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粒最终没有享到福,不是他不愿意,而是二妞不愿意。
姨姨回来一副不好意思的模样,告诉李粒,人家不愿意。
二妞理想的丈夫是小虎,人家的原话是“那个小道士瘦的跟鸡仔一样,手不能拿,肩不能扛。
估计骂架也不会,嫁给他肯定会被别人欺负。
小虎最好,年纪不大,就已经会撒泼打滚,以后肯定是欺负别人的主,要嫁就嫁小虎这样的。”
李粒……
“咋有股后悔的冲动啊。”
又在小虎家修养了五六天,李粒完全恢复了。
实际情况是三天前,李粒感觉自己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只是小虎一家三口,都认为他还有些虚……
弱。
不同意他下地。
直到今天,李粒实在受不了每天让小虎给他端屎端尿,在他不断的抗议下,这才下了床。
还是被小虎搀扶着起身的。
坐在门口的木墩上,李粒打量着远处被大雪覆盖住的山峰。
那是一座连绵的大山,最高的山峰便是师父去世的地方。
为了找到哪里,师徒两人,走了不知道几天几夜。
结果是,人到了,人也走了。
李粒知道,在自己眼中的这座山峰后边,藏着一座孤峰。
虽然看不见,可它就在那里……
“也有可能不在了……”
回想一下与大野人陈叔的对话,李粒脸上露出一阵……
失望?应该谈不上,感激还是有一些的。
“神仙应该就是这样的吧!
修仙,修仙,先修福缘,在成仙。”
“师父啊,我们似乎怨不得别人啊?还要感激他救我的性命啊!”
“那天,天上突然落雪,我心理没来由的感觉你师徒俩要出事,所以就着急忙慌的上山。
说来也怪,我只知道你们上山,可是你们去哪里没跟我说,我也不知道,只能说是去碰碰运气。
可上了山,我就感觉,你师徒俩一定到最高的那座山峰了,我就急忙忙的往上赶。
按道理来说我登山到你那里,最快也要两天两夜。
不知道咋回事,那个时候啥也没想,现在也记不起来了。
就感觉没多久,就跑到你晕倒的地方。你俩那个时候已经被大雪覆盖住,跟本看不出你在哪。
可我就知道,师徒俩躺在那片雪堆里。
一挖开,嘿!
果然,就看到了你师徒俩。”
陈叔一脸的不可思议回忆道。
带着师徒俩回到家后,与小虎娘对了对时间,陈叔这才发现,自己一来一去才花费三天两夜的时间。
回来时的事情陈叔记的比较清,是两天两夜整。
也就是说,他上山的时间只有一天不到的时间。
陈叔对比唏嘘不已。
他想开口问些什么,却又没敢问出口。
李粒知道他想问什么,却也没有主动回答。
有些事情,不知道比知道的好。
陈叔自己也明白,所以没有必要多费口舌。
师父的遗体此刻安详的躺在屋檐下,没有再屋内。
这到不是小虎一家三口避讳什么,只是睡觉时,屋里会烧材,温度会上升,遗体会加速腐败。
那个时候也不知道李粒多久能醒来,所以放在屋外想要保存的时间长久一点。
小虎还很贴心的给师父又盖了一层雪。
李粒就这么坐在门口,静静地盯着师父的遗体看了一会,不知道想着什么。
小虎蹲在一旁,也没敢开口。
好大一会,李粒站了起来,走向师父。
小虎想要跟上去,被母亲阻拦了下来。
看着李粒步伐还算稳健,这才没有挣开母亲的双手。
轻轻的擦拭去师父脸上的积雪,露出他的面庞。
果然,被雪保护的很好。
师父除了脸色变的有些苍白以外,帅气的容貌没有丝毫影响。
四十多岁的人,三十来岁的容貌,这是师父最值得骄傲的地方。
他说这是他修道有成的证明。
有成就有成吧!
李粒没有反对过,也不会在半夜饿的睡不着觉时,小声嘀咕“很多富人家的子弟都显年轻,你修道有成个屁……”
“我以为我不会哭的师父……
对不起啊……
啊……
啊……”
感觉到自己泪水不受控制流出眼眶时,李粒再也忍耐不住,放肆的大声哭了出来。
师祖走时,他没有忍住。
师父告诉他,到家逝世叫做羽化升仙。这是喜事,不应该哭。
还警告李粒,以后他去世时一定不能哭。
李粒哭着点头答应,问师父“你为啥也哭了。”
师父说“这是你传染的,高兴回传染,悲伤也会传染。
所以不能哭,修仙要积福,要把快乐带到人间。”
老乞丐走了,师祖也走了,一路走来,好多人都走了,李粒认为自己已经可以像师父那样,坦然面对生死离别。
可,到了这一刻,才知道。自己心里还是无法接受,这个唯一的亲人逝去。
“该办葬礼了,”晚间吃饭时,李粒开口决定道。
师父的遗体停放太长时间,按道教的规矩最好下葬的死亡是三到七天内。
之前李粒身体没有好,也是他不敢去面对吧!
可现在不能再拖下去了,不能因为自己的不舍,就让师父无法安息。
李粒开口了,陈叔一家自然不会反对。
陈叔说,“这些事情我来安排,道长的遗体就葬在我家地里。”
李粒急忙反对。
陈叔坚决“我们一家性命,都是你师徒俩救的,这是我应有之义。”
这是实话,大概是两个多月前吧,师徒两人一路追仙,一路乞讨来到牛山。
正巧碰到了小虎一家三口,全体恶疾。
老道士,看一眼就知道,三人是“食菇”种毒。
为啥?因为师徒俩也没少踩野菇吃,更没少中毒。
只是两人有经验,一般不敢吃多,一直都平安无事。
小虎一家所在的牛山,也是有长年吃菇的习惯,并且他们一家更是此道高手。
只能说淹死的都是会游泳的,同村人不敢吃的,他一家总想尝尝鲜。
这一尝不要紧,差点全家一起去报道。
在整个村子群众束手无策,等待这三年来,第五起“食菇”命案发生时,幸好师徒俩人刚好赶到。
老道士根据道家医典所记载,先灌水,在灌童子尿,在到灌金汁。
好一通捣鼓,治疗,终于救回了这一家。
也为师徒俩,找到一张长期饭票。
当然,不要认为小虎一家丢了脸,他们被救回后那可是名声大涨。
首先,他们是十里八村第一家,“食菇”中毒如此严重,还能活着的人,这说明他们一家福气好,命硬。
其次,他们用生命为大伙证明了那种“红伞伞,白杆杆”的菇是能吃的。
没错,能吃。
只要人没死,就能吃,就可以把它当做饥荒的备用粮。
这件事情,已经被记录在十里八村,代代村长的口述中了。
终上所述,陈叔一家很感激师徒俩。
不然,陈叔也不会允许,老道士,一口一句的大野人叫自己。
“还惦记自己的老婆……”
要不是小虎娘,身体好了以后,性格与容貌实在不般配。
李粒觉得,师父跟陈叔早晚都要打一架。
现在么?不知道该说陈叔大气,不跟逝世的人计较。
还是该说,“陈叔总归不会,没有察觉到,师父惦记姨姨的事情吧。”
嗯!
这也有可能,不然那个男人能这么大气。让对自己老婆有贼心的人,躺到自己地里。
要知道,以后他夫妻俩,也有很大的概率躺在那里。
不过,陈叔的好意李粒心领了。
李粒想给师父安排的葬礼是“火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