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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六子

  铁索撞击之下,打手手里的刀脱手,落在王立眼前。

  王立睁开眼,看着眼前的刀锋,涕泪横流。

  “所以我这朝廷走狗的话,你是不听了?”

  打手晃了晃手腕。

  刚才这铁链被丢过来,他甚至都没反应过来。

  一时不察,手腕有些酸痛。

  “你在找死!”

  李维看着这打手,像是智力不太高的样子,放弃了交流的打算。

  噌!

  腰刀出鞘,月光反射中如一道匹练!

  事实证明,不见棺材不掉泪的人才是大多数人的写照。

  看着架在脖子上的刀,感受着脖子油皮被割破的微微刺痛。

  打手有些慌了。

  这时再也顾不得在新人面前丢脸,他哆嗦道:“差爷,我和他闹着玩呢!”

  李维扫了一眼王立,似笑非笑。

  打手看着李维,眼珠微动:“爷,官府才几个钱啊!投靠周爷,吃香的喝辣的!”

  “第一,我不喜欢到处认爷。”

  “第二,吃香的可以接受,但是吃辣的需要谨慎一点,因为现在没有肛肠医院。”

  在打手失望又疑惑的眼神里,李维询问:“你自己锁还是我抽你一顿之后你自己锁?”

  “我自己来,爷,我自己来!”

  看样子不像是第一次被抓了。

  李维估计在这打手的心里,反正过不了两天就出来了。

  周家势大,县太爷也得给几分薄面!

  打手干净利落地捡起铁链,在六子的帮助下锁好了自己。

  李维微微点头,表示认可。

  “你叫什么名字?”

  六子微微愣了愣,低头道:“没有名字,他们都叫我六子。”

  踢了一脚王立,李维冷声道:“有老娘活着,还敢赌?”

  “不敢了不敢了,爷,我再也不赌了!”

  打手冷哼道:“狗改不了吃屎!”

  “明明是你周家赌坊诱骗我......”

  “借据是我们按着你写的?”

  “你们肯定出老千,不然我怎么会一直输!”

  李维有些烦了:“闭嘴!”

  两人不敢再出声。

  转头看向六子,李维询问道:“多大了?”

  “十一。”

  “家住哪里?”

  “没有家。”

  心底暗暗叹气,李维知道,在任何一个即将走向崩溃的王朝里,这样或被拐卖或因卖掉的孩童都是不少的。

  几乎在任何人都忽略的角落里,这些孩童会成为乞丐,稍大些后被收入帮派,成为泼皮混混。

  运气好些还能从良上岸,娶妻生子。

  运气差些的就蹲大牢,在潮湿阴暗的班房里等候问斩。

  运气最差的当然就是在帮派火并中被砍杀。

  “会些什么?”李维看着六子:“我缺个养马的,有兴趣没有?”

  “周爷待你不薄!”打手怒了:“朝廷的人说话都和放屁一样!”

  六子抬起头,清秀的脸上带着几分认真。

  他仔细看了看李维,又看了看打手。

  随后目光停留在满脸污渍的王立身上。

  在王立的手上,目光停留良久。

  随后他的视线转移到李维脸上。

  “看老夫帅脸做什么?”李维皱眉:“老夫不好男风。”

  六子认真道:“我给你养马,你得管我吃饭!”

  李维点点头:“拯救迷途少年,不愧是我!”

  王立没有说话,他能留下手来已经是万幸的事情。

  打手也没有说话,不是他不想说,而是在他开口之前,李维已经抽了他一刀鞘。

  满嘴血,不知道牙齿掉了几颗。

  “借据在不在你身上?”

  打手眼光愤恨,盯着李维,没有回答。

  “希望我把你三条腿全部剥皮之后,你还有这份骨气。”李维看向王立,淡淡开口:“你,滚!”

  王立连滚带爬地跑了,丝毫不敢回头。

  李维随手把铁链递给六子,示意他拖着打手走。

  剑南道的冬天,虽然不至于零下,但大半夜摸着铁链还是冻手。

  六子在前方拿着铁链,身后跟着打手。

  李维走在最后,时不时踹一脚。

  按照他的猜测,就算把这打手带进县衙大牢,不出三天,这打手大概率会被放掉。

  张之维并不想得罪太多人。

  这是他能够在安平县站稳脚跟的基础策略。

  放出一部分权利,换来十几二十年安稳,稳赚不赔。

  所以李维要趁现在,拿到借据,好歹救那赌棍一命。

  自己的辖区,不能任由帮派作恶。

  尸位素餐,良心难免不安。

  在踹了不知道多少脚之后,打手终于开口:“爷,别打了,借据不在我这里。”

  “在哪里?带我去。”

  “六子知道的。”

  李维扭头看向少年:“带路!”

  六子有些许犹豫,走出片刻后,他鼓足勇气开口:“他们很能打!”

  “修行者?”

  看着六子懵懂的眼神,李维心里安定,笑道:“没事,带路。”

  走了不到一刻钟,李维回到了那一片夜里也灯火通明的大宅院。

  “去敲门!”李维轻轻一脚,踹在打手翘臀上。

  弹力十足。

  打手微带愤恨,又有几分羞涩,扭头看了一眼李维。

  随着敲门声响起,宅院中有人骂出声:“谁啊!大半夜的,他妈的!老子弄死你!”

  门轴老旧,多年未维护,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门这边,是满嘴血、身负锁链的汉子。

  门那边,是带着怒火、被打扰了赌局的赌棍。

  即使是赌场自己的人,半夜也还是手痒,要玩几把的。

  当然是单纯地玩几把牌。

  “哥,王立的借据。”打手赔笑道:“差爷说要带走。”

  不由得他没有骨气,李维一路上踹了好几十次,屁股早就失去知觉了。

  “你小子!”开门的人骂了一声,随后怒视李维:“我周家的人你也敢动?”

  “没有我李家不敢动的人。”李维拍了拍对方肩膀:“如果说一定有人我不敢动,那只能是正在掏耳朵的。”

  开门那人反手握爪,朝着李维脖颈抓来。

  从他手指手背筋肉臌胀来看,这一爪要是落到实处,大概率是鲜血冲破天花板的下场。

  李维单手成拳,中指微突,高于拳锋。

  在拳掌的交击中,李维默默收回微凸的中指。

  在他对面,那开门的汉子嘴巴张开,形似鸡蛋。

  他眉头紧皱,额头上的川字纹显示出他正忍受着极大的痛苦。

  他的右手,此时正在痉挛,呈现出鸡爪的姿态,正颤抖不止。

  手掌正中间,指头大的圆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起来。

  指甲缝隙里也逐渐渗出血来。

  “痛的话你就叫出来。”李维皱眉:“你又忍不住痛,装什么好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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