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李济就发现了端倪。
有百姓称东兴坊一处宅子死了人,李济立刻带人赶去。
到了东兴坊,不少百姓已经把一处宅子围了一圈又一圈,不需要分辨,肯定是那里死了人。
李济穿过人群,便看到宅子大门口躺着两个人,死相凄惨。
一人七窍流血,怨气萦绕不散。
另一人则是黄荃,胸口被手臂贯穿而过。
两个人就这样串在一起,没有一个能瞑目。
李济上前查看,杀死黄荃的那人他并不认识,但也确定其就是给香秀姑娘种下怨傀的怨修了。
七窍流血,颜色发黑,应该是死于剧毒,但还需仵作确认。
但为何要杀黄荃,二者又是什么关系?
他无法确定,即便有所猜测但只是猜测,还是要调查清楚。
“贾六,去看看宅子里面还有没有活人。”
“王平,去请郝仵作。”
“其他人让人群散了吧。”
其他人领命离去。
李济发现高元树的怀中漏出一本书的一角,拿起一看,上面写着怨魔真解四个字。
“这应该是怨修的修行法门吧?”
但他没有半分想要翻开的意思,这等邪魔功法看一眼都怕污了眼睛。
正想着如何处理的时候,卜承轻飘飘的从他手里拿走了怨魔真解。
“这等邪魔功法还是毁掉比较好,一不小心传了出去就是祸患。”
说罢,卜承掌中凭空升起火焰,将册子烧了个干干净净。
李济心底升起一抹羡慕之色,要论耍帅,还是道门最在行。
不像武夫,只会提着刀砍人。
又想起李清想修道却没有门路,若是能让他收阿清为徒……
于是李济试探着问道:“玉京子道长,不知可有下榻之处?”
“若是没有,我家中有空置卧房,道长可在我家中暂住。”
卜承挑了下眉头,淡淡道:“不用了,香秀姑娘怨念还没有完全去除,贫道就住在王记布行附近,诵念静心咒也方便些。”
刚刚他在那里发现一个小子体魄澄澈,是个修道的好苗子,万万不能错过。
……
不久,贾六从府里带出三人,都是女子。
其中一人衣着华丽,气质也比其他两个要好一些,透着富贵气,应该是宅子的主人。
那女子一见到李济,便施施然的跪倒在地,泫然欲泣。
“大人,您可得为我做主啊,不知道哪里来的两个强人……”
李济偏头看向贾六说道:“把她们带回衙门审问。”
随后又看向女子,“有什么话到了衙门再说,死的这两人都不是普通人,你路上再好好想想。”
“带走!”
……
不久,郝仵作赶来,按照惯例对死者进行验尸。
除了黄荃和高元树,宅子里也死了两个个丫鬟,都是被掐死的。
高元树死于剧毒,黄荃死于失血过多。
并没有太多有用的信息。
看来只能从那三个女子嘴里问出真相了。
但李济并不着急,把三人关进女牢后,吃过晚饭,天色全黑才走进女牢。
地牢里不见天日,周围黑漆漆一片,寂静无声,根本判断不出过了多长时间。
又想起李济说的话,焦急、恐惧、不安的情绪充斥心间,只觉得万分难熬。
不知过了多久,突然想起脚步声,接着就是开门的声音,然后亮起烛火。
“六子,把她们带出来。”
淡漠的声音传来,三女的心头一紧。
随着来人走出牢门,走过长长的甬道,看到一人坐在凳子上,烛火映照出那淡漠的面庞。
“说吧!”
声音同样冰冷,似乎没有一丝感情。
三女心头一颤,明明已经打好了腹稿,却一时间不知道如何说起。
沉默片刻,潘秀云硬着头皮上前跪下,她能清楚的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快得像是窒息一般。
强忍着悸动的心,抬起微微颤抖的手拨动衣领,装作楚楚可怜的样子,一开口却已颤抖的变了音。
“大…大人,民女……民女叫潘秀云……”
“她不愿说就拖下去,让另外两个说。”
声音一如既往的冷漠,又能听出一丝不耐烦。
潘秀云只觉得心脏骤停,想色诱的想法瞬间消散在九霄云外。
“我说,我说大人,我真的说!”
潘秀云尖声大喊,瞬间出了一声冷汗,这才觉得心脏又开始跳动起来。
……
第二天。
李济向裴兴之禀报怨修及黄荃死亡一事。
那宅子的女主人叫潘秀云,是黄荃包养的外室。
潘巧云人长得极美,又听话,深得黄荃喜爱,于是在兴平坊买了处二进宅子送给了她。
每月给她十五两银子,还安排了几个丫鬟伺候她,黄荃不时的去她那里过夜,日子倒也过的舒服自在。
她一开始说假话是害怕黄家的人知道宅子是黄荃买的,把宅子索要回去,便存了隐瞒真相把宅子留下来的心思。
但经过李济这么一吓唬,当即就把自己知道的竹筒倒豆子般毫无保留的讲了出来。
甚至是她和黄荃每次同房的时间都丝毫不敢隐瞒,事无巨细,全讲了出来。
李济自动忽略这些无用信息,只选取关键信息,结合自己的推断,倒也得出了事情的经过。
半年前的一天,黄荃突然带了一个男子到潘秀云的住处,说要让他暂住在这里。
潘秀云本是不同意的,但黄荃态度坚决,潘秀云也没辙,只好让其住了下来。
好在那人比较老实,每日除了吃饭也见不到他人。
就这样过了一段时间,某晚黄荃和她云雨过后,突然说想要让她去勾引那人。
她当时只以为黄荃是在试探她有没有不忠,当即赌咒发誓的保证。
但没想到黄荃说的非常认真,要她去睡服那人,从他口中套出修行法门,或者是怨傀的操纵之法,就给她五百两银子。
她当时根本不在乎什么修行法门,也不在乎银钱,直接大骂了黄荃一顿,赶走了他。
从那之后,黄荃有一个月没来找过她。
偶尔来一次,也是和那人密谈,过后就走了。
潘秀云一度非常气愤,气愤黄荃的薄情寡义,而后演变为憎恨。
于是,她便开始勾引那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