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杨的速度不快，没有贸然靠近人群，只是远远的吊着。
毕竟上次这些村民见到他的样子，还是被裹在“黑泥”里的怪物。
现在变成了大活人，按照这些村民的见识，自己真被当成怪物的可能性很大！
村民们步履蹒跚，小孩子们光着屁股，跟在后面，没有说话，也没有吵闹。
远远看去，好像行尸走肉一般，失去了精神。
村长站在田地边，望着不远处的绿色，将拐杖放在身前，不敢再往前走一步。
其他人陆续抵达。
他们将铺着红布的桌子放了下来。
那一片红布在荒凉的田地衬托下，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陈杨猫着腰，躲在一颗树后，虽然离得略远，但莫名的，却能听见断断续续传来的声音。
没等他找寻自己听力变好的原因，便看见村长率先跪了下来，其他村民齐刷刷的，跟着也跪了下来。
“请河神！”
村长沙哑的嗓子里，突然迸发出一股高亢的呼喊。
呼喊声围绕着这边天地，传出很远。
河对面的树林中飞出几只小雀鸟，在树冠盘旋了几圈，又落了下去。
村民们齐齐拜倒，将头颅重重的放在地上，孩童们没有不知所措，而是学着大人们，也跪拜下来。
“这是在干嘛？”陈杨好奇。
毕竟这样的迷信场面，自己已经很多年没有见过了，哪怕是前世庙里上香，也没有这么虔诚过。
“似乎是求雨？”
陈杨抓了抓脑袋，给自己一个勉强合理的解释。
也对，田地充满了荒凉，天上毒辣的太阳依旧散发着光和热，看云层也不像能下雨的样子。
可是那么宽的河就在眼前，哪怕天不下雨，也可以就近取水，为何要摆上贡品供奉？
更让陈杨疑惑的是。
清澈的河水那头，便是郁郁葱葱的树林，只有村民这边的地方干旱异常，不符合常识。
没有贸然上前询问，自己掌握的信息太少，他决定静观其变。
村长扯着嗓子吼了好几声，没有任何变化，就连那些雀鸟也不在飞舞。
目力突然变得极好的陈杨，看见了村长那张充满沟壑的脸上，写满了失落和无奈。
村民们抬起头，看着村长，麻木的眼神下，是干裂的嘴唇。
村长轻轻摇头，长出一口气，伸出手臂，颤颤巍巍的揭开了红布！
桌子两边各摆放着一个猪头，一只野鸡。
陈杨还看见孩童们看见肉食，忍不住想上前，却被一边的大人拽了回来。
而中间的大盘子里，整齐的摆放着几块紫红色的东西，看起来像古代会用来充当货币的贵金属，不过颜色斑驳，没有那么纯正。
“请河神怜悯！”
这次，村长的声音更加沙哑，呼喊之后，仿佛失去了全身的力气，瘫倒在桌子前。
没有人上前搀扶，村民们又齐齐拜倒。
突然！
平静的河面上，开始泛起波浪，波浪逐渐开始旋转，然后越来越快。
一股乳白色的光从波浪旋转的中心浮现，越来越高。
最后。
隐约能看出是一个人型。
但被光芒遮盖，看不清样貌穿着。
更让陈杨惊奇的是，这个人就这么半浮在水面上。
随着他向着摆放着贡品桌子缓缓踱步。
他的脚下便会提前出现一朵小小的水花，刚好托着他的脚。
村民们将头埋在地上，呼吸变得急促，有些人已经开始颤抖。
哪怕是已经脱力的村长，也强忍着不适，将身体调整成跪拜的姿势。
“河神大人”！
村长虚弱的声音，就这么传在了陈杨的耳中。
陈杨瞪大了眼睛，小心的将身子又往大树后挪了挪。
“居然真的有神？”
深受九年义务教育和高中大学教育的他，已经将无神论刻在了脑子里。
可现在，无论是河里出现的人影，还是下面跪拜的人群，都告诉他，这不是一个好生存的世界。
更让陈杨意想不到的是，自己的脑海中，居然出现了
【鲶鱼精】
【一品精怪，寿210年，余寿107年，内丹可修炼。】
【功德:100】
“这是什么东西？”
哪怕刚才的信息已经消失在脑海深处，可出站就是出现，他现在很清楚，刚才绝对不是幻觉。
河神散去了精光。
一个头顶着精致的草冠，身着华服的中年男人显现。
他眼神中带着不屑，随着说话，嘴唇两边的两撇长长的胡须一上一下。
“何事呼唤本神”。
村长把头埋在地上，身体颤抖，虚弱的回应:“河神大人，三月不降雨，颗粒无收，求上神高抬贵手，准我下河村取水而用”！
河神冷哼一声，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胡子:“混账东西，你们春荣镇此次香火上交晚了三日，下属十二村均遭朝廷惩罚，你作为村长，难道不知道！”
听闻此言，村长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有气无力道:“上神，村中无水，田地枯死大半，我村民也有好几个没有熬过来，如今再不吃水，我下河村十不存一啊。”
村长的语气中，已经带上了一丝哭腔:“求上神怜悯，我村还有孩童。”
河神笑了，笑声中带着轻蔑:“这清清凉凉的河水，给了你们这些泥腿子，造孽啊！”
村民们听闻后，眼神中的失落，已经变成了绝望。
村长不甘心，咬着牙道:“上神，再不吃水，我们活不过一月，哪还有香铜孝敬您。”
“混账！”
河神一挥手。
宽大的袖袍带出一股大风，将跪倒在地的近百人直接掀翻在地。
哀嚎声在人群中此起彼伏。
“你这个狗东西，敢威胁本神”。
村长对上河神冰冷的目光，张张嘴，却是说不出话来。
河神拿起桌子上的紫红色方块，用力一捏，方块化成水流，被他吸收进了体内。
他表情愤怒:“该死的东西，这样的残次品也敢供奉本神，香铜提炼之法，代代相传，你敢胡弄本神！”
村长剧烈的咳嗽着:“咳咳，上神，不是我们不好好提炼，实在是，咳咳，实在是大家饿着肚子，没有多余精气转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