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张恪伏于案前,奋笔疾书。
“我认为,书局还应该多进一些诸如《我和仙后的三两事》这样的高质量作品,当然,古北城地处偏僻,从京都城购买之后,送来还需要些时日,我可以理解。”
“但没关系,我可以等。”
“另外,我听说,《三两事》的作者最近又出了新书,书名似乎是叫《仙子,劳驾抬高点》,此书文采斐然,震古烁今,剧情环环相扣,引人入胜。”
“此书在京都城受万人追捧,曾有书友打赏百万,号称一字千金,甚至一度出现了‘京都纸贵’的现象。”
“本人所言句句属实,望书局明察秋毫,早日上架此书。”
“诚心,莫辜负!”
停笔,张恪将王氏书局的调查问卷小心折好,随后推门而去。
在他的前世,有一位著名的思想家,孟德斯鸠曾经说过:“爱好读书,就能把无聊的时刻变成喜悦的时刻。”
受此启发,惆怅失落的张恪决定从读书中找些乐子。
到了王氏书局门口,他先是左顾右盼一阵,然后假装不经意路过问卷箱,随手将问卷塞入其中。
做完这些之后,他才悠哉悠哉进店,开始找书读书。
“修炼心得……”他走到第一排书架侧面,摇摇头,“跳过。”
“诗集……”不用想,“过。”
“传奇小说……”他停步,“将就看看吧。”
张恪走进这排书架,从上到下快速扫了一遍,最后挑选了一本名为《大圣传》的小说,津津有味看了起来。
他读至正酣,余光中突然留意到,有一个瘦小的身影似乎在他身边徘徊了很久。
看样子像是有话要对自己说,但又害羞,只能装作不经意地路过一遍又一遍。
但小个子每次路过时,那刻意转来,又装作不经意的目光还是出卖了他。
“这人是?”
“!!不会是粉丝吧。”
“追到书局了?难道来要签名的?”
张恪厚颜无耻地想到。
先不管是不是,但目标肯定是他没错。
于是他悄悄侧身,找了一个角度,正好可以用书挡住自己英俊的脸庞。
但心中依旧惴惴不安,书上的文字再也入不了眼了。
又过了片刻,那小个子似乎终于是鼓足了勇气,手搓着衣襟,低着头向张恪的位置挪步走来。
“来了……怎么办?”
此刻,张恪也很忐忑,两世为人,这还是头一次遇到私生饭呢。
“张宗主。”小个子怯生生喊道。
“果然!他认识我。”张恪顿时心中波涛汹涌。
脑海中开始回忆前世那些狗血影视剧中的桥段。
只见他波澜不惊的轻放下书,上下打量一番小个子,而后立刻摆出了一个很惊讶的表情。
“你认识我?”
“嗯……”
“好吧,拿出来吧。”
张恪假装无奈地耸肩,而后招招手,示意小个子赶紧把要签名的周边拿出来。
结果,小个子反倒一脸懵,困惑的眼神短暂的抬头对视了一下,又连忙低头避开视线。
“拿出来什么?”
张恪的表情瞬间凝固。
不过在刚才极短的时间里,他倒是看清了小个子的长相。
平平无奇的脸上长满了芝麻粒大小的雀斑,最让人印象深刻的是他的眼睛——眼神湿漉漉的,宛如怯懦的小鹿。
“咳咳,没什么。”张恪轻咳两声缓解尴尬,尽力控制住快崩掉的表情,“对了,你找我什么事?”
“哦哦,张宗主,我想暂时借用一下你手里的那本书。”
小雀斑手指了一下那本《大圣传》,接着连忙解释道,
“这本书整个书局就这一本,我正在写一篇文章,正好有个地方要查一下这本书。”
“您放心,我很快就用完。”
“这本书?写文章?”张恪惊讶低声问道,同时将书递给小雀斑。
“什么样的文章还要查一本传奇小说?”
小雀斑听到问题后,表情变得挣扎。
似乎是在犹豫要不要回答张恪。
他思考片刻后,没有接过书,反而说道:“张宗主,您和我来吧。”
张恪依言,好奇跟在身后,手里拿着书。
从刚才的书架走到门口,目测只有几米的距离。
但就在走过来的短短的时间里,陆续有好几个书局的客人和小雀斑恭敬问好:
“小温先生。”
甚至,有一位迎面走来的老者还微微作揖,侧身让出位置。
小温先生自然是尽数还礼,让老者先行。
张恪跟在身后,心中惊讶到了极点。
“这少年……看着年龄应该还没有游一鸣大,怎会如此受人尊敬。”
要知道,先生在这个时代可是有老师的含义在的。
张恪静下心来,决定一探究竟。
他跟着小温先生走到书局的柜台,说是柜台,其实更像是一张书桌。
其上,笔墨纸砚,文房四宝具全,厚厚的一沓手稿被整齐摆在左手边,桌子四角还摞着许多古书旧籍。
“小温先生,你在这书局是作何职务?”张恪不禁好奇问道。
小雀斑连忙摆手,脸上竟泛起一丝红晕:“张宗主,您唤我温言便好。”
“我自小爱好看书,所以常常来这里借读,后来得蒙王老爷子照顾,在这里兼职收银。”
“平日不忙的时候,正好可以借用此地看书作文。”
温言轻声回答道。
“原来一直在柜台。”
“只是我来了这么多次,居然一次没注意到他。”
正当张恪感慨之际,温言走到书桌前,扶袖移开镇纸,将其下写到一半的文章拿起,交予张恪手中。
“这文章其实本不愿示人,但既然刚才张宗主问到了,我想了一下,如果是您的话,倒不妨一看。不过都是些胡言乱语,上不得台面。”
张恪自然知道是温言自谦,他收敛神色,慎重用双手接过,小心展开阅读。
温言的字写得极好,隽永端正,一丝不苟。
张恪看的也很仔细,一字一句,反复品读。
刚读完开篇,便看出行文水平很高,温言所写皆是修炼《玉清经》的心得体会,有理有据,句句切中要害。
只是张恪心中也不免好奇,这文章目前看来也没什么禁忌之处,为何温言方才会说“本不愿示人”。
随着读到后面,他才恍然大悟。
原来,文章仅在开篇几段以简要精炼的文字聊了些心得。
然后,文风突变,竟开始对《玉清经》提出了一些疑惑与猜想,甚至有部分措辞能看出明显的质疑之意!
温言以自己修炼过程举例,细说了从炼气到结晶,发现的一些不合天道,让他疑惑难解之处。
是的,这一点也让张恪震惊不已。
温言小小年纪,修为竟然已到了结晶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