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四十万对二十万,优势在我
裴南姜既然没有暗示他取消计划,那就说明,陈不识手里的并非是真正的虎魔炼形图,或者说至少不是完整的传承。
然而她这么做的意义又是什么呢?
毕竟,倘若裴南姜只是拿出一本伪造的功法,以陈不识的眼界,一眼就能分辨出真假,既然对方能拿出假的交给他,那就一定清楚真正的功法被藏在哪里。
在王昀的眼中,这么做不过是自作聪明罢了。
所以,裴南姜交给陈不识的功法,一定不是她自己伪造出来的。
那么还有谁有这个本事?
答案很明显就摆在眼前,这是秦广王裴祉预料到不妙,提前替自己的独女埋下的伏笔。
那问题又来了,他为何要这么做?
凭借秦广王唯一的子嗣这层虎皮,即便陈不识对这本功法再如何的眼热,碍于以往的情面,肯定不可能对大侄女如何的逼迫。
也就是说,不交出功法,裴南姜极大可能也是安全的,顶多是没有自由。
可一旦她把功法交出来,那么就会面临一个新的风险。
陈不识会不会为了独占这门武学,想尽办法将她灭口,毕竟多一个人会这门功法,就意味着多一个人捏住他的死穴。
何况,这个人还有可能对他在义军中的地位造成威胁。
裴南姜不惜冒着生命危险也要逃离这里,那么就是说,秦广王裴祉给独女留下的,绝不止这一本功法,一定还有比这个更重要的东西。
这才会让裴南姜心甘情愿地冒险。
那会是什么东西呢?
王昀不得而知,但是他猛地意识到一点,既然陈不识已经得到了想要的,那么这次出兵攻打宛州城会不会就是一个契机。
一个让他合理甩掉少女这个累赘的契机。
通过半年的挟天子以令诸侯,陈不识已经得到了大多数义军将士的认可,换句话说裴南姜的利用价值也差不多快没有了。
那么该如何让这位名义上的“天子”合理地不幸落难,城破身亡就是陈不识安排好的剧本。
这么一想,局面顿时就豁然开朗。
陈不谡其实是他派来监视裴南姜的人选,甚至必要的时候帮助她这位秦广王嫡女,“不幸”地为官兵所杀。
这样做一来可以让义军同仇敌忾,二来也能搬走压在他头上的那块巨石,陈不识远比王昀想象的还要来得果断狠辣。
那么陈不识的安排就可以理解了。
自己作为裴南姜曾经接触过的人,显然也是对方眼中的不稳定因素,为避免夜长梦多,还是放在自己人的眼皮子底下更保险。
想通这些,那裴南姜帮还是不帮?
王昀沉思片刻,突然笑出了声来。
眼下,他还有的选择吗?
自己就在城主府的附近,陈不谡若是想弃城逃跑,势必会带上他这一支人马,从头到尾陈不识都没有打算给自己选择的余地。
既然这样的话,那也就不要怪自己不客气了。
若是陈不识自己留下来,王昀一定立马走人,既然留守的是陈不谡,那大家就骑驴看唱本,走着瞧吧!
当然,裴南姜那个丫头一声不吭把自己拖进险境,这笔账他也是迟早要算的。
要是她肯主动把那个秘密说出来,或许彼此间还有商量的余地,要不然,那就连人带东西一块留下吧。
……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
事先得到反贼即将攻打宛州城的消息,宛州城守将立刻组织起军民,打算倚仗着这座坚城和反贼死拼到底。
毕竟从一开始,这座城池设计的目的就是为了应对可能发生的战端,只要城内的军民一心,守上三四个月,应该不会有什么大的问题。
然而诡异的是,义军只是将城池包围了起来,接着就没有其他动静,就连每日的攻城都显得应付无比,到点就鸣金收兵。
似乎是打算靠着围困逼他们投降。
而另一边,朝廷派来的援军似乎也发生分歧。
主帅武之绶打算直接驰援宛州城,一战将反贼的主力全部都解决掉,再回过头来,兵不血刃地拿下嘉定府。
而另一位副将,出身宗室的龚琛,却不赞同这一决策。
他认为朝廷派出四十万大军,就是为了尽快解决掉这一伙反贼,四十万对二十万优势在我,干脆兵分两路,一路驰援宛州城,一路去攻打嘉定府。
此人更是放下豪言,只需给他十万人马就能将嘉定府成功收复。
碍于他宗室的身份,武之绶只能捏着鼻子认下了对方这个决策,分给他十万兵马,让他带兵攻打嘉定府城。
而当初追杀王昀的熊庶,赫然正在这支军队当中。
……
“熊校尉,本将军可是听了你的建议出兵攻打嘉定府,你可不要让本将军失望啊!”
龚琛遥遥看向府城,意味深长地说道。
他又何尝不知,武之绶所言乃是老成稳重的办法,奈何这么做,打赢了也是武之绶的功劳,打输了却要他这个副将陪着一起受罚。
至于大败反贼分润的那一点军功,身为宗室的龚琛压根儿就看不上。
“回将军,我愿立下军令状,若是无法攻克此城,末将任凭你处置。”熊庶拱了拱手,坚定地解释道,“贼寇出兵攻打宛州府城,此刻嘉定府中必然兵力空虚,我等只需要围三阙一,再在通往贼寇大军的道路上埋伏一支骑兵。”
“届时这些人眼看守城无妄,定会弃城出逃,将军无需费吹灰之力就能将其一举歼灭。”
“好好好,就找你说的去做,事成之后,本将军定有重赏!”
龚琛对熊庶的这个计划十分满意,摆了摆手,示意他大可放手而为。
等到龚琛离开。
熊庶盯着面前的嘉定府,目光深邃不可见底。
这些日子,他已经能明显感受到,朝廷对于他们这些被招安的叛军的歧视和警惕,尤其是当他没能抓回裴南姜,这些风言浪语更是达到一个顶峰。
私底下不少人都说,是他思怀旧主故意放走的裴南姜。
这次能够随军出征,已经是他求爷爷告奶奶好不容易争取到的机会,他必须通过这场战争,向朝廷证明自己的耿耿忠心。
对他而言。
这场战役,只许胜,不许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