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仅人是张老头一个人的想法,而是当年所有逃难者的想法,只要能活下来,能吃得饱,他们就心满意足了。
也许是上天眷顾,逃荒路上那么多人死去,就只有张老头和少数几十万人活下来,别看人挺多,当年几千万人啊,却只有百万人活下来,当年几千万人的人口却只有几百万人啊!
张老头回忆着当年,当年的那些难民几乎是什么都吃树根,树皮野草甚至连水大家都抢,因为肚子实在是太饿,喝些水能填个水饱。
他老头回忆着,当年的他也只不过是个十几岁的小伙子,饿得骨瘦如柴。
有的时候走路都不稳,还要警惕着周围,那时候那真是个吃人的年代,有的人饿急了,就连路边死人的肉都吃。
后来啊,天灾倒是过去了,但人祸又来那些年靖国乱啊!
各地的起义军爆发,张老头当年其实是不愿意当兵的,但是没办法,朝廷强制年轻的小伙子都必须上战场。
招兵的主要是青年的,有战斗力的,即便是年岁不大的老年人那都要当兵的。
甚至有的小伙子还没成年就被迫当兵,可见当年整个大靖国有多紧张,多乱张老头年轻的时候被朝廷的人压着去当了兵。
不去能行吗?不去那就是个死,当逃兵更是不能,一旦被发现后果不堪设想,听说当了逃兵的人,那张老头说着回忆着那还真不如死了算了,真是折磨人,下得大家很少有人敢当逃兵。
像我们这种训练几天根本没有战场经验的兵,基本上,上战场是当炮灰。
张老头回忆就过了,想着那些一个个记忆里在军营里结识的兄弟,昨天大家还好好的,明儿个可能就死了想到这儿,张老头即便已经过了这么多年,想到这儿眼睛还是有些红。
张老头年轻的时候是个狠人,可能是逃过灾遇到过不少人打过他的主意,在战场上他,他倒不像其他人有些慌张,手忙脚乱,甚至不注意就丢了命。
他比一些正式的当兵的还要知道怎么对付这些强敌。
张老头回忆着过往,对着云阳说道,幸亏早些年我逃过灾。在路上我学到过不少保命的本事。
当年的我啊,就靠着这么个狠劲儿,好不容易活了下来。
再到过了几年家终于平定,我们这些当兵的也终于可以回家了,我领着补贴回到了家,娶了媳妇儿媳妇儿为我生了个大胖小子。
说到这儿,张老头之前原本愁苦的眉眼露出幸福的笑容,张老头除了童年有父母的陪伴的快乐之外,今后的几十年当中,他要么在逃灾,要么在战场上。
很少有这般幸福的时光,再到后来呀我儿子长大了出息了。给我取了个儿媳妇,生了个小孙子,孩子长得白白嫩嫩,煞是惹人爱。
我的年岁也大了,早年当过兵,逃过灾,体内受了不少暗伤,年轻的时候还好能扛得住,到了年老的时候啊,这些病啊。虽说不是什么大病,但一个个小病叠加起来也真是要人命。
再到后来呀,我儿子生病了,那病啊大夫说治不了,我不信我花费了家里大半的钱才知可惜儿子最后还是走了,说到这儿,张老头的眼眶又红了。
云阳听到张老头说到这儿,也在心里叹了口气,眼前的这个老头一辈子真的很不容易,也挺苦的。
我的老伴儿走得早,儿子也走得早,只剩下了儿媳和孙子,后来呀,我什么都不求呢,只求我孙子儿媳平安一生。
我不求我的孙子将来有什么大成就,只希望他平安一生,后来呀,我和儿媳妇儿和孙子在赶路的路上遇到了这帮土匪。幸亏我早年当过兵。
感觉到了不对劲,我就把老骨头不要紧,我只希望我最后的亲人平安无事。让我儿媳妇藏的严严实实,和孙子一起逃过了这帮土匪的毒手。我倒是被抓了。
但比起我这条老命,他们能平安无事就好说到这儿张老头居然笑了。
所幸早年学了些本事,让这群土匪也不至于要了我的命,他们看我年纪挺大,压根儿没什么力气便把我带回来,做些粗活好伺候他们。
哥哥我看你不像其他人一样愁眉苦展的,虽说你表现的挺胆小的,但哥哥我什么人没见过。
云阳听到张老头这么说,就知道张老头察觉到了自己的不对劲,到底是人老成精,见识的多。
自己终归还是弄了一些糊弄这些土匪还行,这张老头早年当过兵。恐怕他自己说的身份也没那么简单。
张老头叹着气,也不知道过几天儿咱们还有没有命活着,我这人倒是无所谓,说到这张老头看了一眼牢房之中的其他人。
只可怜的这些年轻人,说到这,张老头啐了一口这些挨千刀的土匪要是我早年这群土匪还奈何不了我。
云阳注意到了张老头语气中的高傲,既然张老头说完了他的故事,云阳也简单了介绍了自己。
张老哥,不瞒你说云阳压低了嗓音,装出一副老年人的声音,说的其实我原先是个秀才。
张老头惊讶的挑了挑眉,说到没想到老弟真是个有学问之人,说到这儿,张老头居然眼含羡慕说道,王老弟可不像我哥哥,我只是个大老粗,像你这般有学问之人,让我是最敬佩的。
听到张老头这般说云阳装作唉声叹气的说道,只不过是个秀才罢了,这么多年了也没考上举人。
说到这里,云阳面露愧疚,张老头看到这种情况,安慰着说道,老弟是个有学问之人,将来必成大财。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好像是大器晚成,对。老弟呀,说不定你就是大器晚成。
说到这里,张老头叹了口气,看在你我二人兄弟一场,我这把老骨头也没几年好活了。唯一惦念着的小孙子和儿媳妇有我早年留下的一些积蓄。
也够他们勉强生活了,说到这儿,张老头面露担忧,毕竟一个寡妇拉着一个孩子长大也不容易。他作为爷爷的能不担心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