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修我狗毛
二更的报时声,遥遥地从主城区传来。
宵禁严谨坊外夜行游荡,但在坊内,居民是可以自由活动的。
只是,平安坊的居民大都贫困,显然是没有什么聚众娱乐的项目。
大都是在自己家里,唠唠家长,说说里短。
要事在身,陈穿送回阿囡后,早早地就关上了院门。
弯月高悬,四寂无人。
他取出了狐尾笔,打算给黄耳进行升级。
白天,他怕有人误入院内,发现了黄耳,出门前取下了纱帐,搭在了房门之上。
此时,他掀开纱帐,看到等候已久的黄耳,内心竟有种久违的小幸福。
前世,他养过金毛。
每次放学放假回家后,鸡毛就激动地往他身上跳。
如今,他穿越到异世界,虽然没机会再见到那只鸡毛。
但所幸,他现在有了狐尾笔。
而升级后的【画龙】,也可以让他随时将黄耳带在身旁。
“一天都没人陪你说话,是不是憋坏了?”
“不过你放心,等会你就可以从这门板上下来了。”
陈穿伸出手抚了抚门板上的黄耳,爱怜地说道:“以后我去哪,你就去哪!”
黄耳似是能听懂他的话,竟然没有嗷叫,而是歪着头在他的手上蹭来蹭去。
“也不知道疼不疼,你先忍着点!”
见黄耳点了点头,陈穿就拿起了狐尾笔。
他绘画的技术并没有提高,所以并不能给黄耳带来形象提升,只能在其身上空白的部位描描点点,就像是梳理狗毛一样。
【画龙启动,画形幼犬一条】
【赋灵补形幼犬成功,神元-11】
随着神识中的数点荧光消泯散去,陈穿看到黄耳身上墨色的线条冒出丝丝的白气,仿佛炎炎夏日里的玄色坚冰。
但那些白气并不是挥发逸散,而是像空气一样,被线条吸食吞纳了。
伴随着一道精神连接出现在陈穿脑中,黄耳的鼻翼也翕动了起来,胸膛更是跟着微微起伏。
成了!
升级后的黄耳,形象也发生了些许变化。
首先,眼神更加灵动了,不再是单纯的呆萌欢乐。
再者,黄耳身上墨迹也变了,竟然有点像油漆,虽然还是墨色,但却散发着多种色泽,是一种五彩斑斓的黑。
黄耳清醒过来,先是左右嗅了嗅,紧接着又低头舔了舔爪子,然后就歪着头,继续在陈穿的手上蹭来蹭去。
“黄耳?”
“汪~”
听见脑中这一声欢愉的嗷叫,陈穿放下了心来。
他原以为给黄耳升级,会抹杀掉它原来的灵智,重新赋灵,所以他之前还有点小内疚。
此时,见黄耳还是黄耳,他自然满心欢喜。
随后,他便指挥起黄耳来。
黄耳像一团黑影,从门板移到院墙上,又从院墙移到了青石板上,最后顺着他的裤管,爬到了他领口的衣衫上。
一番操作下来,陈穿探测出黄耳的移动速度,约在时速百里。
同时,他也发现了黄耳的活动限制。
首先,不能移动到生灵的身上,比如不能移动到他的手掌、毛发和皮肤上。
其次,不能移动到没有固定形体的东西上,比如不能移动到空气中,也不能移动到水流上。
摸清了黄耳的能力范围,陈穿便着手惩治吴癞子的行动。
他负手立于院中,通过精神链接指挥着黄耳,寻找着吴癞子的踪迹。
“先去吴癞子家里看看!”
陈穿刚在脑中下达完指令,黄耳就像聚光灯下的黑影一样,攀墙远去。
吴癞子虽然也是平安坊的居民,但却经常去其他坊厮混,夜不归宿。
所以,他并没有抱期望一发击中。
几个分钟后,脑中传来了黄耳的讯息——吴家汉子们在喝酒划拳,吴癞子不在其中。
难不成逍遥去了?
泼皮无赖的爱好不难猜,要么酒要么色。
不过今天一大早来找他,想必兜里早就没钱了。
思索一番,陈穿在脑中下达了第二个指令:“去隔壁坊的王寡妇那里看看!”
王寡妇住在富贵坊,是这一带有名的俏寡妇。
她年轻时是大户人家的婢女,吹拉弹唱样样精通,因与主家有染又不被夫人所容,于是就被嫁给了个卖饼小贩。
可惜婚后不久,那小贩就患病暴死,之后她便成了寡妇。
她孤家寡人,也不事生产,但却生计无忧,据说日子过得还挺滋润。
在前身的记忆中,王寡妇讯息寥寥,但却成功地引起了陈穿的注意。
半盏茶的时间后,陈穿就接收到了黄耳的快狗探报——吴癞子和王寡妇正在床上掐架!
掐架?
陈穿愣了一会,难不成吴癞子又在行凶?
他没有多想,吩咐黄耳按兵不动后,就脱下了布鞋长衫,换成了方便潜泳的草鞋短打。
翻过卧室的木窗,他潜入到了屋后的河中。
初秋的河水有些冷冽。
好在河水引自太湖和运河,是活水,没有异味;河道整体不深,因为时常疏浚,淤泥很少。
只是没有灯光,夜间视物还是有些困难。
在避过三个巡逻,穿过八个桥洞,走错了五个弯之后,陈穿来到了王寡妇的屋后。
他刚爬上岸,还没拧干衣服,就听见了屋里的争吵声!
“行就是行,不行就是不行,歇会是什么意思!”
“这不被吓着了么!”
“好你个吴癞子,这就开始嫌弃老娘丑了!”
“我说的是那肺痨鬼,陈穿!”
屋外,陈穿湿着身,在风中不停地打着冷战。
他原以为吴癞子和王寡妇起了争端,没想到两人是在打情骂俏。
不过,听到内容和自己有关,他连忙打起了精神。
“前些日子,陈记布庄的杨管家来找我,说要收回肺痨鬼的房子,但不知道人啥时候死,让我盯着点。”
“经营这么大的布庄,兄弟快死了,都不管不顾,还惦记着房子,这心肠可比你狠多了!”
“你个贱娘们胡说甚么!再打岔,我撕烂你的嘴!”
“不说了!不说了!”
“于是,我就找了刘里正帮忙,毕竟他管着平安坊,平日里也多有巡视。
今儿一大早,刘里正就来找我,说肺痨鬼死了。
谁知我过去一看,没见到肺痨鬼,倒遇到个真的鬼。
那个鬼,附在门上,还会学狗叫。”
......
窗外,陈穿听得齿冷。
早上他还纳闷,吴癞子这懒骨头,怎么就起了个大早,跑到他的院子里。
谁知道,对方竟是要看他死没死。
更出乎他意料的是,吴癞子竟然还勾结着刘里正。
而杨管家、甚至他那兄长,竟然就是这件事情的主因!
这些人竟然都想要他死!巴不得他早点死!
“天黑前,我也见着那小子了,长得很是俊俏,瘦是瘦了点,但不像是要死的样子!”
“哼,你个不知廉耻的贱货,又春心荡漾了?”
“好你个吴锡!
为了跟你,我把我男人都毒死了,你还是不信我?”
“哼!谅你也不敢。不过为了早点拿到陈家的钱,明天我还是要去买些砒霜...”
“这种事情还是不要再做了,要是被官府发现了,就糟了!”
“放心,刘里正站咱们这。他不告官,官府可没兴趣追问。”
一阵凉风略过,吹得陈穿汗毛倒立,也激得他杀心四起。
屋里的两个人,真可谓男盗女娼,狼狈为奸!
男的,欺男霸女,为几两碎银,就能毒害他人性命。
女的,残忍自私,为一己私欲,竟伙同奸人谋杀亲夫。
陈穿握了握拳,忿怒难抑。
若不是有狐尾笔,在这人心险恶之地,他还真就活不过三天。
原本,他只是想教训教训吴癞子,出口恶气。
现在,他满脑子都是杀杀杀!
身为穿越者,他原本只想游戏人间,吃喝玩乐不香吗?干嘛非要打打杀杀?
只是树欲静,而风不止。
如今,他的活着,对别人来说竟都是个妨碍。
那他只好杀!杀!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