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咏月如何?
烛火屏息,身影忘机。
月光也停在酒杯当中久久无言,与苏适默默对视。
现在的他已经是没有任何希望了,但他不希望张怀民,他这辈子最好的朋友,也像自己一样在一年后文心破损。
对于一名儒生来说,这比死了还难受。
只可惜他苏适无路可走,只能接受这个命运。
而还有张怀民还有机会。
“不就是教化三十只妖魔吗?”
苏适晃动竹筒,月光荡漾,烛火也跳动起来,身影仿佛回到了宿主身边。
他看向张怀民,双手举起酒杯道了声:
“怀民一定可以。”
张怀民举杯,与他一起痛饮。
可能觉得此时的氛围有些压抑,苏适干笑起来,又恢复了之前那个浪荡文人样子。
“这死老头不知道在酒里加了什么东西,今晚竟是有些醉了。”
“子瞻,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张怀民发现自己这好友叫苏适,字子瞻,竟然和前世所认识的文豪相近。
一时间,他恍惚自己到底在哪里。
张怀民与苏适的感情,好像是跨越了光阴长河,在另一座天下继续下去。
“我能有什么事情?”
苏适知道好友的契约内容,但当时怀民昏迷,他并不知道自己的。
“你怎么知道我赌约的内容。”
张怀民正想找人了解其中的来龙去脉呢,苏适显然是知道其中的细节的。
看起来对方也签订了赌约,而且同样是难以完成的那种,否则一向洒脱的苏适如何能说出这般话来?
“提那些事情干嘛,你呢,就在云露山安心教化妖魔即可,我这「喊山赋」可以帮助你寻找妖魔气息,并且拥有压制作用。”
张怀民关心的不是「喊山赋」。
“你知道云露山妖魔稀少?”
“当然!”
苏适现在有些疑惑了,怀民怎么看起来什么事情都不记得了?
整个黄州都知道云露山妖魔稀少。
“自从昏迷之后,我好多事情都不记得了。”
苏适先是愕然,随后开心地笑了起来。
“幸好还记得你兄弟我,要不然我可不给你喝望江南。”
“你的赌约是什么?”
突如其来的问话,让苏适有些不知所措。
没想到书呆子张怀民,竟然能猜出来自己也签订了赌约。
“小事情”,张怀民挠了挠头,“就是写个文章而已。”
“这么简单?”
张怀民不信,如果这么简单,苏适也不会摆出这幅愁容。
“害”,苏适尴尬的笑了笑。“给圣贤们裁决裁决。”
他在外人面前都是一副不在乎的样子,也不愿提起。
但是在怀民面前,苏适愿意敞开心扉。
“别担心,我啊,肯定能写出来,不就是让圣贤们认可吗?我可是修行经文十一年。”
苏适此时二十六岁,十五岁那年遇到了那个女子,于是毅然走向了经文道路。
张怀民小他八岁,如今刚满十八。
“所以你就将「喊山赋」给了我?”
“怎么啦?”苏适慌忙地想给自己倒酒,发现自己的酒杯当中还是满的。“朋友有难,我帮一把不行吗?”
“你可别误会,老兄我啊可没这么大方,你完成之后记得还给我。”
苏适表面嘻嘻哈哈,心中那个轻生的想法早就种下。
如果真的没有了文心,他肯定要死去。
毕竟她不会喜欢一个没有文心的男子。
“这么多年还放不下吗?经文不是你的大道。”
张怀民的意思很明显,苏适不适合走经文大道,他在其他领域有着更大的天赋。
苏适默不作声。
“就凭你的经文天赋根本作不出来什么好的文章,更不可能通过圣贤裁决。”
两人之间的感情无须隐晦,真朋友才会直言相劝。
“我有经文天赋!”
苏适别过头去,却没有和张怀民争吵。
他如何不知道呢,自己肯定没有经文天赋的。
自己从小就被家族寄予厚望,族中长辈还说有高人给他望过气,自己以后在文道方面成就匪浅。
可他已经蹉跎十几年,在经文领域没有任何的进展,对于其他方面却学起来很快。
只有这经文大道不通。
没办法,十五岁遇到的那个姑娘,她亲口说过会嫁给经文大道的儒生。
那晚的月亮比今天,比任何一天都要皎洁明亮。
她,明月奴,玉虚宫的天骄,一直仰望儒道的经文。
苏适那年血气方刚,说自己一定会让她看到自己的成就,让她看到自己的文章传遍天下。
“好啊,我等你。”
明月奴成了苏适心中的白月光,他一直为她奋斗。
可是现实很残酷,他在经文道路上走的很坎坷。
刚开始几年,他每个秋天都会去玉虚宫找明月奴。
后来他在经文大道没有任何进展,便不敢光明正大地去看对方了。
他只能偷偷看几眼,或者每天对着天上的明月发呆。
“子瞻,你到底还要执迷不悟到什么时候?”
“我没有执迷不悟,我很清醒,我就是有经文的天赋,其他的我不会!”
苏适醉了。
他也想找人来指导啊,可是那些掌握因材施教的大儒们,谁会在意一个守静境的读书人呢?
张怀民拗不过对方,选择用现实让对方闭嘴。
以他对苏适的了解,对方肯定在其他领域有着天赋。
想到此处,张怀民当即挥动指尖写下「因材施教」四字。
以四字指引,他透过对方的心境山河,看到了命格天赋当中最耀眼的那一块领域:
诗词大道,紧气升腾。
红橙黄绿青蓝紫七种天赋层次,其中紫色最高。
这些天赋等级就像种田当中的好土壤,只有天赋高的领域,才能最大化结出来好的果实。
「因材施教」不光指明了苏适的天赋大道,而且还浮现了最适合他的书籍。
张怀民决定一会用教化点来兑换出来。
“子瞻我看到了,你在诗词大道天赋最高,经学大道只有红气。”
苏适一愣,随后大笑着指了张怀民几下。
“怀民有长进啊,竟会哄兄弟开心啦。”
他看到了张怀民写下的「因材施教」四字,但这又如何?
怀民只是一个守静境的儒生,根本不可能有因材施教的天赋,更不可能看出来自己的大道成色。
不过他那手用浩然气冒充“指尖山河”的本事倒是很真,要不是他了解张怀民,他真以为对方已经突破到存养境了。
他将张怀民的话当成了耳旁风。
毕竟论起来修为,他苏适可是守静境后期,以前都是他帮助怀民,此时没想到这孩子这竟然教训起来了他。
也罢,怀民也是出于好心。
苏适一笑了之。
张怀民却很认真,“子瞻这是不相信我的神通,那我不如先打压打压对方的气焰,让他重视起来。”
“子瞻,许久不见,如此良夜,咱们不如吟风弄月如何?”
“哟呵?这些年还没输够?”
曾经都是苏适主动提起作诗,然后大杀四方。
见苏适来了兴致,张怀民心想:“子瞻一定是发自内心喜欢诗词,用作诗来引导他发现自己的天赋效果会更好。”
“咏月如何?”
苏适一愣,每次提到月他都会想到明月奴。
不过也好,咏月诗他最擅长。
“我先来吧,多给你时间来想想怎么输!”
“且慢,只是咏月略微有些单调了,不如咱们添点彩头如何?”
“哦?怀民想要赌什么?”苏适来了斗志,他可从来没有输过。
张怀民不假思索道:
“我若输了,赠你十坛望江南;我若赢了,你帮我抄书。如何?”
张怀民微微一笑,心想抄书可是能源源不断给苏适提供养料,对方获得的好处最终会融入到他体内。
至于输赢?
自己当然不会输。
“成交!怀民想请我喝酒直说便是,何需以作诗隐瞒?哈哈!”
苏适自信满满,怎么可能会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