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市集
姜仲平让姜秋秧自去院中捏泥人玩耍,心中暗暗思索起来。
如果真的想暗杀欧阳平的话,还需要好好筹划一番才行。
他对欧阳平平日里的活动轨迹还算了解,此人除了白天在城内的天河市集作威作福外,经常还会在城外的红纱坊吃喝嫖赌。
整日里走街串巷,能找到的机会很多。
刚才看到他对赵三的出手,也并不见得有多大本事。虽然他也习武,但经年累月沉溺于酒色,跟自己现在的状态当然不可同日而语。
只是,城内有差役和帮派巡逻,肯定不能动手。城外管理混乱,倒是有机会,但自己现在仅精通拳法,身法还不够快,贸然出手的话,无法保证万无一失。
一个小小的失误,留下一些蛛丝马迹被人查出来;又或者逃跑的路上出现一些意外,就有可能堕入到万劫不复的境地。
杀人,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一旦开弓,便没有回头箭。
思来想去,总觉得还是不够稳妥。
姜仲平在心里暗暗叹息,自己的实力,还是太弱小了。根本没办法承担被人发现的风险。
但要再拖上几个月的话,这多出的100枚铜钱,就像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一般,很容易将自己的家给拖垮。
这条街上的人,现在还能生存下去的,或多或少都卖过自己的儿女与大户人家为奴为仆,来维持自己的生计。
比如剃头的赵三,做素面混沌的潘三娘,还有对门的铁匠陆忠,都卖过自己的儿女。
可自己怎么可能把姜秋秧给卖掉?作为一名拥有现代思想的人,他做不出来这种事情。
他检视着系统中存着的那两张能够提升实力的卡,一张推演卡,一张破境卡。
破境卡现在是肯定用不上的,至于推演卡,自己会的武功实在是太少了,也是没什么用武之地。
他刚产生这样的想法,忽见推演卡微微闪了一下,接着,脑海中出现一行信息:
【检测到制作胭脂粉妆技能,是否进行推演?】
姜仲平看到这个信息,顿时一愣,做胭脂水粉,能跟武功扯到一起?
他心中十分好奇,立刻在心中默念道:“推演!”
一场头脑风暴顿时在脑海中翻江倒海起来。
记忆中出现了各种各样的胭脂水粉,不仅是常用的那些花草和着色颜料,还有许许多多不同种类的粉末和油蜡等产品。
关于这些产品的无数种配置方式和经验,还有熬制的方法,不断在脑海中生成,然后镌刻成技艺。
这些花草和粉末不断延伸,甚至扩大到了药草和丹粉的种类。
那些功效各异的药草,还有五颜六色的丹粉一个个在眼前闪过,让姜仲平大感惊奇,极大的充实了他对这个世界的认知。
不一会儿的功夫,纷乱的头脑风暴渐渐偃息,姜仲平拼命的消化着这些知识,呆立在那里,一时半会儿都没有回过神来。
脑海中再次出现信息:
【推演成功】
【易容术:一阶(2/5)】
【药理心经:入门(1/20)】
‘竟然推演出了两个技能?’
姜仲平顿时大为惊诧。
胭脂匠的前途果然一片光明啊!学到深处,不仅有易容术可以用,还能进行药理研究?
看起来,易容术相对简单一点,入门简单,上限也不高。而药理学入门需要的点数竟然是守正拳法的两倍。
这两个技能的实用性简直是太强了,药理心经能制作出补药,毒药,解药和各种功能各异的药。绝对是效果超群的傍身神技。
当然,现在还处于雏鸟的状态,先要把入门搞定才行。
至于易容术的话.....
姜仲平心中暗喜,这个技能不是刚好可以解决目前的暗杀难题吗?
乔装成一名不起眼的普通人,摸清楚欧阳平的出入习惯,在他最不防备的时候,忽施偷袭,然后从容逃脱。即使被人看到,也不会暴露自己的身份。
这实在是居家旅行,杀人越货的必备技能。
不过......
就算有了易容术,事情变得简单了一些,但仍有一定的风险。
兴奋过后,姜仲平渐渐冷静下来。
自己现在的发展潜力巨大,绝不能因为一时的私愤,而功亏一篑。
想到这里,姜仲平收敛心神,开始按照往常那样,将胭脂水粉装车,开始今天的工作。
不管有多少想法,眼前的生存从来都是第一大事。
......
同往常一样,姜仲平推着车,和姜秋秧一道,前往天河市集卖货。
天河市集在永宁城内,姜仲平住在城外,想要进入市集,还需要穿过城门。
在大乾,城池是不允许随意进出的。城内的居民带着腰牌,上面刻有名字,身份和户籍等信息,自然可以随意进出。
外面的人想要出入,除了需要携带他们本身的腰牌外,还需要户籍所在的衙门签发的路引,方可出入。
而像姜仲平这样的,虽然是本地人,但却住在城外。想要进出,需要出示匠户腰牌才行。
而匠户腰牌的进出时间是有限制的,只能从辰时到酉时出入。也就是从早上7点到晚上7点。
姜仲平平常都是寅时四刻(凌晨4点)起床操练,然后吃过饭后,辰时准时进城。
今天被那欧阳平耽搁了一下,又在房间内筹谋了好一会儿,直到巳时,也就是早上九点的时候才进入永宁城。
来到城东的天河市集时,许多商户都已经到位了。当然,并不是所有的商户都像姜仲平这样穷苦。
一些商户有着各种各样的背景,甚至本身就是长虹帮的人。他们占据着比较重要或者暴利的行业,比如粮食油面,绸缎庄,当铺什么的。
这些人原本就住在城里面,他们才是真正的生意人。像姜仲平这种的,是市集最底层的存在,连商铺都没有,只能推着小车进入到特定的区域售卖。
来到自己所在的区域,姜仲平看到平日里的那些街坊们都已经到来。
被欧阳平暴打一顿的赵三静静的待在他剃头的摊子面前,他的脸完全的肿了起来,鼻歪嘴斜,眼睛因肿胀挤成了一条缝。即使伤成这样,仍然坚持着来市集摆摊。
他看到姜仲平到来,勉强挤出一个友善的微笑。
姜仲平对他报以微笑,然后从推车里面拿出一些消肿止痛的伤药,走到赵三的面前,交到他的手上。
赵三连忙接过药,脸上露出感激的神色。欲待开口,姜仲平摆摆手,示意他不要多说话。
同是街里街坊,姜仲平和众人平日里都有互相帮衬。古代社会就是一个人情社会,这都是很普遍的事情。
赵三也会无偿帮自己和姜秋秧剃头修面,这点伤药并不算什么。
主要原因在于这个世道实在是太难了,各家都有遭罪的时候,不互相帮忙,根本活不下去。
姜仲平继续往前走,到自己摊位的时候,突然发现旁边许久不见的潘三娘今天竟然出摊了。
这潘三娘因丈夫赌博把她输给了欧阳平,已经好几天没有出摊了,想不到还有回来的一天。
潘三娘面容姣好,瓜子脸,柳叶眉,眼睛大而明亮。她今天穿了一条湖绿色的布裙,修长的双腿完全被布裙覆盖。用一根丝带束着腰身,衬得身材苗条纤细,曲线玲珑。
看到姜仲平到来,她的脸上露出灿烂的微笑,从摊位上拿出两个杂粮馒头,施施然走了过来,先将一个包子放在秋秧的手上,捏了捏她的脸蛋,微笑道:“小秋秧,几天没见了,想没想三娘?”
“想~”姜秋秧捧起馒头,甜甜一笑,忙不迭的开始啃了起来。
“小鬼头。”潘三娘用颀长的手指点了下姜秋秧的额头,笑嗔道:“我看你是想我的馒头了吧。”
她又走到姜仲平面前,将杂粮馒头一把塞进他的手里,然后将推车的车把接过来,说道:“你先吃,我帮你收拾摊位。”
“不用,不用。“
姜仲平接过馒头,连忙自己动手将推车挪到自己的摊位上。
“跟我还客气啥。”
潘三娘瞥了他一眼,掠了掠头发,很自然的上手帮忙,将推车里的胭脂拿出来,一一摆到展示台上。
两人一起动手,一会儿的功夫,便将摊位收拾整齐。
姜仲平转头看向潘三娘,后者也抬头看向他。两人不经意间对视一眼,潘三娘连忙低下头,露出害羞的神色。
姜仲平注意到潘三娘白皙的额头上又新添了一道淤青,知道可能又是她的丈夫动手打她了,顺手从车上拿起一盒胭脂,塞进潘三娘的手中,轻声道:“拿去遮盖一下。”
潘三娘接过胭脂,再次看了姜仲平一眼,微微点点头,又慢慢走回了她的铺子。
姜仲平捏着潘三娘给的馒头,他能看出来,这潘三娘是喜欢自己的,或者说,爱慕自己。
这不是直男的错觉,他能明显感觉到,有时候潘三娘看自己的眼神都能拉丝了。
虽然姜仲平并不太中意她。但有时面对她的嫣然风姿和柔情似水,偶尔也会有心痒的时候。
说句实在话,这潘三娘年纪还比自己小一岁,长相不错,又知冷知热的,平常对自己很好。他也不是没想过把潘三娘拉离她那个赌鬼老公的火坑。
但他知道,这件事情是不可能做成的。
原因在于,潘三娘其实是一位封建社会的受害者。
受女人三从四德的思想禁锢,即使公婆多病,丈夫赌博,还经常殴打她,甚至卖了她的女儿,潘三娘依然不敢有任何违逆,更别提离开她的丈夫跟自己在一起了。
所以这潘三娘虽然对丈夫极度失望,转而喜欢自己,经常给自己带一些吃的,主动来摊子帮忙,但一直都矜持守礼,不敢越雷池半步。
在她的心中,妇随夫纲,三从四德,这是绝对不能违背的真理。
对此,姜仲平心中明白,这是一个好女人,但是不属于自己。
拿到胭脂后,潘三娘显得十分开心,坐在那里细细涂抹。而姜云逸也在一旁啃食着杂粮馒头。
这年头,没有比早上来一个免费的馒头更让人心满意足的了。
此时市集渐渐热闹起来,姜仲平正品尝着又软又糯的美味时,突然脸色微变,随即心中升起了一股不好的预感。
只见远处的街角,欧阳平带着几个手下出现,正气势汹汹的往这边走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