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习武之心
“啊~是陈二娃呀!”
刘里正年近七十,已然老态龙钟,听到陈穿的话,便杵着拐杖一顿一颤地走了过来。
“刘叔,您慢着点,可要注意着身体。”
陈穿见状,连忙迎了过去,伸出臂弯让对方搀扶,同时,嘴上也没忘记关怀。
“我这一把老骨头,早晚都是个死。”
刘里正嘿嘿一笑,坦然地接受了陈穿的孝敬,然后才一脸惋惜地感慨着:“就是可惜了吴家三娃,年纪轻轻的就这么没了!”
倒还真有些为人尊长,爱怜晚辈的模样!
“吴家三娃?”
“就是吴癞子。”
王嫂忙在一旁补充着,“淹死了,一大早才被人发现,都漂到隔壁坊去了!”
没有幸灾乐祸,但却有一眼就能看出来的欣喜。
“是么!”
听着话语,陈穿瞬间就梳理出了背后的信息差,
应该是王寡妇怕奸情败露,不敢声张,所以就装成早上才发现的样子。
还真是光明磊落,高风亮节呢!
陈穿淡然一笑,见刘里正似有疑惑地望着自己,便拍了拍对方的手背:“人在做天在看,福祚长短都是天意!”
感受着臂弯处的枯手微微一颤,他紧跟着,又是反问了一句:“你说是不是!刘叔!”
......
回到殡葬铺后,陈穿便看到自己的木桌之上,铺着两块青石,一大一小。
古人把立于坟前的叫墓碑,把带进坟里的叫墓志。
不管是墓碑还是墓志,一般都是要刻字的,只是内容却大有差别。
墓碑的碑文大都非常简略,主要写着死者的身份、姓名。
墓志的内容一般都很丰富,其中前面记叙死者生平事迹的叫志,后面韵文歌功颂德的叫铭,合起来就叫墓志铭。
要撰写的碑文、志文也都送到了,就搁在一旁。
但陈穿看了一眼,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字他都认识,就是有些像鸡爪,有一种小学生随心所欲的美!
但他也没犹豫,提着狐尾笔蘸着朱纱,就开始在青石上撰写书丹。
刻碑他是不会的。
他只需要把碑文内容,写在石头上就行,石刻工人会照着他的书丹来刻碑勒石。
在碑石上写字,毕竟比不上在纸上或在布上。
他一个半时辰下来,只写了一半的碑文,获得了三点神元。
招魂的伙计,今天不在店里,但却侧面辅证了陈穿的猜想——神元和鬼魂可能真有些关系!
“掌柜的,阿城是在哪家武馆学武!”
吃午饭的时候,陈穿向赵炎业打听起了消息。
这两天,他对自己的未来也做了简单的规划。
科举,他肯定是要考的。
他虽然不会策论经略,但是可以参加明书,也就是只考察书法和文字能力。
前世,他临摹过不少名家的书帖,下过不少苦工,对于书法,他还是有信心的。
何况因为狐尾笔的关系,他这一生,多半也是和文字打交道的。
人身安全是第一需求,他不能只当个召唤法师。
为了保证不被歹徒爆金币,他还得学习近战功夫。
昨天他除掉吴癞子,主要是打了个出其不意,外加吴癞子对黄耳的恐惧之心。
正面对敌的话,他并觉得自己有机会。
所以他的武力,还需要加强。
狐尾笔虽给他开辟了一条修行之道,但这条道都是和神魂相关。
再者,这条道途路遥远,短时间内很难给他带来武力的提升。
武道,则是他可以辅修,又极具成效的一条路。
“史记武馆!”
赵炎业瞥了一眼陈穿,并没有过多询问,直接给出了答案。
“现在史家大郎管着。这两天你写的挽联,就是送给他父亲史太公的。”
“是他啊!”
陈穿想起了今天他所写的墓志,提起了兴趣。
别人家的墓志,都是记叙死者生平,歌颂死者功绩。
史家的这份墓志,却通篇都在讲死者史太公的儿子。
还洋洋洒洒数千言!
什么史太公老年得子,史家大郎容貌甚伟,为气任侠,自小天赋异禀,长大后更是神武超群,太湖水中有蛟,武丘山中有虎,皆暴犯百姓,史大郎进山杀虎,又入水击胶,遂成一世之雄云云。
陈穿当时撰写墓志的时候,只觉得好笑。
这史大郎挪用周处事迹,还把这些事迹写进了老爹的墓志里,是有一些普信在里面的。
此时听说他开着武馆,赵掌柜还把儿子送去当学徒,不由得诧异了起来。
赵掌柜面额心善,但却不糊涂,更不是滥好人。
怎么就舍得将先天不足的儿子,送到史记武馆去拜师学艺了?
“教人练武?那史大郎竟有这本事?”
陈穿发出了质疑。
武道一途讲究打磨筋骨,熬炼气血,没有个三十年的功夫,又怎敢担当武师!
不出意料地,赵掌柜露出了嫌弃的眼神。
但随即,又露出了些许肯定,“史大郎自身本领是不错的!杀虎斩蛟也确有其事!”
“哦~这世间真有蛟龙吗?”
陈穿眼睛一亮,瞬间就来了精神。
有蛟就有龙!
同理,鸾凤、麒麟、灵龟也不是不可能!
待他【画龙】大成,这些灵兽都将是他的笔下客、纸上宾。
“虎是真的虎,但蛟是不是真的蛟就不清楚了!”
赵掌柜摇了摇头,旋即又点了点头,像是在努力回忆,“不过长得和传闻中的很像,身躯像蛇,但是头上有角!”
“看来这史大郎,倒不是徒负虚名之辈!”
“是有本事,可没用啊!”
赵掌柜这次则是先点头,而后又摇头,直把陈穿绕迷糊了。
“为何?”
“有本事,但是他不教啊!”
“啊~”
见陈穿一脸不解,赵掌柜就直接把史大郎和史记武馆的前前后后都讲了出来。
据说史大郎原名史乐志,年幼的时候,得一云游道人的指点,习得了炼体之法,从此便日显神异。
两丈高墙能一跃而上,百尺震泽能屏息潜行。
成年后,他纵横山野,驱犬逐狼,而后杀虎斩蛟,更是将名字改为史昌义。
声震吴郡之后,史大郎开起了武馆,不问出身贵贱,广收学徒。
只是,他虽开武馆,但却不教人习武,只缠着众人同他角力搏斗。
他天资异禀,非百人不可敌,常常把人打的哭天抢地、鼻青脸肿...
听着史大郎犹如小说主角一样的传奇经历,陈穿也不禁赞叹了一句:倒当得起“为气任侠”四字!
随后,他低头扫了一眼自己,一时有些疑惑谁才是穿越者!
见只会损人的赵掌柜也是一脸钦佩,陈穿说出了他最为疑惑的点。
“史大郎虽是个好儿郎!
但他空占武师之名,却不行人师之事,掌柜又为何将阿城送去拜师,蹉跎岁月呢?”
阿城是赵炎业的儿子,同陈穿差不多年纪,也同样的体虚身弱。
如果史记武馆不好好教人武艺,又何必送到那里去?
“你小子读了点书,就是为了显摆吗?
但下次可别再跟我说这些文绉绉的话!!”
听到陈穿的询问,赵掌柜先是调侃了一句,然后才嘿嘿地说道:“史记武馆的武师另有其人!更重要的是去那拜师,不收钱啊!”
赵炎业声音舒畅,仿佛占到了极大的便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