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
真正的天才!
意识到这一点后,张恪心中更加疑惑了。
如此修道美玉,怎会屈居于此,做一个书局的收银?!
那么多大能修士往来古北城,难道其中就没有一人发现这个仙苗吗?
他疑惑地抬头看了少年一眼。
此刻少年已不再羞涩,脸上挂着温润如玉的微笑,沁人心脾。
他期待地注视着张恪,突然的对视之后,眼神中闪过一丝轻微的困惑。
“没事,我继续看。”
张恪轻声解释道。
文稿的后半段,文字突然变得锋利尖锐,像是一柄锋芒毕露的宝剑,寒光逼人,震摄心魂。
光是看一眼,便让人感觉如同坠入冰窖般刺骨寒冷。
很难想象,如此文字竟会是由眼前这个温良恭让,和陌生人说话甚至会脸红的少年所写。
而后,文字戛然而止。
停在了温言所说的,他需要参考的地方。
……
“呼——”
张恪长长呼出一口气,即使他已经看完,但仍久久没敢将手中文稿放下。
回忆方才其上的一个个文字,一句句话,张恪只觉头晕目眩。
震撼、颠覆、大胆、恐怖……
如果把这篇文稿公之于众,那后果……他不敢想象。
缓了好一阵,他才郑重开口。
声音很低,低到只有他们二人能够听到。
“温言,你文中所说这些……是我从未想过的,我修炼《玉清经》四百余年,直至金丹后期,但对这功法的了解远远不及你这十年功夫。”
“这篇文稿你要小心收好,其中所言太过惊世骇俗,并且如果事实正如你所推测那般,这背后……”
说到这里,张恪瞳孔颤动不已,连带着身体也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
“我们实力太弱,地位太低,就算真相如此,也改变不了什么,可能还会被人盯上,反而给自己带来生命危险。”
“总之,这文稿你可以写下去,但绝不可再给别人看到。现在时机还未成熟,但我相信未来有一天它一定会发挥大用!明白了吗?”
他的表情很严肃,语气也很严肃,虽然是在询问,但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
温言天资聪慧,自然是明白张恪话里的意思,他点点头。
“嗯,张宗主。你是目前唯一看过这篇文稿之人。”
张恪顿时大吃一惊,他不懂,这无凭无据的信任究竟从何而来。
“为何会愿意分享给我看?”
“因为你是好人。”温言认真说道。
“好人?”张恪轻笑两声,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他和温言深深对视,从少年那纯净如琥珀般的瞳孔中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好人?
可能吧……
但其实,我更希望没看过你的这篇文稿……
“其实,我们以前见过的,只是你忘了。”
没由来的,温言轻笑着说出这句话。
“见过?”
张恪显然不记得了。
“是。不过这不重要,反正我知道你是个好人就行了。”
温言细眉轻挑,眼睛如同弯月,嘴巴抿成一根线。
他的脸上难得出现了专属于少年的得意笑容,就像是掌握了一个只有自己知道的秘密一般。
张恪见状也不由自主笑了起来。
这一刻,他发现自己有很多话想和少年交流,也有很多问题想询问少年。
只是太多了,以至于不知道从何说起。
沉默了半响,他鬼使神差地举起桌上的书,问了一句:“你还要借吗?”
温言显然也没想到,他愣神了片刻,连忙摇头:
“既然你刚才那样说了,这文章便也不适合再在这里写了。”
“嗯……”
张恪低头,发现自己一只手拿着书,一只手还死死攥着文稿,连忙说道:
“对了,这文章你好好收着。”
温言接过,折好后放入怀中。
“看来没有乾坤袋……”张恪心想。
于是他又翻出自己之前用的那只,递了上去。
“这乾坤袋你也收着,我以前用旧的,还没坏,只是空间小一点。”
温言明显变得犹豫,没有第一时间收下。
张恪就一直伸着手,也没收回来,也没再多劝说。
片刻后,少年的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好,谢谢张宗主。”
他收下后小心系在腰间,然后又轻轻拽了下,确认一下是否系得牢固。
张恪看在眼里,嘴角的笑容多了一丝苦涩。
正在此时,一位看着和温言差不多年纪的,身着粗布的年轻人,火急火燎地跑到书局门口。
温言看到他的身影,脸色瞬间变得阴沉,就像暴风雨前的天空阴云密布。
那年轻人扶着门框,粗声喘气,“温言,你娘……你娘在家又发病了。”
霎时间,温言的身体开始止不住颤抖。
声音也同样颤抖:“张宗主,我家里……有点急事,劳烦你帮我看一下店,最多一个时辰。”
“嗯,你快去吧。”
张恪二话不说便应下。
温言来不及说感谢的话,疾步跑出门。
来报信的年轻人歇了一会,也跟着回去了。
留下的张恪虽心中担忧,但又不清楚情况,自然也谈不上帮忙。
……
一个时辰的时间很快过去,期间并未发生其他情况。
张恪坐在桌前看书,倒也不觉得无趣。
临近傍晚,温言一路小跑,气喘吁吁进了书局。
“怎么样了?”
张恪连忙起身询问。
温言摇摇头,没有多说,只是脸上的忧色一如既往的沉重。
“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吗?”
“没事,我娘她……老毛病了。张宗主,谢谢您帮我看店。”
“举手之劳。”
见温言还是不愿多说,张恪便也不再追问。
他本想说留下个玉简印记,方便日后联系。但转念一想,眼前的少年可能没有通讯玉简,于是改口说道:
“我平常就住在城东的宅院,大门上挂着逍遥宗牌匾的那间。你要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去那边找我就好。”
“如果我不在,那就是在仙人轩或者逍遥客栈。这两个地方你应该知道在哪。”
“嗯。”温言点点头,神情依旧沉重。
“看样子,今天是不适合再交流了。”张恪心想。
“那没事的话,我就先回去了。”
“好的,多谢张宗主,慢走。”
……
张恪回去的路上,想了很多。
对于温言,他是起了爱才之心的。
不过想想自己的境界和水平,说要收人为徒也是误人子弟。
邀请他加入逍遥宗吧,也是同样的道理。
更何况,看今天的情况,想来他应该也是因为母亲病情的缘故,才没有离开古北城。
不然以他的天赋资质,即使是拜入天门山这样的顶级宗门,也会是同辈中最耀眼的明珠。
天之骄子,良田美玉。
不外如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