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佛器
在男子似乎要吞人的眼神中,李维喊道:“有问题的扣下,盐车放行!”
“你找死!”
“你才找死!”
李维走到邢业修身前,邢业修拉开麻袋口,露出里面的货物。
李维的表情凝固在脸上。
装盐的麻袋下方,是一口大箱。
箱子里放着钵盂两三口、木鱼一个,巴掌大小的佛像七八尊。
最醒目的是,箱子正中央放着一颗佛头。
佛头较大,远超成年人。
佛道二家器物禁止私人买卖,一旦违律,以禁品处理。
原因很简单,天下修行日益艰难,三境以上者要保留境界或跌境后想短暂重回昔日实力,那就需要秘法或天地元气充沛之物。
佛道二家昔年都有大量修行者,在大修行者身旁太久,器物浸染天地元气,算是后天形成的天地元气充沛之物。
堪称战略物资的东西自然不可能仍由其在民间流传。
因此这是朝廷禁物。
此外,谭耀光盗走佛宝,这是放在眼前的大事。
张之维专门交代过,要留心佛器。
佛宝不知究竟是什么样,但想来应该是佛门器物。
拿了《铁身功》却出工不出力,李维做不出来。
结合以上原因,这批禅器、佛像无论如何也不能放行。
李维深吸一口气,对领头男子道:“东西留下,盐你自己带进城去。”
“不可能!”
中年美男不知何时,已经下了马车,走到了近前,微笑道:“小兄弟,你如果动了这批东西,张家护不住你。”
张家,那就是县令了。
“你应该比我更清楚,这些东西来历不明,并且可能与朝廷钦犯有关!”
“你放心,这东西是我周家自己挖的。”周正启认真道:“我周家忠君爱国,绝不可能与朝廷钦犯扯上关系!”
“我始终相信您这样的民族企业家...唔,大人物,可惜的是,您来晚了,县令大人已经下令,近期严查此类东西。”
“敬酒不吃吃罚酒?”
“在下年龄一十六,酒龄一十八,不劳您敬了。”
“很好!”
正对峙间,换班时间到了。
换班的差役两人走了过来。
当先一个留着络腮胡,只差把粗野二字写在脸上。
“周老爷,您这是怎么了?”络腮胡拱手。
“被你手下的人拦了。”周正启笑道:“只是不知道你手下这两个人,你管不管得住。”
“他们可不是我的人。”络腮胡摇了摇头:“他们扣下的东西,我也没办法给你带出去。”
“兄弟,换班,回去好好休息。”络腮胡朝李维、邢业修笑道:“安心,有问题的车我都会留下来。”
周正启脸色阴沉,像要挤出水来。
这些东西是别人付出了巨大代价搞来的,如果不能送进城,怎么交差?
“你放心,走不掉的。”
李维端详他片刻,而后认真点头。
李维和邢业修被络腮胡劝走,没再理会此事。
......
“两碗面,油重些!”
“好勒!”
李维端起桌上热气腾腾的豆浆,简单吹了吹后喝了一口。
豆浆的醇厚在口齿间回荡。
豆香四溢。
这没化肥农药的豆子,产量低些,但味道确实很好。
“你为什么要放过他们?”邢业修嘴里塞着面,含糊不清:“县令大人说......”
“东西扣下来就行了,他们既然冒着风险也要运禅器佛像,那他们必有企图,东西留下来不怕他们跑了,更何况你能保证你我二人能制服他们四十几个?你所说的郡城来的捕快们能不能在他们弄死我们之前支援?”
李维深吸一口气:“就算能制服他们四十几个又如何?能抓到谭耀光吗?”
邢业修沉默片刻,争辩道:“总不能什么都不做!”
“怎么就是什么都不做了?大胡子不是会帮我们看着嘛!”
修行者吃面的速度总是超过常人,不到半刻钟的时间,李维二人已经吃完了面条。
打了个满足的饱嗝儿,李维丢下六文钱,潇洒离去。
“客官不要钱,哪能要您的钱呐......”
官本位条件下,即使只是小小的吏员,在贩夫走卒看来,手中的权势很大。
摆了摆手,李维和邢业修准备各自回家。
“是我错怪你了。”邢业修闷闷道:“我以为你也是趋炎附势之徒。”
傲娇小子第一次服软。
“无事,大家都是一心为国为民,些许委屈算不得什么。”李维摆摆手:“不过谭耀光为什么要把佛宝送进城来?”
“他一定会的。”邢业修沉默片刻:“他本就是为了救他儿子,才会暴露。”
“他儿子天生体弱,大夫说活不过三年。”
李维有些不忍,不管谭耀光是个多坏的人,他儿子可没犯法!
“李少侠,邢少侠。”有人热络挤上来:“在下陈双。”
“您是?”邢业修皱眉询问。
“开山帮,走镖的,主要负责安平县的货物,想请二位爷吃个饭。”
大概是个郡县负责人?帮派的镖局,有点意思。
算是销售技术员,勉强算片区经理。
“二位少侠年少有为,钱途当一片光明。”陈双笑道:“不知二位少侠可有意网开一面?每月银两不少,只需要在我镖局进城时行个方便即可。”
“呵,行个方便?怕是违禁货物不少啊!”
“非也,只是有一批成色上好的佛器,是当家的花了大价钱买来的,近期可能入城......”
又是佛器!
“好说好说。”李维打断邢莽夫:“只是不知道贵帮愿出多少银两?”
“每月五十两!”陈双伸出五根手指。
“李维,你放开老子,你拿着朝廷的俸禄,怎么可以......唔呜呜......”
李维按住邢莽夫嘴,笑道:“好说好说,是否需要签订契约?”
“这邢公子......”
“我来搞定!你放心!”李维按住邢莽夫:“找个地方详谈?”
“二位当值劳累,老朽先不耽误二位休憩,咱们夜里,花月楼相聚?”
“不见不散!”
“呜呜!呜呜呜呜!”
陈双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主要还是邢莽夫一直在呜呜呜,宣泄对李维的不满。
陈双走远后,李维松开手。
“呸呸呸!”邢莽夫怒视李维:“你他娘的拦住我干什么?”
“一个月五十两!你在想什么!”李维怒其不争:“一个月当值也才五两银子,五十两,为什么不要?”
“佛器!你怎么知道那不是佛宝,万一佛宝就混在其中呢?”
“是又怎么样?有银子重要吗?”
邢业修气得浑身发抖,脸色涨红,双眼像是要喷出火来。
......
回到家中的李维并未立刻睡觉。
在得到《三清引气篇》两点经验值后,又拿出纸张,将《铁身功》所需药物誊写下来。
用棍棒击打是难以接受的。
赤裸身躯,让人拿棒子折磨,李维想想就一阵颤抖。
药物疗效只能尝试之后才能确定。
《铁身功》这样的炼体功夫,没有其他法子提升。
一阵折腾过后,已接近中午,李维躺在床上,不出片刻便沉沉睡去。
日头逐渐西沉,窗口的斜阳照射到床上时,李维醒了。
打了个哈欠,李维简单洗漱,穿上衣物,准备赴约。
一个月五十两,在米价只有一两文一斤的时代,傻子才不去!
推开房门,一个大汉立在门口,双眼通红,表情狰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