脸惊奇:“你要买啊?”自古都是渔人卖鱼,哪有买鱼的道理。
“看看无妨。”姜由有了第一笔收入,但神识中的精元所剩无几,如果要下水寻鱼,怕是要作些补给。
“有倒有,不过...”山羊胡想了想,说道。
他指了指渔船,提起新收的鱼,转身跳上船。
姜由跟随而上。
山羊胡翻开用油布盖着的几个木桶,指了指其中一个,说:“早上收了一条七星弓鳍。这玩意你要吗?”
姜由凑上前,只见偌大的木桶内盘着一条乌漆嘛黑的无鳞鱼,形状如泥鳅,溜光水滑,背脊上有七个如螺盖大小的褐点。因而得名:七星弓鳍。
寻常弓鳍不过手臂粗。眼前这条鱼形体庞大,几乎占据了半个木桶,不知道吃了多少鱼才能长得如此吓人。
山羊胡见姜由不答话,赶紧盖住木桶,说:“这玩意也就收着玩,小哥你要的话给三十文罢。”
果然是奸商。
弓鳍长年藏身水底淤泥,肉味土气腥膻,且多暗刺,基本没人吃,最多也就是剁碎当做禽食或埋到土中沤肥。
寻常渔人捞上来也就顺手抛入水中。
山羊胡开这价格,无非就是把自己当怨种了呗。
姜由看了一眼山羊胡,摇了摇头:“太贵,你留着吧。”
山羊胡一听这话,赶紧接茬:“小哥你看多少能要?开个价吧。”
他今天早上在这边等得着实烦闷,见一渔人抗着这鱼过来询价。
一是这鱼长得如此大也是少见,二来也是百无聊赖,他顺嘴说了一文钱,说完他就后悔了。
哪知那人满口答应,接着就把鱼扔上了船。
他见姜由面生,而且年纪不大,开口又问有没有鱼卖,心想或许是哪家不开眼的小子找乐子抓鱼耍,干脆找他当冤大头了事。
姜由伸出两个手指头。
“二文?”山羊胡摇了摇头,说:“这也太离谱了。我早上可是花了大价钱收来的。不成不成。”
“那就算咯。”
虽然姜由觉得这鱼或许会有他需要的精元,但这种鱼就算扔地上也未必有人会捡,况且这么大的鱼压船吃水,山羊胡不可能会把它带回去的。
说完,姜由转身跳下了船,径自走了。
山羊胡一看,急了,连忙对着远去的姜由喊到:“小哥,莫走。价格好说话嘛,买卖不成仁义在。”
姜由头也不回,举起右手,伸出一个手指头。
山羊胡气急,心中暗自悔恨刚才就应该卖掉了。一文钱买的,二文钱卖掉,也算翻了一翻。
如今看这态势,能回本就不错了。
“好说好说。”山羊胡生怕好容易来的买主跑掉,赶忙道:“一文就一文。”
姜由心中直乐。
砍价,打的就是心理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