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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三十三:在冥冥中等待着

只能看见影子 马鹰 2826 2024-11-10 22:19

  22:玫瑰花火般地燃烧

  吉祥眼珠子警惕地,在四周环视了两下,没什么异常,便又迅速地闭上了眼睛,想把刚才的梦继续下去。

  可脑子里却像一块儿白板,怎么也续不上刚才梦中的情景。他忽然明白了一个道理:原来梦是一个圆的,眼睛就像一把刀,一睁开眼,就等于刀子把梦从中割开,梦两半儿了,就不可能再圆满地合上了。

  那就回忆一下被刀子割开以前的梦境吧。

  毫无睡意的吉祥开始回忆梦的片断:他坐在一个非常暖和的被子上,看着离他很近的天上发生的事情,天上有很多羊一直往前走着,一只羊趴在另一只羊身上,它们的模样非常友好亲昵,鸵鸟妈妈走过来了,把下面的那只羊拉了出来,原来那是一只小鸵鸟,鸵鸟妈妈边走,边亲热地吻着这只长着翅膀的,可爱的小鸵鸟,那只刚才跟它在一起的山羊,默默而又伤心地望着它们远去的背影,梦中的自己就有疑问的感觉:不是同类为什么,还能非常亲热地在一起?现在想想,这个梦和现实有什么联系吗?这是不是预示着自己过去的婚姻?

  还有一个就是发生在地上的梦,吉祥的父亲让他去见母亲,可他走到街上,看见到处挂的都是白色的幡,敲木鱼的、念经的,一派哀悼场面,他有些怕,忙转身想离开,那个可怕的街道,想找公交车站,坐上汽车也许会逃离这悲哀重地,可有一个人把他拦住了,非让他为一个老太太写一个“死”字,这个老太太是他小时候的邻居,死了好多年了,他想回绝,一抬头,只见头顶上有个白旗上面,写着一个大大的“哀”字,他很害怕,又跑回刚才坐在被子上的那个地方,却看见一对恩爱夫妻,凭栏观看天上的事:天上正有一个美女,在翩翩起舞。

  他想走过去问问他们:你们夫妻的感情为什么会这么好?可转念一想,觉得不太妥当,他不想再看天上的事情,便又走了出去,一个老头在晒被子,晾衣绳上有好多被子,他钻过被子,忽然看见自己的女儿,跟着一个陌生男人:“是我的女儿,可她的个子为什么这么小?怎么只有一岁龄童的身高?”他心里犯着嘀咕。对,梦做到这儿,就被惊醒了。

  “这个梦总有些预兆,究竟意味着什么?是不是自己真要去西天了?怎么还有个天使在跳舞?我人生的结局就要来了吗?就要溶入到风里了?女儿为什么会变得这么小?想起女儿,心中难受,上苍啊,我真诚地跪伏在您的脚下祈祷,求您降福于我的女儿,虽然她年龄小,不懂世事,可她却有一颗纯洁的灵魂、爱心、信仰和智慧,给她勇气,让她免于恶魔的迫害;给她力量,让她平安、健康、快乐地活着。”

  抬头仰望,天空黑漆漆的,没有星星和月亮,静寂的周围都陷入黑色中,无论双眼再怎么睁大,也看不见芳草、蓝天。他试着把手伸出来,真是伸手不见五指,他摸着自己的胸口,还有心跳:“自己是个活人,可却站不到人的队伍里,横竖都没我的位置。白天,那来去匆匆的人流,我跟不上任何一拨,生活让我走开,只能在这黑夜,与远处坟头上闪亮的磷火为伴;说我是鬼吧,我还活在人间,日子一天紧随一天地过着,黎明、黄昏、日出、日落、欲望、激情、热血都在这静寂的,黑夜中与寂寞相碰,苦涩的感觉,搅得我心神不定,唉,生活真是一个沉重的负担,我无法好好地活着,也不能去死,我无法想象自己的生活,将会是什么样。起风了,一阵紧似一阵,风啊,你要把我吹向哪里?是下雨了吗?身上被浇的湿漉漉的。”

  有人在说话:“哥们,咱们好像尿到别人身上了?”

  “没关系,刚才借着打火机的光,我就已经看到了,是个乞丐,给他洗个热水澡,他不知道该多感谢咱们呢。”两个人小解完,坐上了旁边的高级轿车里,汽车在一阵喇叭声中开走了。

  犹如狂风暴雨般袭击着悲愤交加的吉祥。

  “可怜我竟遭受如此羞辱!可怜我没地方搁置的灵魂,竟被扔进了肮脏的炼狱里!可怜我生性高傲、洁身自好,可偏又不赋予我做人的尊严!可怜我的躯壳,竟然还有奢望:那就是在这人间,苦苦地等待着天使来把我拯救!生活啊,你让我过的如此辛苦;你让我肝肠寸断、泣血泣泪;你让我牵肠挂肚,最后又把我,剥得干干净净地踢出去。可怜我才高八斗,却壮志未酬,就这样,穿过人生厚厚的帷帐,去见阎王。可怜我啊,珍惜生命,可那颗孤独、寂寞、无法搁置的灵魂,只有寄存到地狱那儿去。可怜啊,玉要碎,瓦却全,我这只待屠的羔羊,不会再心存侥幸地等待了。既然改变不了命运,自己何不主动去投胎。呜呼哀哉!为什么别人一路风光到白头,而我这个忙碌的过客,却一生辛苦孤独地到了终点。我为后人留下了什么?只是一篇孤独悲凉的内心独白。可怜我尽管心中,拳拳父子之情溢满,却无法去挚爱我的女儿!别人在赏心悦目人间风景之时,我却要被葬入坟墓。不再存在人间了,也不用再如此艰难地披着人皮,不必有烦恼、痛苦了,也不必受侮辱了。别了吧,这世界!苍天呀,我就要走了,向您拜别了!你——打算和我一起走的影子,你准备好了吗?人是凄凉的,一个人默默地来,默默地活,最后还要独自默默地走。死神,快些降临吧,我在等待着你。上天呀,上天,你遥不可及,你忙,忙得顾不上向人间巡视,忘了往我这儿查看、询问。”吉祥不住地仰天长叹。

  午夜时分,天幕已合上,黑黝黝的天已关上了他那沉重的大门,仿佛有一个声音从天籁中传来:“你就是喊破嗓子又有什么用呢?我们遥不可及,我们也很忙,根本顾不上巡视。人人都会走到路的尽头,无奈也好,迷惘也罢,你们人类没有谁,能够跳下向死亡开去的列车,你们最终的结局都是一样的。所以,走的快和慢又有什么关系?为什么你就不能泰然处之?当你被送进坟墓的时候,后面的人也正在数着自己的倒计时,快走吧,无需再拜别了。”

  “是啊,没关系的,我早看透了‘人’字这本书,看尽了世态炎凉的场景。如果我被投向人间,就是为了这样毫无价值、无尊严地生活,既使活着又有何意义?我想问的是:在人间,我到处朝拜,却见不着福至,我就要被投向阴间了,我又能向何方朝拜,才能保佑我那,尚留在人间的女儿?最后映如眼帘的,闪着霓虹灯的巨幅广告牌,灭了你的光亮吧,恨哪!虽恨我今生不起,但我不会站在那高高的顶端往下跳的,身体是我的,到了这最后,我也要善待其身,我宁可和泥土一起腐烂。”他把身上的脏衣服脱下来扔在一旁。

  “我赤身着,因为我做人的尊严被剥夺;我流浪着,因为我无栖身之所,并受到同类的摈弃;我饥饿着,因为内心孤独的我,渴求着爱。形影单只的我啊,心如潮水的我,生无知音的我啊,死以青蝇吊客的我。那边,霓虹灯映照下的玫瑰花,依然在火般地燃烧,这边三尺黄土上不媚的我,一旦风儿吹起,房客般孤灵灵的我就要离你们而去,疲惫的我,只把轻轻地叹息,犹如落叶般留在这棵树下吧。漆黑的影子啊,让我搂着你,一起走吧,不再在人间渴望,因为微笑离我们太遥远,让我们紧紧地贴着这冰冷泥土睡去,忍耐着虫、蚁的侵害,在冥冥之中等待着,随风干干净净地走。”吉祥沉重地闭上了眼睛,祈求着死神的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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