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阿神话未出口,百尺郎君竟然迈步向前行去,双手垂在身体两侧,看上去没有丝毫反抗的意思,就如同送羊入虎口一般,哪怕是对面的蛇后奈厉都不禁为之一怔,身体僵硬在原地。
“你就是奈厉吧,没想到你死了这么多年,居然还会给我们这些后人带来这么大的麻烦。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当初的你是因为与鼠营寨的当家鼠祖婆婆激战数日,最终力竭而亡,可以说是死得其所,轰轰烈烈。谁又能想到,在几百年后的今日,你居然会变成白蛇一族的敌人,成为阻拦自家人的障碍,真是让人唏嘘。”
此时的奈厉虽然已经不具备识别人语的能力,但不知怎的,刚才的一番话结束之后,她竟然变得空前烦躁起来,不住地在原地打转,好像是在寻找发泄怒火的对象,又像是在找寻离开这里的方法,不想再和面前的二人直面相对。最终,她还是停了动作,脑袋低垂在胸前,看不出有什么动向。谁知就在这个时候,藏于衣物之下、位于腹部之中的剑灵童突然再次显现,同时原本已经失去行动之力的尸体竟然再次举起了手臂,同时一双骨刃从两掌掌心之中分别蹿出,并指向对面的百尺郎君。
“哦?等待了这么长时间,终于还是按捺不住,亲自动手了吗?我就知道,让奈厉堕落成今天这副样子的,一定不是他的本意。是你这个腹内妖胎从中捣鬼,这才有了如今的这副场面。怎么,你想要代替你的主人将我截杀在这里吗?不是我看不起你,但凭你那尚未完备的灵识,根本无法伤我分毫。不信你可以试试!”
不同于奈厉蛇后,腹中的剑灵童竟然能够模糊地发出一些声音,虽然听不懂具体的含义,但隐约可以分辨出对方此刻的情绪相当激动,恨不得将二人杀之而后快。如今又得百尺郎君口舌相激,剑灵音再也忍受不住,当即操纵奈厉的身体,凭借掌中骨刺,倏然向百尺郎君发动攻势。擦身而过的瞬间,无伦剑气轻而易举地在百尺郎君的身上戳出一连串窟窿。然而,后者是并未就此恢复身体,而是索性散成一片蛇群,一拥而上,纷纷爬上奈厉蛇后的身体,凭那锋利骨刃如何挥舞,蛇群攻势丝毫未减,个别的甚至已经沿着周身穴窍,进入到身体之中,这让位于中间部分的剑灵童立时变得更加不安。伴随着一声尖啸的嘶叫,一道道锋利无比的剑气立时自周身的毛孔之中尽数迫出,而那些攀附在表面处的细小白蛇甚至连抵抗的能力都没有,便被悉数轰成了血雾,最终连具残尸都没有留下。
“疯……疯子,百尺郎君,你难道不要命了吗?这样就算能够牵制住敌人,你又该如何活命?”
眼见奈厉蛇后身上的蛇群急速锐减,眼看就要全军覆没。原本在一旁观战的阿神已然等不下去,急迫想要上前助其一臂之力。
然而,还未迈出脚步,对方刚刚行动这前的嘱托自动出现在他的耳边,提醒她继续保持原状,不做任何干扰。可惜的是,就这么一会儿工夫,剑灵童操纵着剑气,已经将奈厉蛇后身上的白蛇消了十之八九,只有可怜的少数几条还挂身上,但大多都已挂彩负伤,眼看就要一命呜呼。而自知取得胜利的剑灵童则像孩子一样,欢喜地举起那双带有嘣刃的双臂,疯狂地在头上挥舞起来。
“咯……咯咯……”
还未欢喜多久,剑灵童的嘴里忽然吐出大师血沫,下一刻,由成百上千条白蛇汇聚而成的“蛇流”,便从奈厉蛇后的腹间喷涌而出,连带着其中的剑灵童一同被拥出体外,孤零零地摔在一旁的空地之上,甚至还向阿神的脚边滑行了一段距离。后者定睛看去,这才发现那只所谓的灵童,其实只是一具孕育了一半的“畸胎”,腹部以下乃是由一整块糜烂血肉组成,并没有所谓的腿脚。似乎是因为被当众戳破了自己的丑陋鬼脸,躺在地上的剑灵童显得气急败坏,却因为离开了母体,决绝与能量供给处的连接,以至于无法继续发力,因此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阿神凑向自己,脸上不由得显出由衷的惧色。
“看你刚才那般嚣张,没想到你也有惧怕的时候。早知今日,又何必当初?”
说话间,阿神再次抬眼看向前方,只见没有了剑灵童寄生的奈何蛇后,如今就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软塌塌地倒在那里,再没有任何威胁。至于刚才随同剑灵童一同滑落出来的众多白蛇,此时已经重新聚合成百尺郎君的模样,后者一脸血污,表情阴沉,看上去刚才一番经历的滋味并不好过。
“百尺郎君,你……”
“没什么。只不过在刚刚趁乱进入奈厉蛇后体内的时候,无意间我读取到了关于这位伟大先贤的记忆片段。原来他和这妖胎一样,都是苦命人。从一开始,他们的悲剧便已经注定。”
阿神看看地上半死不活的剑灵童,不禁问道:“这话是什么意思,你究竟看到了些什么?”
“所谓的白蛇传承,从一开始便是一个巨大的骗局。有人打着为后世着想的旗号,将尚未踏入生死命期的族中高手,也就是蛇后,带到这里,并哄骗他们主动交出自己的全部力量,进而注入到了容器之中。而那枚容器就是所谓的传承之力。”
“可是,你们白蛇一族一直谨遵祖训,也并没有出现什么纰漏。既然没有纰漏,又何来哄骗一说?”
“表面上,这份传承之力是为了留给将来某一天,白仙庄遇到无法逾越的险境之时,作为应对强敌的最后手段。可是当初编造谎言的人,从一开始就没有想要将这份宝贵的力量交出去。所以,就算你我达到了封印之中,达到传承地,也无法寻得装有力量的容器。我们都被那个人给骗了!”
“谁?谁有那么大的本事?”
“是地魁母,整个厚土殿的无上主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