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局长这种外行哪怕看得见,也看不明白。
但赵清影却明白,陈长生之所以能够如猛兽般纵越如飞,犹如鬼魅般灵活多变,并非他自己的本事,而是借用的女诡阿彩的力量。
是阿彩在背着、拖着陈长生在跑!
所谓驱神,就是拘传以及调遣山神土地、又能役使阴司鬼差或黄巾力士。
但通幽见诡都难,更别说役使阴司鬼差了,那更是难如上青天。
“陈长生,放弃吧……”
看到陈长生和阿彩携手朝着白明飞的诡魂冲去,赵清影一颗心悬了起来。
白明飞比老尹胡避祸中邪要严重得多。
三魂七魄已经脱离了肉身,被吊死诡的邪气彻底侵染和压制,已经难分彼此了。
这种情况,别说陈长生了,连赵清影也没应对的经验。
在她看来,能把老尹和小胡救回来,已经不错了,实在没必要再冒险。
“叮铃铃!”
陈长生绕着白明飞的魂魄掏出了黄铜铃铛摇晃起来,同时语速飞快地大声喊道:“天绝绝地决决,吾有阴山五鬼叫魂法,不叫别人身,不叫别人魂,要叫江州白家明飞真魂正魄,万万不在身,神魂颠倒,不知姓名,不知自己何人……吾奉阴山老祖敕,急急如律令。”
赵清影、老尹和小胡震惊地看到。
“你麻皮!你又不是欢喜楼的小粉头,抱着老子干啥!”
白明飞的魂魄疯狂地挣扎起来,与诡影错位,脸上浮现出自己的样貌特征,四肢也脱离了诡影,获得了独立。
“走!”
陈长生拖着白明飞魂魄的胳膊,将他硬生生从诡影中拉了出来,随后,一棺材钉戳在了诡影的头颅上。
“咔嚓!”
诡影头颅崩碎,蔓延至全身,而阿彩挥舞大剪刀“嘁哩喀喳”就是一通剪,将诡影剪了个七零八落,她还抓着一截断手疯狂地啃噬起来。
“阿彩,这个不兴吃啊!”
见此,陈长生额头一汗。
初来乍到,他根本不知道诡吞噬其他诡会导致什么样的后果,会不会食物中毒拉肚子之类的。
“这吊死诡的味道,有点像茶叶,刚入口的时候苦苦的,涩涩的,但过一会,就清甜了呢。”
阿彩好像嚼槟榔般吃着一根断指,发出甜美的微笑,不过,她也是个乖觉懂事的,也不耽误事儿,拉着陈长生就来到了白明飞的尸体前。
陈长生只会叫魂,还得是在铜铃的辅助之下。
但如何让魂魄回到体内,陈长生就不懂相关的法门了。
他只好“啪地”给了白明飞后脑勺一巴掌:“还愣着干啥啊,赶紧上身啊!”
“是这样吗?”
白明飞的魂魄就往躯壳上躺了过去,魂魄与肉身重叠。
不过,下一刻,白明飞魂魄消失,肉体顿时多了生机与灵性,睁开了眼睛,感激地道:“长生,谢谢啊!”
“别废话,你赶紧走人吧……”
陈长生目光惊悚地望着那吊死诡本体。
此刻。
周遭的麻神和诡影都收拢了,吊死诡死死地盯着陈长生,一双诡异全黑的眼瞳凶气戾气四射,似乎要集中全部力量来对付陈长生。
此刻,他只想逃。
但不知道为何,他全身僵硬,腿脚好像不是自己的,就是迈不开!
……
山崖上。
李局长喜极而泣:“哎呦,好耶,白少的小命保住了,我局长的位置也保住了!”
几个属下尽皆恭喜起来:“好啊,局长吉人自有天相!”
“在市警察局,论能力,论资历,论品性,谁能比得过咱们局长呢!这位置啊,谁也替不了您的!”
“可不咋的……”
李局长不耐烦地一摆手,道:“把马屁收起来,你们只需要记着,陈长生是白少的恩人,更是我李为民的恩人,以后你们见到他,就跟见到我一样,放尊重点!”
……
“撤退!这吊死诡我们对付不了……”
运化了丹药,手脚再无僵硬感,赵清影站起身来,和王久财一起搀扶起白明飞,向院外走去。
老尹和小胡也吞服了丹药,勉强能走。
“长生哥,你还愣着干啥,走啊!”王久财回头催促。
“你以为我不想走吗?我动弹不了了,帮帮我!”陈长生差点哭了。
此刻,他终于明白了啥叫凶煞、啥叫“凶地”。
完全就是吊死诡说了算,能够污染魂魄和意识,控制你的躯壳。
自己救了几个同事,成为全场最靓的崽,也成了猫眼中的大老鼠。
现在,专心对付自己了,而一旦吊死诡认真起来,才发现,自己根本不是对手。
后悔!
早知道就安安静静地当个苟道中人,等大黑过来了!
丢开白明飞,王久财拖着陈长生的手向院子门口走去,但陈长生却狠狠地甩开了手,脸上带着痴呆般的微笑,张开手臂,主动向吊死诡走去。
嘴巴开合,声音却显得异常的粗重,疯狂而偏执地喊道:
“娘亲,抱抱儿子嘛!”
“我剪,我剪剪剪!”
阿彩挥舞着大剪刀疯狂朝着吊死诡进攻。
但毕竟品级太低,并没有什么卵用,转眼间,被吊死诡麻绳缠绕,诡影上身,一起大声喊道:“娘亲,抱抱儿子嘛!”
王久财眼睛瞪得溜圆,然后一跺脚急道:“完球了,陈长生又被邪祟附体了!”
……
此刻,大黑狗和大红小绿两口子,站在附近的山坡上激烈地争吵着。
大红叉着腰嚷嚷:“大黑哥,不是我们两口子不懂事儿,实在是上次叫魂,你已经立功了,在老爷子跟前涨足了脸面,但我们今天啥都没干呢!”
“你们还有脸提上次叫魂!”
大黑狗叼着香烟吧嗒吧嗒地抽着:“上次叫魂凶险,你们俩躲得远远的,是俺老黑九死一生把小主子给拉回来的;这次碰见个小凶煞,你们就来抢功劳了。”
“是啊,一只小凶煞罢了,大黑哥你法力通天,啥时候不能杀。”
小绿陪着笑讨好道:“但我们两口子就不同了,天天要做纸扎叠元宝,一天都走不开的,哪里有机会出去除邪祟啊!”
“别整这些没用的。”
大黑狗不耐烦地一摆手,道:“我告诉你们,没门,这只吊死诡,我吃定了。你们要是不服气,咱们凭本事论真章,比划比划,谁打得赢,这只吊死诡就归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