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您别生气,弟子知错了!”
王久财吓得浑身一哆嗦,连忙取回书册,此后,再也不敢给陈长生任何提示。
陈长生眉头微皱,陷入沉思。
前世也看过不少杂书,知道萌头和通幽是道门中的地煞七十二变中的两种神通法术。
小师弟拿出书册,明显在暗示自己,师父这次考验,和萌头通幽有关。
但这并不意味着,原身一定会,更不意味着自己使出这种两种神通就会过关。
陈长生麻了,陷入纠结。
原身到底会不会来着?!
若原身会,自己施展不出,那自然露馅;
这可无法用记忆缺失来解释。
好多人失忆之后,忘记人和事,但照样驾车、认字、穿衣服、做菜。
可倘若原身不会,邪祟却天然有萌头和通幽神通,那自己施展出来,就会让林正雄坐实了自己就是邪祟的推论。
陈长生左右为难,越发忐忑不安起来。
嘴角泛起苦笑,忽然想起自己前世考试时遇见不会的题目,拿写着“ABCD”选项的橡皮占卜的情景。
“头,就是他会,字,就是不会。最好他不会,反正我是不会……”
陈长生心中默念着,偷偷从兜里摸出一枚银元,双手虚拢,摇晃了几下,展开手掌。
映入眼帘的赫然是梳着中分头,脸庞瘦削的中年人头像。
此人是“上国联合政府”的第一任总统。
头,原身就是会了!
陈长生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浮现一抹苦涩。
金马轿车拐进幸福路,在苏式货栈的门口停下,三人下了车。
“来了!”
“老爷子来了!”
四名身穿黑色制服,戴大檐帽的探员脸色一凛,连忙丢下烟头,用脚辗灭,快步迎了上来。
为首的一位身材魁伟,国字脸,留着小胡子的中年人,双手握着林正雄的右手使劲摇晃着,满脸堆欢:“林老爷子,终于把您给盼来了!赵局长,感谢感谢!”
“李局长,客气了,都是为了国民的幸福安康。”
赵清影打了招呼,却并没进入现场,而是转身进入货栈对面的一栋楼中。
对面有个观测组或者后援组……
陈长生明白,这件案子牵涉到邪祟,没准有一场恶战?!
李局长又喜滋滋地拍着陈长生的肩膀,道:“陈小先生也来了,那就万无一失了,此事了结,我在松香楼设宴,咱们好好喝一杯。”
“师兄就是有面子,他可是江州市警察局的李为民局长,在江州那可是一言九鼎,翻云覆雨的强人……”王久财与有荣焉,一脸崇拜。
“李局长客气了。”
陈长生对李局长颔首示意,但心里却叫苦不迭。
这李局长对自己如此敬重,看来原身断案或者除邪祟的本事不小。
可是,我不会啊!
林正雄道:“李局长,事不宜迟,带路吧。”
“好!大家随我来!”
李局长走进大厅,而后踩着咯吱作响的木质楼梯哈着腰在前面引路。
他嗓音颤抖,似有惊恐地道:“林老爷子,邪门的很啊,这苏氏货栈的老板苏荷小姐,三天前意外溺水身亡,尸体搁在殡仪馆的冰柜里,准备过了头七就火化了,没成想昨晚后半夜,有人看到她和一个醉汉一起出城,那醉汉的尸体今天上午也被发现了,而苏荷的尸体却又突然出现在货栈的办公室里……”
“还有啊,经过我们调查走访,苏小姐过世的这几天内,好几个年轻小伙子都说见过她,还迷迷糊糊地和她困了觉,人不是大病一场就是变得痴呆迷糊……”
王久财并没有着急上去,而是满脸倨傲地朝着一名警员一伸手,道:“知道我们纸扎铺的规矩吧。”
那名探员满脸谄媚地笑道:“知道知道,无论能不能判案,五十个银元打底嘛,若判出来,再加个五十个!”说着,把用纸筒封好的五摞银元塞进王久财手里。
陈长生暗暗咂舌。
按照原身残存的记忆,五十个银元不是一笔小数目,相当于大学教授半年的工资。
此时,银元的购买力也非常坚挺。
一块银元可以买上30斤的大米,10斤的猪肉,闹市区一套比较好的房子,月租也不过五个银元。
如果真能留在老头子身边,日子肯定是过得非常舒坦的。
陈长生脸上泛起苦涩,可惜……
“事后别让我提醒你付尾款……”
王久财也不查点,大喇喇地将银元塞进布兜里,按压了几下,心满意足地嘿嘿傻乐。
这么喜欢钱啊?!
陈长生瞥了王久财一眼。
王久财笑道:“师兄,我运气一向很好的,每日都能捡几个铜板,有时候还能捡到银元,买彩票有奖义券往往也能中奖,我打算玩点大的,去股票交易所买尚荣公司的股票,铁定赚大钱……”
唉,这小子头顶怎么突然冒起一片绿光……
陈长生一愣,猛然揉了揉眼,但那绿光又消失不见了。
眼花了吗?
叫久财,但又谐音韭菜,买股票是赚钱还是亏钱,还真难说啊……
陈长生收束发散的思维,紧走几步,跟着李局长来到了三楼一间办公室门前。
“就是这里了。”
大家在门口站定。
“咔嚓!”
李局长从守着现场的一名探员手里拿过钥匙,打开了门锁。
原本该喜庆新漆的大红木门,此刻在陈长生眼里仿佛鲜血涂抹,散发诡异。
强烈的心悸感涌来,他深感不安,有股毛骨悚然之感。
仿佛这门就是一个吞噬一切的深渊巨口,又仿佛其后藏着什么不祥之物。
“嘶嘶!悉悉索索!”
奇怪的响声此起彼伏,忽远忽近地,在四面八方响起,仿佛恶魔在低语。
好像刮起一阵怪风,背后凉嗖嗖的,似能吹进脑仁深处一般,陈长生狠狠地打了个冷颤,眼神惊惧,脸色凝重。
但转眼看过去,走廊里除了他们几个,空无一人,日光静谧,也无任何异常。
见陈长生如临大敌般,李局长有点担心地道:“老爷子,听说小先生前几日生了一场怪病……”
“无妨,他快要痊愈了!”
林正雄看了一眼陈长生,道:“长生,进去吧!”
唉,是死是活,就看这一遭了。
陈长生有种任人宰割之感。
深吸一口气,抱着伸头缩头都是一刀的心态,平复不安的心神,轻推红色木门。
“吱呀”一声,木门打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