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试探
李尘笑道,伸手朝李自成邀请,“司丞大人若是喜欢,可以一起下来,与我做个伴。”
“不了。”
李自成连忙摆手,表示婉拒,“我怕,沾到灰。”
“司丞大人可真是越来越喜爱开玩笑了。”
宋氏藏在袖子中的手捏紧手帕,这个秉烛司司丞,似乎就跟他家承鄞不对付,也不知承鄞在外头哪里得罪了他,竟惹得他这般摈斥。
李守仁坐在正堂上的足案前,伸手朝李尘指了指,诙谑道,“承鄞,你今日来的这般迟,要挨罚啊,罚你给我倒酒。”
李尘闻言一笑,拂袖起身,起步走至李守仁身前,用手挽着袖子提起了桌上一把铜嘴酒壶儿,往足案上的一个玉酒盏斟起酒来。
一注晶莹剔透的酒水注入酒盏。
李守仁仔细的瞧着他斟酒,手指了指足案上的几碟佳肴,又笑着继续道,“承鄞,这几样菜,打小都是你自小喜爱吃的,等一下多吃些。”
倒完了酒,李尘将铜嘴酒壶放回桌上,又朝李守仁微微点头,“多谢老祖。”
随即转身慢慢朝自己的座位走去。
这个李守仁,为何对自己这般照看?
李景行坐在自己的座位上,远远的看着这一幅情状,眉头更皱紧了三分。
李自成朝桌迎面的李恒富打了个眼神,向他示意,一直不知该如何自处的李恒富,像是得救,这才缓缓坐下。
李景行眉目舒展,他捏起桌上的酒盏双手奉上,朝堂上的李守仁敬了一杯,笑道,“呵呵,老祖倒是小气了,你瞧瞧,这几位晚辈,均是才高气清,每日都能侍奉在老祖您的身边,而族弟我——”
伸手指了指桌迎面的李尘,继续笑道,“可就这么一个儿子,现在——”
李景行转头看向李守仁,“领老祖的命,做了神雀宫的掌门,倒不能留在身边继续奉酒了。”
李守仁歪着身子,双眼微眯,手指头向身侧随意两边指了指,调侃道,“我这两位族孙,加在一起,也比不过承鄞一个。”
“若说我有什么羡慕你的地方,那就是你生了一个好儿子。”
?
什么意思?
李守仁的这番话倒是让李尘摸不着头脑。
他目前仅仅是一个凝息境界,而李恒富与李自成,一个练气六层一个筑基期大圆满,怎么着修为天赋也是比他高,怎么,这老祖还反倒喜欢起他来了?
李尘手中按住酒杯,默不作声。
宋氏连忙出来说话,笑道,“老祖这是说的哪里话,承鄞能有今日,全攋老祖耳提面训,公卿教养。”
“也不尽然。”
李守仁将目光移向李尘,“我让承鄞做这神雀宫的掌门,也并不是一时兴起,不过那些都是后话了,今日见到承鄞无恙,我也就放心了。”
李尘手中捏着酒,闻言后遂便起身,恭敬的朝李守仁敬了一杯酒,笑道,“晚辈多谢老祖挂心,说来惭愧,昨夜与我一同遇刺的,还有族中另外一名子弟。”
“乃是表叔的儿子李承虞,听说身中数剑,不知他眼下如何?”
从进入水榭到现在,李尘心中一直捏着一把汗。
他总觉得这宴席不简单。
明明族中有两位子弟接连遇刺,今日能见到老祖,已经出关,说明他是将这件事放在心上的。
可眼下,这李守真不忙着去调查遇刺一事,反而在这水榭楼台里设了一道宴席,一帮人搁这儿闲谈聊天,阴阳怪气的。
这不符合逻辑。
李自成这时候站了出来,他也端起桌上的酒盏,朝李尘敬了一下,笑道,“劳李掌门挂念,我已差人去请妙手堂柳老先生为承虞诊治,柳老先生乃是秦和圣手,医术一绝,掌门可不必担忧。”
却又顿了一下,李自成卖关子道,“只不过眼下,较之承虞,还有一桩要紧事需要掌门配合才是。”
李尘抬头望向李自成。
要紧事?
难道李青林醒了?已经将昨夜封春阁的那些事全盘托出了?
不对,柳老先生这会儿应该还未请来才对,李青林应该没那么快时间醒。
李尘十分沉稳,并不急躁,笑着反问,“不知究竟是什么要紧事,连司丞大人都无计可施了。”
李自成侧目看了李守仁一眼,李守仁微微颔首。
李自成点头,笑道,“承虞昨夜在浮玉山上的神雀宫中遇刺,他拼尽全力勉强驾驭灵剑飞回沥都府,最终灵力不济,在灵素门上的城墙上,昏厥了过去,今晨才被官吏发现,送回府中。”
“此事我已然知晓。”
李尘静静的盯着李自成。
“不知司丞大人究竟想要说些什么?”
“李掌门不要急嘛。”
李自成呵呵一笑,“承虞身中的乃是东都步青玄的神通法门《咏玄十三剑》第八式,剑毒。”
“他自认为大限将至,在最后紧要关头,拼命写下了一封血书,掌门你猜,这封血书,写的是什么?”
李尘心中一惊。
他竟没有想到,这承虞竟然还留了这一手!
“难道他把昨夜封春阁发生的事情都写在了血书上?”
李尘这时候才重新审视李自成起来。
“好家伙,我说今天这宴席怎么回事,原来是在这儿等着我呢。”
李尘思索片刻,脸上依然是波澜不惊,他笑道,“莫不是是与刺客有关之事?本掌门也很好奇,究竟是何人有这么大胆子,胆敢行刺李氏族人。”
李自成笑了笑,声音却陡然变冷,目光似剑一般,射向李尘。
“敢问李掌门,为何要藏匿狴犴司的谍者?”
随着这一番话,水榭中的气氛忽然宁静了下来。
一阵穿堂风扫过,水榭廊檐下挂着的一溜灯箱摇晃了起来。
李守仁仍然坐镇堂首,歪着身子,笑呵呵的看着李尘,而李自成目光如炬,直勾勾的盯着李尘。
宋氏心中蓦地一惊,捏住手帕的手更攥紧了几分,这好端端的,怎么就给承鄞扣上了这么一个罪名?
宋氏跟随在李景行身侧,耳濡目染的,对这谍者一事也有所耳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