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早。
南城门原址就聚集了许多人。
“王道长，你看这……”
穿着甲胄，有着黑眼圈的卫兵头子看着思考了良久的胖道士，终于是有些试探地开口。
周围不乏有许多不明情况的围观百姓。
或踮着脚想看看情况，或是议论纷纷，还有的则是不断地向前推搡。
围成一圈的官兵都快有些招架不住了。
“我也拿不准主意，”王元基平静地回答：“不过各位无需担心，能造成此般异象之辈，不会屑于对咱们小县城的百姓做什么的。虽然不知道这位存在到底是什么意思，但你们还是该做什么做什么，正常检查过路商队，正常做好守卫工作就行了。我师父已经向苍玄门发出信息和求助了，不日就会有上仙来调查此事。”
“无需这般阵仗防备，”他又扫了眼周围铁甲幽寒，手握长枪的官兵，微笑道：“那存在如果想杀你们，也就一个抬手的事情了。难道你们觉得你们这身铠甲，能比城门还硬？”
众官兵都觉得有道理。
“行了，没有别的事情，我就先回道观了，观内还有一大摊子事呢。”
“王道长慢走。”
“道长慢走。”
众官兵齐声道谢，并整齐地拱手作揖。
胖道士摆了摆手，就朝着清心观的方向离开了这片空地。
此时，距城门有两个街道的一家小铺子前，已经排了长长的队伍。
队伍中多是妙龄少女，说说笑笑，还时不时用带着炽热的目光看向窗口前卷着袖子忙碌的清秀少年。
这便是甄源坊大多数早晨的常态。
“5枚铜子。”
“这是您的桂花糕。”
“三个鲜肉包子，对吧。”
“来，您的两个馒头，两个酸菜包。”
“……”
历凡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眼眸明亮。
没一会，他就对着长队伍后面大喊：“后面的客人，买桂花糕和米糕的，都不用再排队了，今天的已经卖完了。”
“啊？”
“又卖完了……”
“小哥哥，人家都排了几天了，你好狠的心啊。”
“妈妈，我要吃米糕——不嘛，我要——”
……
历凡不敢看那一双双带着各种情绪的双眼，只得有些尴尬，又有些委婉地表示明日会尽量多做一些的。
很快，长长的队伍就不剩下多少了。
毕竟，大多数人都是奔着糕点来买的。
“买一个馒头。”
轻柔婉转且熟悉的声音响起，历凡抬眼看去，
是一位穿着皮质大衣，带着斗笠，把帽檐拉地很低的女子。
历凡对此人印象颇深。
不仅仅因为此人多日来都只是买一个馒头，更重要的是，此女子总是故意把脸部遮挡。
而且尽管她似乎是有意遮掩，穿着貌不惊人的斗篷大衣。
但是要搞清楚，就算是很便宜的皮质大衣，也不是这块偏僻区域住的人们买得起的。
历凡想都不用想，就知道，眼前这人定然是某个富家子弟。
此人到底是有何意图，事实上，历凡并不是很在意。
“来，您的一个馒头。”
一只纤细的柔夷自大衣中伸出，故意摸着历凡的手接过那馒头。
不过，历凡并没有太在意这个细节，那些早起做工饿得不行的大老爷们，等不及得从他手上夺过包子馒头时也会碰到他的手，他早就习惯了。
但历凡不知道，此刻帽下，面具中正有一张通红的小脸，重重地喘着不太优雅的粗气。
“这位客人，如果没有其他要买的，请让出位置给后面的客人好吗？”
历凡等了半天，看这不愿露出真容的少女未动，才有些为难的开口。
“哦哦，好的，好的，抱歉，嘿嘿。”
她侧跨几步，离开队伍，依旧保持面朝着历凡，这个角度，历凡第一次看见兜帽下的样子，这女子还戴着一张精美的面具。
历凡扭过头，心中无语：这谁家孩子，怕不是有点大病吧。
无聊的时光总是格外的漫长，相反地，充实的时光就似乎短暂的多。
历凡感觉还没营业多久，就卖完了今天的份量，时间也是接近正午了。
吃了点简单的午餐，关了小店。
他兴冲冲地赶往大山中修炼吸收那新领悟的法术光团。
“诶？怎么这么多人？”
历凡走过两个街道，发现前方人山人海。
忽然，他猛然想起来什么似的，尴尬地一笑：“原来是这个啊，嘿，嘿嘿。没事，没事，没人知道是我做的。”
挤过议论纷纷的人群，历凡没有丝毫停留，跑出了城。
就像是糗事被人披露围观，本人不好意思害羞逃窜一样。
约莫几刻钟后。
踩着坚实的泥土地面，口中轻吐着白气，历凡手叉腰站着，胸口一起一伏。
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他如释重负地呼出一口气，自我安慰道：“以后，以后我发达了，会回来把城墙的钱补上的。”
“可恶的小鬼，要不是他，我怎么会出手碎了城墙。哎，真的是，当时看着城墙，感觉违和至极，没想到下意识就出手了。”
盘膝坐下，历凡嘴中还在碎碎念。
“以后要做事要慎重慎重，再慎重。”
他收敛心神，闭上眼，感受着浩瀚的天地灵气被引入体内。
灵气包裹着心中那团无形之物，抽丝剥茧般，一层层，缓缓地削减着其厚实的外壳。
“这样太慢了。”
感受着那几乎可以无视的速度，历凡瞬间爆发出强大恐怖的威压，瞬间，原本还是缓缓进入他体内的天地灵气，如同得到了某种指令，狂暴地形成灵气漩涡，飓风掠海般砸进少年人小小的身体中。
即便无法探知到天地灵气的山中生灵，此刻都惊恐地注视着历凡的方向。
而山中的中年山神更是激动地跪在地上：“仙迹，是仙迹啊！”
是不是仙迹，倒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人怎么去理解这从未出现过的恐怖奇异现象。
此刻距离此地遥远的无数个宗门大派中的高人，或是些闲云野鹤的隐世大能，全都睁开眼，难以置信地望向这个方向。
而千里外乘着飞舟，正对弟子们讲述此次下山之行注意事项的华袍女子，也是猛地顿住，也许是兴奋，也许是激动，也许是震惊，也许还有些恐惧地，望向她们此行的第一站，淮阳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