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例钱
七天后的拂晓,姜仲平站在木桩前。
他握拳在腰,手背向下,突然爆喝一声,然后猛地出拳。
‘砰砰砰’的声音响起,不止是麻绳,连木桩上面的木屑都在四散翻飞。
良久,姜仲平气喘吁吁的收拳,坐在水井边,用水瓢大口大口地喝着水。
他全身热气腾腾的,面颊泛红,汗像淌水一般的从他的额头流下,一整个汗衫都被汗水所浸湿了。
索性将汗衫脱下,露出肌肉虬结的脊背,一边用水瓢往身上浇水降温,一边默默打开自己的面板:
【姓名:姜仲平】
【年龄:23】
【力量:2.7】
【敏捷:2.8】
【境界:无】
【体力剩余:10.3%】
【守正拳法:一阶(16.5/20)】
【推演卡*1破境卡*1】
作为自己领悟的拳法,短短七天的功夫,他便已经将拳法提升到了一阶中下。这还是绿色属性的拳法。
而之前灰色属性的北派长拳,足足练了一个月才将二阶达到圆满。
可见有挂和没挂,区别属实是相当之大。
不对,挂也只是辅助而已,自己明明是付出了艰苦卓绝的努力,才将实力打磨到这个地步。
现在的自己,从拳法来讲,和之前已经完全不可同日而语了。从战力来看,双拳同时对战三个以前的自己也不在话下。
当然,这只是一种主观的自我认知而已,具体还是要视实战而定。毕竟自己从来没有和人交过手,临场的心态和执行力也是很重要的一环。
实战打架,看的就是谁更愣,谁更狠,谁更不要命。拼的不仅是实力,更是一种你死我活的心气儿。
可惜,自己一没在土匪窝,二不是捕快,只是一个胭脂匠而已,并没有什么实战的机会。
发热的身体渐渐冷却下来,体力也在渐渐恢复。姜云逸擦拭着身体,准备一会儿去推车卖货。
这三天以来,他只上午的时候去城里的天河市集卖下货,下午的时候便赶回家中,专心修炼。
如果可以的话,他更想一整天都呆在家中练习拳法。奈何要生存,要吃饭。如果把这档子生意收了的话,自己和秋秧都要去喝西北风。
他刚擦拭好身体,还没将衣服穿上,便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坚实有力的脚步声。
最近敏捷提高到2.8之后,姜仲平明显感觉到自己的五感也得到了极大的提升。特别是耳力和视力,有时候外面很细微的动静,他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现在这个脚步声,不用说,一定是欧阳平又领着他那几个狗腿子来夏宽坊作威作福了。
果不其然,杂乱的脚步声在自己家门口停了下来,接着‘砰’的一声,大门又被一脚踢开。
因为年久失修的缘故,姜仲平家的门栓和栓洞的缝隙很大,很容易便被推开。若不是这个缘故,大门早已被长虹帮这些人给踢坏了。
在工作室的姜秋秧听到响动,出来看了一眼,又迅速缩了回去,然后,又探出一个小小的额头,扒着门缝在那里偷看。
姜仲平连忙穿上衣服,走上前去,客气拱手道:“原来是欧阳大哥驾临……”
“少他妈叽叽歪歪的。”
欧阳平不等姜仲平说完,便不客气打断道:“今天是交例钱的日子,你小子把钱准备好了没?”
姜仲平看欧阳平今天面色铁青,显然心情不好,也不知道家里是死了爹还是死了妈。
他心中暗暗咒骂,面上却十分平静,甚至还装出一丝惶恐之色,走进房间,从暗藏在地砖下的箱子中取出半吊铜板,然后回到院子,恭敬的交给欧阳平。
欧阳平斜睨了这吊铜钱,并没有接收,冷冷一笑道:“这个月的例钱涨了,多了两成,你不知道吗?”
“两成?”姜仲平顿时吃了一惊。
“嗯?你不愿意?”欧阳平眼睛微眯,面色不善的盯着姜仲平。
“愿意,愿意。欧阳大哥说多少,就是多少。”
姜仲平转身走进屋里,又串了100枚铜钱,一并交到欧阳平的手里。
欧阳平接过钱,随手扔给属下,说道:“你小子,也算是个识时务的人。”
姜仲平一脸奉承道:“小人一向在天河市集做事,若是没有欧阳大哥的庇护,哪能安心的做生意。这例钱,应该的,应该的。”
欧阳平满意的点了点头,招呼兄弟们转身离去。
姜仲平殷勤将他们送出门外,直到关上大门,脸上保持的笑容才渐渐冷下来。
他上个月的进账也才一吊半多铜钱,也就是1500多枚铜币。给官府的包纳税是每个月定额的300枚铜币。还余1200多枚。
现在给了这欧阳平600枚,自己只剩下600多枚了,还要再扣去做胭脂的成本,剩下的刚刚够家里的基础开销,不至于让自己和秋秧饿肚子。
这还是自己生意好的情况下。要知道原主有时候一个月只能赚1000文钱,交了定额税和例钱后,连吃饭的钱都剩不下了。
对老百姓来讲,辛苦一个月,也就只想赚点吃饭钱,其他的根本不敢多想。
现在欧阳平平白无故的涨了100枚铜钱,虽然听起来不多,但实际上却是很多家一个月的口粮钱。
这狗日的欧阳平,简直是把人往死里逼。
姜仲平正盘算着今后该怎么过活,突然听到外面传来争吵的声音,还有欧阳平的训斥声。
紧接着,便传来凄惨的哀嚎。
姜仲平立刻来到门边,从门缝往外看去。只见欧阳平领着一干小弟,正在当街殴打一个汉子。
那汉子名叫赵三,是天河集市上的剃头匠。平日里最为老实,见谁都乐呵呵的。
此时的他被打的鼻青脸肿,被迫跪在地上,双手被欧阳平的属下按在脑后,低着头,显得十分屈辱。
夏宽坊住的好些邻居,都是天河市集的匠户。不少人从家里走了出来,还有一部分人像姜仲平这样躲在门缝处偷看。
欧阳平看到众人出来,愈发的威风起来,一把揪住赵三的头发,厉声道:“老子的例钱你也敢不给?老子带着兄弟们辛辛苦苦的净街,没日没夜的巡逻,帮你们创造营商环境,临了了,连个例钱都不肯给,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
赵三语气呜咽道:“欧阳大哥,不是不给,委实是拿不出来了啊。我剃一次头,才收4文钱,涨得100文钱实在是太多了......”
“还敢顶嘴?”
欧阳平抬起右手,对着赵三的脸‘啪啪’便是两个大嘴巴子。
“别打,我给,我给。”
赵三双手合十,不断的对欧阳平叩首求饶。
姜仲平隔着门缝看去,赵三的脸上一片血污,双眼肿胀,门牙掉了一颗,连鼻子都给打歪了。
看到赵三终于松口,欧阳平微微冷笑,一口浓痰吐到赵三的脸上,道:“给你体面你不要,非要打一顿才给,真他妈的贱骨头。”
他转过身,面向看热闹的众人,有些人不敢跟欧阳平对视,连忙想逃回家去。
却听欧阳平大喝一声道:“都别跑!给我认真听了!”
众人立刻都停下脚步,老老实实的站在那里听欧阳平的教诲。
欧阳平环视一圈,眼神犀利的像是要杀人一般,摆足了派头,这才缓缓开口道:“我们长虹帮是县衙里的堂尊老爷亲自提点,来管理天河市集的。这例钱收得应当应分,合理合法!谁再敢抗拒不交,我也不打你,我也不抢你。只把你往县衙的牢里面一丢,保管叫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都听清楚了吗?”
眼见众人被唬得如同呆鸡般纷纷点头,欧阳平这才满意的点点头,摆摆手道:“行了,话已经说到了,都散了吧。一会儿我就上门挨家收钱。”
说着,他示意手下架起吓得斗若筛糠的赵三,再次返回他的宅子。
‘砰’的一声,赵三家的大门被关上。也不知道他们在里面会怎么炮制赵三。
不过此时众人也都是有些自顾不暇了。有人轻声叹道:“难,这世道真他妈的难....”
也不知道是谁小声嘟囔道:“涨的这100文,肯定是进到他欧阳平的口袋.....”
话还未说完,便立刻被人捂上了嘴巴。
人群渐渐散去,姜仲平也不再偷看,转身返回内室。
“爹,那群恶人今天怎么又来啦?我真的好害怕。”姜秋秧一下子扑进姜仲平的怀里,显然是吓坏了。
“没事,没事。”姜仲平轻轻抚着姜秋秧的头发,安慰道。
刚才他若是不同意,肯定和那个赵三的下场一样。恐怕秋秧也要受到他们的欺辱。
只是自己已经学会了守正拳法,难道就任由他们这么欺负吗?
心怀利器,杀心自起。
姜仲平面色阴沉,不自觉的握紧了拳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