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尸变
众学徒都是贫苦之家的孩子,要不然也不会来史记武馆白嫖。
众武师也大都是因为心肠太直、而混得不如意的师傅,要不然也不会来史记武馆混吃混喝。
是以,一进入松鹤楼,都有了一种进城了的感觉。
松鹤楼,和史记武馆都在金风坊里。
全国各地的城池里坊,基本都保持着西富东贵的格局。
金风坊离西市不远,在姑苏城中,算是较为中心的位置,是殷实之家的聚集地。
松鹤楼,作为殷实之家消费的场所,修盖得自然十分考究。
门窗栏杆、桌椅板凳都是散发着清幽香气的实木,镂空雕刻的图案更是看得众人啧啧称奇。
“哎呀~”
松鹤楼的掌柜,见众人衣衫粗陋,登时没事好脸色,以为众人来骗吃骗喝。
正当他要抬手轰赶的时候,突然就看见了众星捧月般的史昌义,然后那一声抱怨就变成了欣喜:“是大郎呀!快请进!”
掌柜将嫌弃隐藏的很好,愉悦地欢迎着众人进门。
他和史大郎都是金风坊的居民,自然了解对方的风格——豪爽仗义。
换句话说就是,很有钱,也舍得花钱,更喜欢给别人花钱。
三十多个人坐了四桌,每桌点了十多道菜,众人便开始吃吃喝喝。
“爽!”
陈穿也是第一次进城吃饭,手根本停不下来。
那莼菜羹,莼菜翠绿、鸡白腿红,又香淳润滑、鲜美可口,他一口气就喝了三碗。
“还有更爽的呢!”
史昌义压低了声量地在他耳边悄然说道。
“需要这么神秘吗?”
陈穿看着对方莫测高深地样子,不自觉地皱了皱眉。
“当然,就在隔壁坊!今晚带你去!”
史昌义看着对方心生警惕,一脸得意地继续说道:“咱们这叫金风坊,隔壁坊叫玉露坊。金风玉露,你想想看能不爽吗?!”
“你是说...”
陈穿顿时就有些意动。
他想起了那首《鹊桥仙》,想起了纤云弄巧、飞星传恨。
“就是你猜的那样——药浴!”
史昌义点了点头,对陈穿的敏锐很是佩服。
“啊!嗯...果真如此!”
陈穿一愣,随即平复了错愕,神色迅速恢复正常。
“一起去!”
“好!”
陈穿点了点头,神色如常。
可刚答应完毕,他便觉得有些不对。
练拳、药浴、交朋友...这史昌义,不是在撸铁健身,就是在吸引同性,难不成...
瞥了一眼对方一根胡须也无的上唇和下巴,陈穿的心底,有些发寒。
“其,其实...最爽的...在后头!”
史昌义见对方没有丝毫兴趣,便决定说出他压箱底的绝招:
“药浴不仅能够解乏,还能淬炼皮膜!等你全身皮肤都麻木迟钝的时候,再去玉露楼找个小娘子,那真是刚猛无铸啊!”
“???”
陈穿瞳孔一缩,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待看到一旁眉飞色舞、兴致盎然的史昌义,他知道对方没有说笑。
好家伙,药浴淬体是淬这个体是吧!
陈穿想不通,但却也被对方的奇智震撼到,心里中的大石更是稳稳地落了地——只要不打兄弟的主意,猛不猛,都没关系!
“今晚吗?我有点没准备好!”
陈穿寻思了会儿,有些迟疑。
晚上,他要带阿囡识字,明日旬假休沐,他还得去陆府上班,今晚还真不好说。
史昌义本来还想鼓动怂恿,但是看着对方青涩的模样,便知道对方没尝过,瞬间就得意了起来。
“不用担心没经验!摸索着就会了!”
说着,史昌义瞥了一眼陈穿,略带着羡慕地嘟囔了一句:“我要是有你这张脸,都不用洗药浴,姑娘们自己动都乐意...”
“改日吧!明日一大早,我还有事!”
“那说好了,下次一起!”
“嗯!”
......
吃完了饭,众人便打算回到了武馆,打算午休。
“我先回去一趟,下午再过来。”
陈穿背着箩筐,便准备回殡葬铺,查收今日的工作。
“我跟你一起吧!”
史昌义腆着脸,仿佛一个小孩子,终于遇到了无话不谈的好朋友。
“随你~”
两人边走边聊,不一会就来到了殡葬铺,但却都被殡葬铺的繁忙景象惊呆了。
殡葬铺的伙计各有分工。有的负责招魂、哭丧、大小殓等葬前服务;有的负责吊祭、奠仪、下葬等葬礼环节;有的则代替亲属披麻戴孝,完成葬后的礼仪。
这些环节依次进行,整个过程下来,要七八天的时间。
然而此时,殡葬铺的伙计们却都忙活了起来,准备同时出工。
“掌柜的,发生了何事?”
陈穿看着现场喧闹的模样,有些好奇。
“刘里正死了!”
赵掌柜头也没抬,拿着一根哭丧棒就交给了阿铁。
然后他想起了对方的职责,就随意打发了一句:“这两天没你的活儿,不用来店里了!”
“死了么?昨天还好好的呀!”
陈穿双目茫然,露出了震惊的神色。
随后,他就回归到他关心的话题:“那今天应该去招魂啊,怎么你们都出动了?”
“哎呀~尸变了,得尽快下葬!”
赵掌柜言语中有些紧张,也有些不耐烦。
“尸变?!”*2
陈穿和史昌义对视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的惊疑。
“别问了,跟我们一起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赵掌柜没再搭理陈穿,领着众人就离开了店铺,直奔平安坊。
一行人披麻戴孝,痛哭嚎叫,笙埙排箫加唢呐,哀婉动人。
阿铁一手持着哭丧棒,一手掩面痛哭,哭声凄惨悲痛,听得人揪心难受。他身体单薄,腿上又有残疾,走起来一跛一晃,更增添了几分哀痛之感。
“他便是阿铁?”
史昌义在一旁,悄悄地问了一句。
“嗯!”
陈穿点了点头,以为对方是对哭丧文化不理解,便随口解释了起来:“长辈去世,如果晚辈哭唱不出来,会被视为不孝,所以也就衍生了花钱请人哭丧的行当。”
“墓碑的事儿,倒是误会你了!”
史昌义没有接茬,反而,又是一声歉然:“阿铁能有你这种好兄弟,倒也不枉此生了!”
“......”
两人不知不觉间,就来到的平安坊。
刘里正已经被人从房梁上解了下来,平放在门板上。
他原本就枯瘦如柴,皮肉干瘪,仿佛一个会走动的骷髅。现在死了后,煞白的脸上又吐着一条猪肝色的长舌头,份外是吓人。
但是让陈穿更为心惊的是,刘里正身上的毛发仿佛都被催长过一样,原本灰白的眉须头发此时竟都变得漆黑如墨,根根直立仿若钢针。
裸露出的四肢上,也覆盖了一层又黑又长的鬃毛。原本略显宽大的粗线麻衫,此时因为铁丝一般的鬃毛,被撑得鼓鼓胀胀,有的地方更是被戳破了。
“僵尸?”
陈穿剑眉一扬,心底发毛。
假死还阳的事情,他听说过。
死后不到一天,尸体就变成僵尸的情况,他是真没见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