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还是不看？这是个问题？

　　看了有什么好处吗？李维心头闪过这个疑惑。

　　熊初陌不像是在开玩笑。

　　疑惑间，李维询问：“你还撑得住吗？”

　　熊初陌哈哈大笑：“没有我老熊撑不住的时候！”

　　随后他放开念力小塔的防御，任由念力侵蚀，在皮肤的嗤嗤声中。

　　小塔重聚，但那一抹念力已经被小塔困住，进出不得。

　　他明明已经熬过了这一关......

　　在李维的愕然中，那道念气逐渐被熊初陌同化。

　　此时的熊初陌，周身焦黑，眸子里闪烁着念气特有的乳白色光芒，像是两团冷火在眼中燃烧，又像雷霆在眼中倾泻。

　　收敛气息，气血的躁动逐步平息下来。

　　随后熊初陌起身落到屋顶，傲视县城。

　　他从怀里拿出一个巴掌长的块状物。

　　块状物由红布包裹，打开之后，是一个淡金色的小人。

　　小人呈现出奇怪的姿态，手脚等长，无腹，头颅长在四肢交汇处。

　　像是在“X”的中央长了个头。

　　小人刚刚拿出来，李维察觉到天地间某些平衡被打破了。

　　像是多了些奇怪的东西。

　　但这些奇怪的东西并不被身体所排斥，反而有些惬意和舒坦。

　　熊初陌指尖逼出一粒精血，点在小人脸上。

　　淡金色的粉末开始剥落，开始随风飘扬。

　　粉末渐渐剥落殆尽，留在熊初陌手里的是一尊石人。

　　李维记忆中浮现出和这尊小石人类似的东西。

　　在回春观一些观主的游历记载中，有描述过类似东西。

　　石人天成，需日月之精，岁月之华。

　　生来有半神之躯。

　　但记载中的石人随岁月流长而逐渐变大，观主记载的石人至少也有数丈高。

　　熊初陌手里的，实在太小。

　　熊初陌看了一眼还在地上不知死活的周正启，口中念着奇怪的文字。

　　李维没听过。

　　随着一段文字结束，天地间陡然出现了类似心脏搏动的声音。

　　初时缓慢，而后越来越快。

　　半刻钟之后，心脏跳动声音已经与常人无异。

　　“以周正启精血为祭，换片刻无上神力。”熊初陌冰冷的言语惊醒了周正启。

　　回春符吊着他的命，让他失去了行动能力却并不痛苦。

　　精血是修行者的基本，三境之后洗髓换血，这时候的精血已经与常人迥异。

　　以精血为祭，这是要毁了他三境的修行。

　　他眼中溢出泪来：“我虽然作恶多端，也从未如你这般残忍！神祈神祈，我竟然是祭品！”

　　熊初陌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呵。”

　　周正启周身开始涌现出淡淡白烟，白烟中升腾着火焰。

　　他并不痛苦，这是祭祀之烟，燃血之火。

　　他只是觉得快速虚弱了下去。

　　正当他以为要死了的时候，熊初陌捏碎了石人。

　　心跳声戛然而止。

　　周正启的精血也没有继续燃烧。

　　熊初陌朝李维笑了笑：“让你看看你没见过的力量，但这份力量，你应该并不陌生。”

　　“风来！”

　　顷刻间，以熊初陌为中心，一场无端出现的大风呼啸，卷起积水、落叶。

　　大风持续，逐渐汇聚成一道龙卷，龙卷极高，夜色中肉眼难见其顶端。

　　“风止！”熊初陌手里握着石人残渣：“雨来！”

　　大雨滂沱，远超先前的夜雨。

　　短短数个呼吸，雨水已经积在地表，足以淹没鞋子。

　　雨水形成的水汽遮蔽了视线，李维只能看到屋顶有个巨汉，身姿挺拔。

　　雨水持续下落，积水持续上涨。

　　这雨......你们不要再打了啦！

　　这种求风求雨的操作，类似于干旱时奉献祭品、请求上天降雨？

　　和山下村民来我观里求平安类似？

　　熊初陌的意思是这份力量也许并不肉眼可见，但确实存在？

　　这叫神祈......虽然能呼风唤雨，但看起来不如前几个炫酷的样子。

　　正疑惑时，雨停了。

　　熊初陌阻止了雨水持续下落。

　　他从袖口掏出一张回春符，那是他提前向李维索要的。

　　看着回春符，口中疾喝：“敕”。

　　李维看在眼里，惊在心底。

　　在“敕”字出口的一瞬间，李维看到了那符纸上有光芒流转，有不一样的气息。

　　似乎，大成的回春符在朝着精通级回春符迈进。

　　但随后李维又摇了摇头，不对，这更像是两种不同途径都走到了极致。

　　换言之，回春符的效能，以另一种方式被推进到了极限。

　　这枚回春符被熊初陌疾射向周正启。

　　周正启老泪纵横，无法反抗。

　　南村群童欺我老无力既视感。

　　周正启的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体表焦炭和面部创口均在迅速愈合。

　　这威能与精通级回春符类似，李维暗想：这种层次的力量，竟然被我提前掌握了......

　　几个思索间，周正启的伤势恢复停止。

　　来自于“敕”的力量似乎并不足以完全修复周正启的伤势。

　　老熊，你这持续时间不够啊！

　　“以神之念，以神之命，周正启罪孽深重，予以审判。”

　　“你！”好转些的周正启双目暴突。

　　但这份审判并未落在周正启身上，熊初陌首先遭难。

　　虚空中的神力开始侵蚀他的躯体。

　　首先是捏碎了石人神像的那只手开始迅速燃烧。

　　短短几个呼吸，部分位置已经可以看见白骨森森。

　　随后神火开始蔓延，朝着胳膊，像躯体席卷。

　　熊初陌不动如山。

　　神祈的力量极为诡异，他心里有数，只奉献了一半祭品。

　　神力的侵蚀不会持续太久。

　　在李维的视野里，熊初陌整个人像是燃烧的香烛。

　　随着火焰燃烧，透过烟火，李维看见熊初陌逐渐变了。

　　他的表情依旧冷硬，但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变化。

　　像是逐渐失去了人类的情绪，他脸上的表情逐渐定格，肌肉、皮肤的纹理逐渐固化。

　　随后又出现挣扎。

　　于是挣扎、痛苦和淡漠、无情开始轮番交替。

　　这是神性与人性的争锋。

　　是神力侵蚀下人性的抗争。

　　轰！

　　一道紫色雷光陡然出现，撕开夜空，直贯熊初陌！

　　壮汉睁开眼，手中长刀激射出无量光，朝着雷光激射！

　　两道不属于武者的力量在夜空中碰撞，而后纷纷湮灭。

　　熊初陌已经在神灵的侵蚀下清醒过来，他笑了笑，挥了挥露出骨骼的手：“不是自己的力量，终究是要付出巨大代价。”

　　“所谓的神，谁又能知道是什么鬼东西呢？”

　　一言既出，李维看见虚空中隐约站着许多尊形态各异的身影。

　　但身影十分虚幻，虚幻到了近乎难以看见的地步。

　　还是一瞬之后，一切消失无踪，只有熊初陌傲立。

　　“还有最后一道，叫做‘御鬼’”。

　　最后一道？这不是四种道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