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刚刚起来。
林言便看到陈大嫂在院落中打扫卫生。
老陈则在琢磨如何修缮这两间大瓦房。
毕竟这些年,林言父子二人相依为命。
他父亲病重,哪有什么精力时间来做这些。
这两间大瓦房虽然称不上破败,但简单修修补补,已经到必要之际。
打声招呼,林言走进屋内,桌子上已经摆着豆浆,包子等早餐。
一种许久没有感受到,名为家的感觉,在屋中荡漾。
吃完饭,林言给老陈留了五两银子。
这些银两,用于修缮这两间大瓦房,以及给家中添置一些必要的东西。
老陈面露喜色,毫不犹豫便应下来。
看来真是把自己,当成家里面的大管家了。
其实在老陈看来,林言年纪轻轻便成为青石县,诸吏之首的典吏。
实力又如此强横,日后说不得,县尉老爷也能当当,区区五两银子又算得什么。
到青石县衙,依照前身记忆中的位置,林言迈腿便直接走了进去。
青石县乃是下县,所以并不算太大,长宽不过六百步。
林言所要去的六房更是只占青石县衙一隅之地。
六房即吏房、户房、礼房、兵房、刑房、工房,分别对应朝廷的六部。
林言这个税吏准确来说,则应该是户房小吏。
六房中每房的主事者,则称之为令吏。
令吏之上,才是林言这个典吏。
也就是说,整个青石县衙中所有的小吏都归林言管辖。
至于三班衙役则由总班头来掌管。
其实,青石县衙中,那几位有官身,正儿八经能称之为大人。
只有县令、县丞、县尉、主簿四人。
主簿掌管文书,记录,档案等等。
县尉则负责主要负责一县的治安和捕盗,衙役的管理,包括邢狱和收税。
至于为什么县尉能管得着收税。
则是因为此时收税仅仅依靠林言这样的税吏,是绝然不可能收上来的。
必须要有衙役协助。
也就是俗称的暴力收税才行。
县丞则是掌一县之粮马、户籍,包括六房小吏诸务。
并能在县令不在时,暂代县令职责,也是林言的顶头上司。
这也是为什么,何县丞之前一直对胡县尉,恨得牙根痒痒的原因。
何县丞有一半以上的权利,都需要通过典吏,以及这六房小吏才能展现。
现在典吏居然是胡县尉的人,其怎能不怒。
至于县令?
说真的,在前身的记忆中,其压根没见过几次县令,
只知道县令乃是儒门出身。
不过有些奇怪的是,林言这新官上任,理应有下属过来恭贺。
可自从林言踏入六房中后,每个见他的小吏,全都唯恐避之不及,如同见了什么蛇蝎一般的毒物似的。
其中还包括一些,林言以前在户房的同僚们。
林言心中冷笑一声,也不在意,直接大步流星,走进六房之中,最大的那间屋子。
果不其然,屋内的案几后,已经坐着一位,四十岁几许,留着一绺胡子的中年男子。
这人便是之前的典吏,刘德初。
在刘德初旁边,汇报工作的,则是林言以前的上司,房户令吏,李令吏。
一见林言进来,刘典吏和李令吏两人身躯微微一颤,但紧接着,便全然当做没有看到林言,继续自说自话起来。
“刘典吏,某家来跟你交接工作了。”
林言毫不犹豫,大步走去,庞大身形,将整个案几给占据的严严实实。
这些天苦练蛟龙决,再加上灵果的辅佐。
林言不但长高数公分,身材也变得魁梧有力不少。
被林言如此强行一弄,刘典吏两人自然无法再装作看不到林言的模样。
刘典吏轻飘飘瞥了林言一眼,淡淡道:
“林大郎,本官并未接到,衙门传来,任命你为典吏一职的任何文书。”
“没有文书,本官为什么要跟你交接。”
一旁的李令吏则也立刻帮腔道:
“林大郎,勿要胡闹,我今日还问过仓库,你从柳荫庄带来的栗米和绢布,有所短缺,你先跟我说说,为何短缺如此之多?”
“要是没有缘由,少不得要治你一个失职之罪。”
闻言,林言顿时笑了。
他来路上,还曾想过,胡县尉究竟会给他使怎样的绊子,来阻挠他成为典吏。
但万万没想到,居然是这样低级的手段。
难道,他们觉得,没有文书,不跟他交接。
甚至还用柳荫庄收来的赋税不足作为借口,他就能乖乖不当典吏了?
那他昨日在城门口,杀的五名大妖,岂不是白杀了?
有些人,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不到黄河心不死。
“林大郎,你阴笑什么……你”
李令吏话还没说完,只见林言抓住他的衣领,随手一挥。
整个人一阵腾云驾雾后,如倒栽葱般,狠狠摔在地上。
“杀人了!”
李令吏发出惨绝人寰的剧烈叫声。
一时间,引得六房小吏们也顾不得办公,立刻从各自的房中跑了出来。
“你!你!你放肆!”
刘典吏指着林言,气鼓鼓厉声说道。
看他这幅血眸如兽,双眼通红的模样。
这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想要将林言生吞活剥呢。
可是刘典吏虽然话语凌厉,但身体实则一动不动。
毕竟他又不是傻子,城门口那五名大妖的血还没干呢。
这刘典吏不过去,林言过去便是了。
“刘德初,现在我才是典吏,你这样跟我说话,才叫做放肆!”
一把抓起刘典吏的衣领,林言直接送其跟李令吏作伴了。
众吏看着眼前,直挺挺躺在地上的大人物,再看一眼,仿若凶兽一般的林言,不由打个冷颤。
这不过几日未见,他们赫然发现,林言不但实力变的超乎他们想像,这脾气性子也是随风见长。
一言不合,便动手。
不过,林言则分明看见,众吏当中,有不少人已经悄然在对着他竖大拇指。
其中还有一些是户房小吏。
看来这两个老货,之前也是很不得人心。
“上班时间,尔等聚众喧哗什么,还不赶紧干活去。”
此时此刻,胡县尉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正主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