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裘先生的私塾
第二天。
一行人抵达南丰县后,便寻了个客栈入住。
六人各自开了间房,之所以不住进南丰县衙门,主要是因为不想太过引人注目,所以连衙门都未曾知晓,有这么一支斩妖司的队伍来到了南丰县。
只有县令和少数几个校尉清楚情况,本想今晚设宴款待一行人,但却被严词回绝。
县令等人只好亲自登门拜访,简单慰问几句后,便知趣的离去。
“这群人自视清高,懒得与我等接触,多半是那些世家纨绔子弟,办不成什么大事。”
县令摇头,捋着他那稀薄的八字胡,接着淡淡道:
“消息没必要封锁,该如何便如何,反正也破不了案,再说那是什么妖魔,极有可能是百年前的神灵大人重新复苏,为我南丰百姓添福祉来了,那些丢失性命的女子和校尉,都是被伟大的神灵接引去了极乐净土。
“只剩下污垢之身,被邪祟占领了才起尸作祟。
“是谁把消息传到江城斩妖司的,难不成还想再现百年前的神灵之殇?
“找出这个泄密人,等斩妖司这群走狗离去,便将其处死。”
“是,大人!”下属拱手回应。
当天晚上,关于斩妖司队伍来南丰县办案,调查妖魔的消息不胫而走,一时间成了南丰百姓人尽皆知之事。
陈戈一行人每个人房前都多了一个被黑针扎死的小人。
问天杰出门,皱着眉头,骂着晦气,将门前的小人一脚踢开,骂道:
“这县令也是个吃干饭的东西!”
萧诗诗出门,捡起地上的黑针小人,美眸瞥向一旁的陈戈,说道:
“今晚你跟我去走一趟私塾,你们三人去盯着县令。”
话语间,萧诗诗已然将自己当成上位者来发号施令,问天杰三人并无异议,只是神色古怪的看了陈戈一眼。
直觉告诉他们,两人的关系并不仅仅是初次见面那么简单。
夜晚。
陈戈和萧诗诗走在南丰县的街道上,煞是显眼。
南丰县靠近北方边疆之地,日照阳光充足,在此生活的本土人多为皮肤黝黑之辈,像萧诗诗此等看起来就细皮嫩肉的,几乎一眼就能分辨出是外地人。
因此无论两人走到何处,都伴随着大量的好奇目光,其中还掺杂着不少厌恶,甚至是憎恨。
陈戈皱着眉头,将百姓们的目光视若无睹,直往卷宗中记载的有学生无辜死亡的私塾走去。
私塾的举办者亦是主人,名为裘先生,真实姓名未知,据说是十年前从战乱时的邻国逃难而来,以前便是个教书先生,后来被南丰县平安喜乐的生活吸引,故而在此定居,创办了私塾,算是重操旧业。
裘先生一心向善,即使学生中有交不起学费的贫苦家庭,也不会因此而歧视他们,相反还会给予帮助和鼓励,常常会去外地布施,为人德高望重,在南丰县百姓中有不俗的口碑。
其私塾内的三名学生死亡后,裘先生还一手主导了她们的丧葬吊唁等繁琐事情,尽心尽力。
就这么一名在南丰县颇有威信的教书先生,被怀疑是杀人凶手,还要接受外地斩妖司的调查,已经让许多南丰县百姓都心生不满,故而对此时的陈戈等人自然不会有好眼光。
“这便是裘先生的私塾。”
两人来到一处静雅庭院前,萧诗诗推开门先一步走了进去,里边除却庭院景观外,还有一间用于教书育人的学堂,已经罢校,空无一人。
裘先生不在此地,想来已经是回到自己家中。
陈戈启用破魔眼四处扫视,并没有观察到任何有关妖魔的踪迹亦或是气息。
相反,现场还遍布着浓郁的书生气息,以及少许的浩然正气,的确是个名副其实的私塾。
裘先生的私塾在南丰县算是顶级的那一档,前来报名的学生虽不乏贫苦人家,但还是以南丰世家子弟居多。
且因为裘先生长相不凡,又为人谦逊,具有儒雅书生气质,故而学生中半数都是情窦初开的少女。
算是有不少人都是奔着裘先生的姻缘来的。
裘先生年方三十,事业有成又儒雅随和,不少南丰县世家都想让他做个上门女婿,好生款待。
“如此下来,裘先生的作案动机并不小,只是没有证据。”萧诗诗目光闪动。
“这是那三名死者学生留下的书卷。”
陈戈走进学堂,角落堆叠着一堆书籍,随意捡起几本翻看起来,上面记载的都是四书五经的相关内容。
奇怪的是,陈戈只是简单扫了几眼便觉如有神助,觉得是手里的书籍是那么的浅显易懂,比那什么破功法好理解多了。
“你能看懂吗?”
萧诗诗走上前,说来惭愧,她身为大乾三公主,除却在修行方面有些天赋外,竟对四书五经一窍不通,一看到琴棋书画类的东西就头疼。
“差不多吧,没功法难懂。”陈戈随口应付,继续拿起一本书翻看。
没功法难懂?
这可比功法难懂多了!!
萧诗诗睁大美眸,觉得陈戈是在故作深沉,不懂装懂,想以此来吸引自己的注意,毕竟京城那些世家子弟都是如此,于是下意识的以为陈戈也是这种人。
她故作镇定的拿起一本书翻看,亦是作出沉思模样,不料对面的陈戈抬头扫了她一眼,问道:
“中庸里提到的学习方法是?”
萧诗诗沉默。
“博学之,审问之,慎思之,明辨之,笃行之。”
陈戈自然看穿了萧诗诗之前藏着的那点小心思,这妮子自以为喜怒不形于色,实际上完全相反,藏着什么心思别人一眼便能看出。
怪不得在京城没啥实权,估计对勾心斗角也是一窍不通。
陈戈收起思绪,转而继续翻看书籍,里边有不少已故学生的作业,字迹优美工整,通过字体仿佛依稀能看见一位知书达理的窈窕淑女。
只是作业到后边,那优美的字体便渐渐地变得扭曲杂乱,仿佛整个人承受着巨大的精神压力,临近崩溃的边缘。
直至最后都完全没了字形,成了胡乱的鬼画符。
陈戈翻出另外两位死者的作业,基本情况都一致。
“她们死前似乎遭遇了什么精神方面的折磨,根本无心完成每日布置的作业。”
一道清朗有力的声音传来,学堂内的陈戈和萧诗诗齐齐抬头看去。
学堂门口伫立着一位乌发中年男子,其人身着儒衫,英气不凡的面庞上挂着淡淡的忧愁,缓缓道:
“鄙人裘德风,诸位若是看得起我这浅薄的学识,也可唤我一声裘先生,直呼其名也可。
“这三位学生都是我看重的晚辈,怎能料到会造此横祸,她们来我学堂前,还曾在另外一个私塾就读,只是后来私塾先生被查出是刽子手,所以才转来我这念书。
“在下觉得,这三名学生的死或许与那刽子手有关,衙门查出,刽子手与苗疆蛊术有染。
“两位可与我去学生家中验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