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你不许参加……历练!
一千余点功德。
对于霍乱一国的金丹大妖而言,秦寿也有点说不准,总感觉……这货都把国运吞了,不该直接给个上万点吗?
不过想想也是,天青国是天剑宗附属之国,出现此等异状,怕是会引动长老下山处理此事,不,就算没有自己出手,沧衍真君也已赶来,柳玉蛟便是成了金丹,也绝对掀不起多大风浪……算了,见好就收吧。
金丹修士寿元也不过五七百年,能得一千点功德,已经是柳玉蛟在作恶这件事上超常发挥了。
不过此事并未终结。
柳玉蛟死后回归蛟龙本态,之后他的身体,竟然化作金色碎屑开始飘散,一时间,四周所有人,都对眼前这副场景有所明悟。
天青国国运,正在崩溃。
此前柳玉蛟强吞楚幽君,短暂的将天青国绝大部分国运加于己身,这才强行凝成一颗金丹,浴雷化龙,而换一个角度来想……当时的他,亦成为了国运的承载体。
现下他陨于秦寿之剑,那些还未被柳玉蛟消化的国运,则也伴随着他的死亡而消逝。
一国之运崩溃,几乎代表着此国的所有人民,都将经历种种天灾人祸,天青国破灭一事,也将成为必然。
这并非秦寿想要看到的,当下,他一手摸向腰间宝囊,将十多道种类各异的法宝拿了出来,迅速朝柳玉蛟的尸身抛去。
可吞吐剑气的葫芦,可自动防御的袈裟,可禁止言语的口球……这十多件法宝都有筑基期的品质,都是秦寿一年来炼器的积累,但在越级战斗中,能发挥的作用远不如阵盘,所以之前并未动用。
在秦寿的操控之下,这些法宝开始吸纳飘散的金色国运,并逐渐朝“镇国之器”转化——
啪!十多道法宝瞬间破碎,承受不住!这毕竟是能让水蛟化苍龙,筑基化金丹,承载了百万国民命运的一国国运。
顾不得心疼,秦寿立刻摸出另一道宝囊,但手上动作又是一顿——那是沧衍真君给予他,此前从未动用的筑基极品法宝。
可这些东西毕竟不是自己的,或许消耗大半后的确足以承载此国国运,但那未免让自己亏欠了沧衍真君太多……
能承载国运的器具……秦寿皱了皱眉,他摸向腰间的仁剑。
这把剑……这把剑绝对足以镇压天青国国运,但毕竟是凤阳子给自己的仁剑峰传承之剑。
而在他眼前,金色国运依旧在破碎,依旧在流逝,仿佛在告诉秦寿,他每犹豫一分,天青国国民,都会多遭受一份灾祸。
秦寿轻轻叹了口气。
罢了,以后再找办法把镇国之器换了吧,现在先把仁剑留在这里,大不了回去被训一顿。
这般举动对秦寿,并没有任何好处,他只是……想如此做罢了。
就在秦寿要拔出佩剑的刹那,就在沧衍真君要现身相助的瞬间——
一道倩影落在了秦寿身前。
“……楚胡苏?”秦寿愣了愣,看向那小心翼翼将伤势已经平稳下来的虎将军放在地上,脸颊上还带着几分泪痕的楚胡苏。
“嗯。”楚胡苏轻轻点头,表情上带着些许坚定:“可……可以让我来吗?”
“你来?”
“我也是王室血脉,或许能承担如此国运。”楚胡苏语气轻轻的:“这也是,我目前唯一能做的……赎罪了。”
“哈。”秦寿不禁失笑:“别闹,你虽有王室血脉,但此刻名不正言不顺,还是半妖之躯,天知道会不会被这等国运撑爆,柳玉蛟敢吞噬国运,怕是筹谋许久,也有化龙秘法相助,你……”
“……慢着。”
秦寿突然一顿,他想起了楚幽君为何要让天剑宗弟子见证国运更替——
只要由自己见证——楚胡苏或许可以名正言顺的继承王位!
一国国君,便可以凡人之姿,承载国运,像楚胡苏这般修行者,更是不在话下!
“你说赎罪……那好,给你个机会。”
秦寿的手从仁剑上放了下来,看向楚胡苏,依旧是那副事事不过心的轻松模样:“那就现在,就此刻,立下国运誓言。”
“立誓你将再也不以怯懦之姿面对天青国之事,此后代替楚哲君,一心治国,将一生心血全部奉献于天青国,直到此国国泰民安,并训诫子嗣赤诚待国,若有违背,国运反噬,天人五衰,至死方休。”
“我就代表天剑宗,承认你楚胡苏,先皇之女,继承天青国国君的身份。”
楚胡苏愣住了。
“……国君?我,我?”她打心眼里对这个结果感到意外。
秦寿笑着点头:“既然好不容易下定决心——那就做的彻底一点吧。”
……
金光于王宫废墟上方汇聚,不再消散,而是重新凝成金龙虚影。
天青国国运短时间内会有些许薄弱,但相信不过几年,就能弥补过来。
柳玉蛟并未损耗太多国运,此前也只是将其囫囵吞下,没来得及化为己用便被斩杀。
吞噬国运其实是个慢工出细活的过程,他此前强吞楚幽君,基本是狗急跳墙之举。
此刻天青国的情景,相比于楚幽君此前因一己私心,打算以国运饲龙,不知好了多少倍。
楚胡苏继承了天青国国君之位,她也将奉献此后的一生,用于治国,用于偿还自己此前的懦弱。
说是赎罪,倒也没太多惩罚性质,秦寿只是顺手将其安排了而已,说来说去,楚胡苏也是个受害者。
一切结束,上官霜冻住那俩投降的将领脑袋以下部位之后,便立马像个闻到味儿的小动物一样,迫不及待凑到了秦寿身旁,大眼睛眨巴眨巴:“用刚才那剑砍我,快。”
正在一旁吸纳国运的楚胡苏闻言猛然一惊,满是不解的看向秦寿和上官霜:这些大宗门的年轻小弟子,玩儿的都那么花?
秦寿闻言,嘴角也是一抽,叹了口气:“师姐,咱们回头再搞好不好,斩了那金丹蛟龙之后,我消耗也很大的……放心吧,肯定少不了你的。”
“好。”上官霜也不多说什么,就跟在秦寿身旁两米之处。
多少有点粘人。
秦寿想象,如果上官霜有尾巴的话,此刻肯定摇的很欢……
尾巴……
秦寿不禁看向楚胡苏,后者已经显露了半妖姿态,那只青色的狐狸尾巴在臀后轻轻摇摆,看上去手感就很好……但人家毕竟现在是一国国君,好像不能随便摸……
唉!
还是回仁剑峰后,摸摸那些圈养灵兽解解馋吧。
一边想着,秦寿看向不远处被冻住的两统领,似是想起了什么一样。
“国君陛下!”秦寿冲楚胡苏打招呼:“那两人你打算怎么处理?背叛了你父王的将领和柳玉蛟的走狗。”
“便是已经投降,我也不会留他们的性命。”楚胡苏轻轻摇头,她是之前是优柔寡断了点,却也不是真蠢,此刻有些不明秦寿话语含义,难不成是要为这二人求情?
“行……那我就顺手代劳了。”秦寿不待楚胡苏多说,顺手两道剑气就丢了过去,跨越百米,瞬息洞穿了放弃抵抗的二人头颅。
楚胡苏见状一愣,甚至于那二人临死之前,也没想明白秦寿为何如此迅捷的痛下杀手。
【除魔卫道,获得功德:64】
【斩妖除魔,获得功德:127】
俩人都不是啥好东西。
杀死金蟾获得的功德,几乎是龟将军的两倍,比之数日前秦寿亲手斩杀的惯犯们有过之而无不及,看来柳玉蛟手下的这所谓仙龙门,也未必如同传闻中中立向善。
毕竟是一介妖族,只能说不出乎秦寿预料吧。
“金华楼雅间,应该还留着吧。”取了那两人性命后,秦寿长长伸了个懒腰,随后笑道——
“这次历练,做到这种程度,也差不多了,天剑宗附属国度的复兴,完全可以延伸成其他给门内弟子的委托……也算是变相促进GDP发展。”
没人能听懂他所说的怪话,只看得到他挥挥手:“走了先,恢复下状态去……哦对了,司理堂有个长了鹰钩鼻的副卿,挺好认,他有从龙功,适当奖励下。”
楚胡苏将这话记在心间后,目送秦寿就此走出王宫。
一路上,道路两侧百姓惊慌逃窜,士兵慌忙走出却又不知所措。
方才王宫异变,雷龙翻腾,黑云覆日,却又猛然消散,到底是什么情况?难不成是世界末日不成!?
直到楚胡苏清朗的嗓音,自王宫处响起。
“天青国叛逆亲王楚幽君,祸国妖龙柳玉蛟已伏诛。”
“朕乃先皇血脉,楚胡苏,今日由天剑宗仙师相助,拨乱反正,是为天命所归,天青国新君!”
“至此之后,天青国当有天佑,国泰民安,生生不息!”
这声音在国运加持下,响彻整个天青城,宛若神迹一般,压下了所有凡人心中的不安,他们身为天青国国民,心中自有明悟,皆向王宫方向叩首。
王宫废墟上方,楚胡苏升空而起,国运化作她身上的金色龙袍长冕,以及身后的巨大金龙虚影,颇有绝代女帝之姿。
说完这些,她朝秦寿所在的方向,长长一拱手,眼中满是复杂,她身后的金龙,亦是对秦寿低头示意。
或许是她觉得自己不配此位,或许是因为心底那些难以言说的感激。
秦寿却看都不看她,在他看来,其实这个国君谁来当,都一样。
他只是看不惯楚幽君那副德行罢了。
当下也只是回到金华楼顶层,随手设下几道包括聚灵阵的阵法,让上官霜帮忙护法,就此进入了顿悟之中。
方才那击溃柳玉蛟的一剑,让他身心都前所未有的疲惫,再加上这次的感悟前所未有,属实有点——
压不住了。
于是,灵气涌动,日月流转。
……
三十二天后,正午。
秦寿的意识逐渐从繁复深奥的剑道中回归,这才分出几分意识,缓缓观察自己体内此刻的状态。
此刻自身的气息比之前雄厚了一倍有余,丹田处的气旋也壮大了不少。
自己此刻,俨然已经突破到筑基二段,甚至离筑基三段也不远了。
要知道,他连刚突破筑基都没过多久!这般修为进境,已是十分夸张。
不过,毕竟是数百年破天剑诀感悟和四百年剑道真意叠加,相比于修为,这次感悟更多的收获……反而更多体现在秦寿的剑道上。
那灌注功德推演至小成后,距离大成需要足足一千五百点的剑道真意,此刻进度也来到了“35”之数。
这一场顿悟,就几乎等于在剑道真意上耗费了三十五年的苦修——不过秦寿更想要修为啊!这种进度自己没多久就能刷到,他更想要的是经由顿悟提升的修为啊!
再说,自己不能再推这剑道真意了啊!万一剑道再一精进,再一不小心进入那方云雾世界,可能就没有上一次那么好运了!
对此,秦寿也只能无奈的表示,赌博有风险,顿悟需谨慎——咳。
算了,被其他修士知道,还以为自己在凡尔赛呢。
秦寿在脑海中,看了眼自己此刻持有的功德,约莫是一千四百点。
自己顿悟期间,“拨乱反正”还奖励给了自己一百多点功德,算是处理了楚幽君和柳玉蛟之后的添头。
这一千四百点,倒是完全足够自己掌握一些其他技巧了,比如符箓,比如术法,或者是将炼器炼丹阵法推演到金丹境界……这之后,自己就不止有剑道一个远超当前境界的底牌了!
不止如此,推演功法之后,自己的境界还能窜一窜,顿悟也能稳稳的续上——
只能说,天青国此行,让秦寿有点……一波肥。
下山历练真爽!回头要是急缺功德,找个由头下山历练就是了!
秦寿嘴角带笑,缓缓地睁开眼睛,随后——
就看到不远处的沙发上,放置了一道蒲团,其上闭目盘坐着一道意料之外的人影。
套间还是那个金华楼顶层套间,不过为自己护法的那人,从一袭蓝袍的上官霜,换成了身穿红裙的凤阳子,秦寿不禁愕然片刻。
自家师父怎么来了?
秦寿快速眨了眨眼,立刻锁定了那个最大的可能性——沧衍真君!
八成是那老登通风报信了!顺带把历练完成后的上官霜接走,让凤阳子代替她为自己护法——嘶——怎么有种不好的预感?
凤阳子睁眼了,显然是等待许久,并未入定!
与秦寿四目相对之后,她先是缓缓出了一口气,随后,一双眸子瞬间便冷了下来!
“秦寿,又顿悟了啊,真厉害。”她声音平淡,带着几分冷笑之意:“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慧眼如炬查明真相,一人平了一国叛逆之事,聪明得很,也厉害得很?”
“额——”秦寿听出了凤阳子语气不善,咽了口吐沫:“那个……师父,好久不见?”随后悄悄地将自己的双腿从盘坐改成跪坐,让自己显得乖巧一些……
“好久不见?你差点见不到我!你刚突破筑基,就敢去与金丹真人硬撼!?”
秦寿反应极快,立马低下脑袋,俩手放膝盖上,一副老实巴交的模样!
凤阳子怒斥一声,浑身气势瞬间爆发!这顶层套间之中的金镶玉花瓶都瞬间被那气势震碎:“那你现在筑基二段,是不是连我都能斗一斗了!?”
——她气势拿捏的很稳,正好是能让秦寿神识狂跳,又不至于难受的程度。
秦寿那剑斩蛟龙时的平淡自如,此刻自是拿不出半分,能回应的只有苦笑。
他自然知道凤阳子的愤怒来自何处,自己的底气只有自己知道,在别人眼中,对付柳玉蛟时不使用师长赐下的底牌,毫无疑问就是自大狂妄的表现。
而自大狂妄的天才,最容易丢掉性命了……
现在说什么都是无济于事,他再怎么解释说自己当时如何有把握,都缓解不了凤阳子此时的怨气……
受着吧。
“当真是给你厉害坏了!掌门赐下的法宝你当装饰品,我点出的剑气也不动用,就靠着几分自大去与那妖龙搏命!你就这般有把握?你此前从未对过金丹真人!你知道金丹能引动天地之威吗!?”
“遇到这等事,你就不知道禀报师长吗!?那楚幽君本就欺上瞒下,弟子大堂的审核也有失察之责,你为何不上报天剑宗让长老解决此事!?”
“霜儿与新任国君楚胡苏,已将此事全貌禀报师门,你这次处理或许能够妥当,救下白虎军一众性命,最后也能侥幸取胜,下次呢?万一失手呢?你这条性命还要不要!你修行难道就是为了逞一时快意?然后不知天高地厚的找个地方随便死掉!?”
说到最后,凤阳子已然带上了几分哭腔,怒斥也变得很像是哭诉与埋怨。
“你就非要这般一个人冒险?便是历练,也当有个底线吧!?你凭什么认为一切情况都能在你掌握之中?当真,当真是你在仁剑峰上活得太得意了!那分源大比也是,你是不是觉得世上没有比得上你的修士了!”
“真当你这仁剑峰大师兄,是天底下最厉害的修士了不成!?”
凤阳子不留痕迹的侧过头去,眼角泛起的眼泪被瞬间烧起的火焰蒸发。
秦寿见状,轻叹一口气:“……弟子此次历练,确实自大妄为,行事也太过稚嫩……愿领师父一切责罚。”
这话倒不算假,在他自己看来,无论是刚开始没看穿楚幽君计谋,还是后面给了柳玉蛟吞龙之机……种种纰漏,都是自己行事的不成熟导致的,领些责罚,也可助自己长长记性。
——这也正是历练的意义所在。
凤阳子闻言,倒是有几分气笑了:“责罚?何须责罚你,掌门师兄还对你赞不绝口呢,说易位而处,他未必能有你做的好……”
她就此顿住,沉默许久。
“……罢了。”凤阳子缓缓收回自身气势,长叹一口气:“我本不该责骂你的,你其实……表现得算好,我本来想褒奖你几句,怎得到了嘴边却……”
“就……我是你师父啊,秦寿。”
凤阳子颤声说着:“我……绝不想看到你出什么意外,下次再有这种事情……告诉我便是,这次明显已经不是历练的范畴了……”
“我毕竟是元婴期,你拼了性命才能做到的事情,对我而言……或许轻而易举啊。”
“若是因为这种事情,让你出了意外……难道让我杀了那妖龙,为你报仇吗?又有何用?”
“我……”
“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啊……”
……凤阳子只是关心则乱,这点秦寿心知肚明。
方才的训斥,也近乎充满了恨铁不成钢与关怀。
若说这个世界上,谁对秦寿的关切之意最深,那秦寿觉得,自然非凤阳子莫属了。
凤阳子静了片刻,又轻声说道。
“……我让掌门师兄暂时把安安带到破天峰照顾了,你的事情,我们没跟安安说,你也别提了,让她平添担心。”
“下次,切莫再犯了,行事前,务必再三思虑。”
秦寿点头称是。
随后,就听她换了个话题——
“还有一事。”
“万妖山的首席弟子来了,就在天青城内等你出关,说要见你一面。”
“你要见吗?”
秦寿很快便给出了回应:“啥?”

