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色密布的山林间。
吕大河看着警觉的周天,心中懊恼不已。
今日传言周围可能会见寿鸡,他便也上山来想碰碰运气。
只是找了半天都没有收获,只好放弃,打算下山了,结果就远远看见这边精彩的人鸡大战。
本来是想来一遭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
结果因为大意,踩到了枯枝,让对方警觉,原本的打算,算是落空了。
而正面打,又没有太大把握,只好先将人安抚住,看看还有没有机会了。
但周天的态度很冷漠,他站起身,脸色不是很好看。
“你有事?”
说话间。
一颗米粒大小的光点,倏地飞到对面的青年身上,融入进去。
同时。
他头顶三尺处,一颗小树苗,顶着一颗朱红果子,“破土”而出,扎根虚空间,迅速生长,转眼间变得枝繁叶茂。
名谓:神通道树。
而这全程,对方都毫无察觉。
李大河见他冷漠,站在三步之外,挥了挥手笑道:“别这么冷漠嘛!刚才你是在和寿……””
还未说完,声音戛然而止。
周天的身影,如同离弦之箭射出,一瞬间来到了李大河身前,手中的刀刃,毫不留情地捅进了对面的血肉之躯。
瞬影步。
这门多年苦修的步法,是他当下勉强掌握的两门秘技之一,极擅瞬间冲刺,之前对付寿鸡,一直没有用出,这会正好用来建上一功。
李大河只觉得肚子突然一热,同时周天也欺身来到了自己跟前,几乎是面对着面。
低头看了一眼,是一把刀子,直直刺进了身体。
他瞪大了眼睛。
这厮,这厮,怎么会如此不讲规矩?我不是都放弃偷袭了吗?不是都在好说好话了吗?居然反倒你来突下辣手了?
周天面无表情,将短刀一搅,随即拔出。
吕大河就这么眼看着自己鲜血如注,倒也不痛,就是身上全没了力气,捂着伤口,往后退了几步,就这么倒在了地上。
双目无神地看着天空,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来。
周天拿着刀,走向对方。
常捅人和常被人捅的朋友都知道。
一个人,如果四肢被捅,会痛的哇哇叫,但如果是躯干,特别胸腹腔被捅,那基本就不可能发声。
吕大河被捅的就是腹腔。
所以全程无声。
当周天来到他身边,倒提刀把,吕大河似也预感到了结局,面露绝望,终于凝聚出了一丝力气,呻吟出声道:“我是,神马山庄的人,你不能,杀我……”
周天将刀刃对准他的心脏,扎了进去。
一瞬间,吕大河猛地面色扭曲,浑身一颤,生命力快速消失。
弥留之际,眼前似乎走马观灯地浮现了前半生的种种,最终,凝聚成为一个模糊的人影。
那是他最崇拜的吕家老祖。
一样来自犟驴村,一样被父母发卖到了神马山庄——
当然了,那时候神马山庄还姓马。
这经历与他何其相似?
但吕家老祖最后不仅摆脱了奴籍,还一手创建了如今在整个大乾,都有不菲名声的巨象吕氏。
甚至,他的子孙还将他昔日为奴的神马山庄给夺到了手上。
让神马山庄从此姓吕。
可惜啊,以他为梦的自己,却梦碎今朝。
他的目光之中,充满了不甘之意。
周天又将刀子一搅,拔出。
吕大河抽搐了几下,便没了动静。
“神马山庄的人而已!”
【又不是没杀过!】
看着吕大河的尸体,想到他的“遗言”,周天面露不屑。
同时。
随着吕大河咽气。
他上方的无形道树,也在瞬间凋零、枯萎,最终化作飞灰而去,整棵道树都不复存在。
而周天脑海里,则道果浮现。
他感受了一下。
并没有开出稀有道果。
比如武技。
而只是动物类宿主身上最常见的呼吸道果。
【废物,还不如鸡。】
他暗骂了一句。
但接着,面对尸体,他就犯了难。
长沙人的朋友都知道,杀人容易抛尸难。
这尸体一时不好处理啊。
虽然他有师父炼制的化尸粉,但又不是一开始就奔着杀人来的,谁没事会随身带着这玩意啊?
他带毒药,也只是琢磨着上山后找棵有眼缘的树,用来给道种寄生,然后直接投个毒,等几日后收获,免得回头还要走一趟。
而且那化尸粉也没有前世那些文学作品里那么神,想化掉一个人,在量足够的情况下,也至少要花上好几个时辰的时间。
可现在。
搜山队正在山上搜检。
吕大河能突然出现,其他人也随时可能来这里。
他心里没底。
一旦有人发现尸体。
就算一时不能确认时他干的,也有的麻烦。
看了看天色,已经灰蒙,距离入夜已近。
他琢磨片刻后。
有了决定。
等天黑。
直接搬尸体回家处理。
反正他家是在村子边缘,若在夜晚,很难被人发现。
而现在,则先在这里看着。
若是无人来此,自然最好,而若有人来,那便糊弄过去。
随后,他动手将尸体搬到稍远一点的草丛中,用积雪暂时掩盖住,又遮掩了地上比较明显的血渍。
做完这些后,他才回到杀鸡又杀人的地方,一边端坐调息,一边静等。
而这一安静,身上的伤,便又开始痛起来了。
他连忙继续运转断续术,加速治愈伤势,反正不管效果大小,只要有效果就行。
时间逐渐过去。
很幸运。
一直没有人来到这里。
天完全黑了之后,他就去扛起尸体下山。
尸体冻了半天,血液早已凝固,也不用担心滴血留下痕迹。
其实,还会滴也没什么关系,大可以说是他自己的,反正他搏杀寿兽是事实,身体负伤也是事实,这件事他也没打算隐瞒着。
只是天黑之后的下山路,颇为难行。
白天可能只需一刻钟的路程,他硬是花了半个晚上,才终于走完,中间还摔过好几跤,多添了几处淤伤。
安全回到家中,将尸体扔在地上,他才坐到床边,长长舒了一口气。
休息了一会儿后,他点亮灯,找出化尸粉,小心翼翼地给尸体上下撒满了一碗的量,便不再管。
接着又找到了几种伤药,给自己上好,重新包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